第264章 孤身鎮六皇(1 / 1)
七日之期,轉瞬即至。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嘆息平原兩側千萬裡平原,已徹底化為兩個對峙的、無邊無際的森然世界。
東側,人族軍陣。玄黑與土黃的主色調,在漸亮的天光下勾勒出鋼鐵山巒般的輪廓。戰旗如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旗面上“秦”、“李”、“嶽”、“蒙”等字跡彷彿要燃燒起來。超過一億兩千萬將士肅立,鴉雀無聲,唯有那股混合著悲壯、決絕、仇恨與希望的肅殺之氣,凝聚成肉眼幾乎可見的慘淡狼煙,直衝霄漢!軍陣最前方,夜玄一襲黑袍,孑然獨立於虛空,如同定海神針。身後稍遠,是白起、嬴政(立於九龍戰車之上,由最精銳的禁衛環繞)等人族核心。
西側,三族聯軍。色彩斑斕,陣營分明卻同樣蔓延至視野盡頭。翠綠的精靈方陣優雅而靜謐,法杖與長弓泛著微光;血紅的獸人戰陣則躁動不安,傳來壓抑的低吼與兵刃磕碰聲,狂暴的氣息瀰漫;漆黑的惡魔軍團最為詭譎,魔氣翻騰,其中無數猩紅的眼眸閃爍。六道散發著滔天皇者威嚴的身影,高踞於聯軍上空,正是三族六皇!
雙方超過三億的大軍,在這片古老的平原上靜靜對峙。肅殺之氣凝固了空氣,連最細微的風聲都消失了,天地間只剩下心臟沉重的搏動聲,以及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轟鳴。
沒有戰前叫罵,沒有陣前鬥將。
當東方地平線上,第一縷金色的陽光頑強地刺破黑暗,準確無誤地照射在嘆息平原中央那道隱約可見的古老溝壑上時——
“咚!”
“咚!”
“咚!”
人族中軍,九面巨大的夔牛皮戰鼓,被赤裸上身的力士同時擂響!聲浪如遠古巨獸的咆哮,厚重、蒼涼、決絕!
幾乎在同一瞬間,三族聯軍方向,精靈的法術號角、獸人的戰爭號角、惡魔的毀滅戰鼓也齊齊轟鳴!聲音或清越、或雄渾、或邪異,交織成一片混亂而恐怖的死亡交響!
戰鼓聲,號角聲,便是最終的命令!
“鏘——!”
夜玄歸墟雙刃出鞘的輕吟,在這一刻竟壓過了所有的喧囂,清晰地傳入戰場上每一個生靈的耳中。
對面,六位皇者同時爆發,六道恐怖的光柱再度沖天,與初升的朝陽爭輝!
最終之戰,於此,轟然爆發!
嘆息平原上,天地肅殺,萬物失聲。
獸皇血吼碎天周身血色狂潮翻湧,那條耗費海量極品資源、以秘法重生的左臂緊握成拳,肌肉虯結如龍,蘊含著比之前更加恐怖的爆炸性力量。手中“碎星”巨斧嗡鳴震顫,斧刃流轉著暗紅色的星辰碎光,彷彿迫不及待要飲血。
精靈女皇艾薩拉·晨星懸浮於翠綠光華中,面色雖仍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蒼白,但眼神依然冷漠與高貴。她手中月神法杖頂端,月藍寶石光華流轉,生命古樹的虛影在她身後搖曳,自然與月華的法則如潮汐般湧動。她耗費無數珍稀資源,本源傷勢已修復八成,此刻氣息雖非全盛,卻更加凝練深邃。
深淵之主瑪諾洛斯·災厄周身魔焰滔天,那眉心的靈魂黑洞與右臂的時空空洞皆已消耗巨量靈魂結晶與深淵本源強行彌合,此刻魔軀完整,散發著更加陰森詭譎的混亂氣息。他的一雙黑洞眼眸鎖定夜玄,褻瀆的低語直接在夜玄識海中響起,試圖擾亂心神。
而他們身後,那三位新晉的“偽皇”——精靈大魔導師“月影”、惡魔大君“炎獄”、獸人督軍“碎骨”——雖氣息虛浮,光芒黯淡,但七階巔峰的境界威壓做不得假,此刻也滿臉猙獰與狂熱,死死盯著夜玄,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
“此地不宜。”夜玄率先開口,聲音平淡卻不容置疑,目光投向無盡高空,“隨我來。”
話音落下,他身影化作一道淡淡的虛影,扶搖直上,瞬間穿過對流層,突破平流層,向著大氣稀薄、近乎真空的極高天穹飛去。戰鬥到了他們這個層次,餘波足以毀滅下方平原上成建制的軍團,必須在遠離戰場的安全距離解決。
“怕你不成!”血吼低吼一聲,血色遁光緊隨其後。
艾薩拉、瑪諾洛斯與三位偽皇亦不敢怠慢,各自化作流光追去。七道顏色各異、卻同樣璀璨奪目的光痕劃破長空,直入雲霄,很快在下方將士的視野中化作幾點微芒,最終沒入那常人難以企及的天穹深處。
幾乎在同時,人族與三族聯軍之中,數以萬計的法師、方士、薩滿同時施法。水鏡術、光影映象、虛空投影、鷹眼共享……種種窺探與顯影法術被催動到極致。一面面或大或小、或清晰或略顯模糊的光幕、水鏡、幻象在空中、地面展開,將極高天穹上那即將爆發的、決定此戰勝負走向的皇者之戰,同步投映到下方每一位將士眼前。
大地是億萬生靈血肉磨盤的戰場,而天空,則是決定這磨盤最終轉向的樞紐。
極高天穹,罡風凜冽,星辰可見。
這裡空氣稀薄近乎於無,陽光毫無遮攔地照射,溫度極低,空間結構卻相對穩固。七道身影懸停於此,下方是蔚藍星球模糊的弧線與翻湧的雲海。
沒有廢話,沒有試探。當最後一道身影略顯吃力地抵達預定高度時,戰鬥瞬間爆發!
血吼·碎天最先發難,積蓄已久的狂暴戰意轟然炸開!
“碎星·破界!”
他揮動巨斧劃過玄奧的軌跡,血色斧罡並未脫離斧刃,而是凝聚成一道不斷震顫、彷彿能撕裂空間本源的暗紅波紋,呈扇形向著夜玄擴散而去!
艾薩拉幾乎同時出手,月神法杖輕點,無數細如牛毛、晶瑩剔透的“月華絲”無聲無息地佈滿夜玄周圍空間,佈下一張感知與遲滯的大網,任何輕微的能量波動與移動都會觸動絲線,引發後續的連鎖束縛與淨化攻擊。
瑪諾洛斯發出低沉的笑聲,雙手虛握,夜玄腳下的虛空陡然塌陷,形成一個不斷旋轉、吞噬光線的微型“深淵之眼”,強大的吸力與混亂的撕扯力企圖干擾夜玄的平衡與力量運轉。
三位偽皇亦咬牙全力配合。月影吟唱咒文,召喚出三面巨大的、流轉著冰霜符文的“月鏡盾”,並非用於防禦,而是巧妙地折射血吼的斧罡波紋與艾薩拉的月華絲,使其攻擊軌跡更加刁鑽莫測。炎獄則噴吐出大股粘稠的、燃燒著靈魂之火的“蝕心魔焰”,鋪天蓋地罩向夜玄,魔焰無視物理防禦,專攻心神與元氣。碎骨咆哮著,身體膨脹,皮膚泛起金屬光澤,直接挺起一柄巨型骨錘,從側翼悍然衝鋒,勢大力沉,帶著粉碎山嶽的蠻力。
六皇聯手,第一擊便是各顯神通,遠端、控制、干擾、近戰、能量、靈魂攻擊俱全,配合雖非天衣無縫,但也絕非一加一等於二,瞬間將夜玄置於全方位立體打擊的中心。
夜玄眼中終於掠過一絲精光。面對這足以讓任何七階巔峰手忙腳亂的圍攻,他並未選擇硬撼全部。
歸墟雙刃在掌心一轉,身形如同融入空間本身,變得模糊不定。他先是以一個側移,避開了“深淵之眼”最核心的吸扯區,同時左刃揮出,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漆黑刀芒斬向側面襲來的蝕心魔焰。刀芒所過,魔焰如同被無形之手掐滅,大片熄滅。
右刃則對準了正面襲來的、被月鏡盾折射後更加飄忽的血色斧罡波紋。他沒有硬接,刃尖輕顫,精準地點在波紋力量流轉的一個薄弱節點上。
“叮”一聲輕響,彷彿鐘磬,那恐怖的斧罡波紋竟微微一滯,隨後竟被引導著偏轉了少許方向,與幾束折射而來的月華絲撞在一起,爆開一團混亂的能量光暈。
而此刻,碎骨的巨錘已然臨頭!夜玄似乎來不及完全閃避,撼地者戰錘瞬間出現在左手,由下而上,一記樸實無華的“崩山擊”迎了上去!
“鐺——!”
恐怖的音波與純粹的力量衝擊呈球形擴散,將方圓數十里的稀薄氣體徹底排空,形成短暫的真空區,連光線都發生了扭曲!
碎骨只覺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與詭異的震盪從錘柄傳來,虎口崩裂,雙臂劇痛發麻,那柄以先祖脊骨與圖騰秘法煉製的巨錘,錘頭竟然出現了細密的裂紋!他龐大的身軀更是被反震得向後倒飛,氣血翻騰,喉頭一甜,已然受了內傷!
夜玄身形亦微微一晃,向後飄退數丈,卸去力道,眼神卻更加明亮。交手一合,他看似處於守勢,卻輕描淡寫地化解了大部分攻擊,並借力打力,讓碎骨吃了個悶虧。
“好精妙的力量控制與空間感知!”
地面上,透過映象觀戰的白起眼中血光一閃,看出了門道。夜玄並非以力壓人,而是以技破巧,對力量、空間、乃至敵人攻擊特性的理解已臻化境。
“不能給他喘息之機!”艾薩拉冷喝,月神法杖光芒大盛。
“生命纏繞·禁空!”
下方雲海之中,無數粗大的、翠綠欲滴的魔法藤蔓如同活物般沖天而起,瞬間跨越漫長距離,纏繞向夜玄所在的空域,藤蔓上閃爍著封印空間的符文。
瑪諾洛斯配合默契,低吼一聲:“深淵泥沼·遲滯!”濃郁的、令人作嘔的深淵氣息瀰漫,夜玄周圍的空間彷彿變成了粘稠的泥沼,極大地限制了高速移動與瞬移類能力。
血吼更是狂吼連連,斧勢一變,從大開大合轉為連綿不絕的狂暴劈斬,一道道血色斧影如同狂風暴雨,封鎖夜玄所有閃避角度,逼他硬撼。
夜玄身處藤蔓纏繞、泥沼遲滯、斧影如潮的絕境,臉上卻不見絲毫慌亂。他深吸一口氣,周身氣息驟然變得飄渺不定。
“歸墟·萬化。”
他輕吟一聲,身形彷彿瞬間分化成數十上百道淡淡的虛影,每一道虛影都施展著不同的招式——或刀、或錘、或弓、或拳腳,迎向四面八方的攻擊。這些虛影並非分身,而是他速度與身法快到極致,在不同時間點留下的殘像疊加,以及歸墟雙刃切割空間造成的視覺扭曲!
“噗噗噗噗……”
藤蔓捆住了虛影,虛影消散;斧影劈碎了虛影,虛影湮滅;泥沼困住了虛影,虛影如泡沫般破滅。夜玄的真身卻在無數虛影的掩護下,如同游魚般在攻擊的縫隙中穿梭,時而以歸墟雙刃切開藤蔓與泥沼的法則結構,時而以撼地戰錘擊偏斧影,時而以疾風戰弓射出一道道干擾性的風雷箭矢,逼得三位偽皇不得不分心防禦。
他如同風暴中的一葉扁舟,看似驚險萬分,卻總能於間不容髮之際找到生機,並將六皇的攻勢一點點引向彼此干擾、甚至互相掣肘的方向。
戰局陷入短暫的僵持,六皇雖佔盡數量與先手優勢,竟一時奈何不得夜玄,反而因為配合不夠完美,偶爾會出現攻擊相互抵消或為夜玄創造脫身機會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