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解救同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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嘆息平原的勝利,並不是慶典的鐘聲,而是以無數生命為代價換來的、染血的第一縷曙光。勝利的喜悅只持續了極為短暫的時間,便被巨大的傷亡數字和後續繁重的事務所淹沒。

戰場上,人族將士們在短暫休整後,便強忍著疲憊與傷痛,投入到更為沉重的工作中。收斂同袍的遺體,辨識身份,運回守望城。以待日後英雄紀念碑的供奉與親人的追思。而三族聯軍的屍體則在戰場邊緣幾處巨大的坑穴中進行集體焚化,烈火熊熊,黑煙直上,彷彿要將這七日來的血與火、悲與壯都送入蒼穹。空氣中瀰漫著焦糊與血腥混合的刺鼻氣味,久久不散。

與此同時,對三族潰兵的有限追擊與大規模的解放行動同步展開。無數支人族部隊,如同涓涓細流匯入乾涸的土地,湧向那些被標註在地圖上的礦場、種植園、奴役營、甚至是三族邊境的中小城鎮。

解放的場景,遠比戰鬥更加觸目驚心,也更加撼動人心。

在一處巨大的露天黑曜石礦場,當人族先遣隊擊潰了少量留守的監工惡魔,砸開礦洞入口那鏽跡斑斑、沾滿黑紅汙漬的鐵門時,映入眼簾的是如同地獄般的景象。昏暗的礦洞深處,搖曳著微弱的磷火光芒,無數赤身裸體、僅以破爛布片遮羞的人族奴隸,如同行屍走肉般,用磨損見骨的手搬運著沉重的礦石。他們的眼神空洞,對洞口的喊殺和光亮幾乎毫無反應,直到看清了那面玄黑色的“秦”字旗和同族士兵激動而悲憫的面容。

死寂,然後是無法抑制的、如同火山爆發般的嚎啕痛哭。哭聲起初零星,隨即連成一片,在幽深的礦洞中迴盪,撕心裂肺。許多人跪倒在地,用頭撞擊著冰冷堅硬的岩石地面,直至鮮血橫流,彷彿要將千百年來積壓的苦難、屈辱、絕望和那早已麻木的痛感一次性全部宣洩出來。士兵們沉默著上前,脫下自己的外衣披在他們瘦骨嶙峋、佈滿鞭痕和老繭的身上,分發著清水和應急的乾糧。一個年輕計程車兵想要扶起一位看起來年紀並不大、卻已頭髮花白、牙齒脫落的同胞,那人卻只是死死抓著他的手臂,渾濁的淚水沖刷著臉上的煤灰,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在精靈族邊境一處風景秀美、卻瀰漫著詭異甜香的“夢幻葉”種植園。人族部隊趕到時,發現這裡的人族奴隸大多神情恍惚,面帶詭異的微笑,如同提線木偶般在田間勞作。精靈監工早已逃離,留下了成癮性極強的毒物和解除控制的簡易解藥(效果有限)。醫療營的術士和醫師們迅速介入,用清水和解毒丹藥嘗試喚醒這些同胞的神智。過程痛苦而漫長,許多人從迷幻中醒來後,面對現實與記憶的巨大落差,陷入了更深的崩潰與瘋狂。士兵們不得不小心翼翼地看護,用繩索暫時束縛那些可能自殘的同胞,同時焚燬那些邪惡的作物。美麗的莊園在烈焰中化為灰燼,彷彿在淨化這片被汙染的土地。

在一座剛剛被三族遺棄的獸人邊境堡壘的地牢裡,解救出的並非戰俘,而是大量被圈養、用於取樂或祭祀的“兩腳羊”。場景之慘烈,讓許多百戰餘生的老兵都忍不住嘔吐、落淚,繼而化作沖天的怒火,將堡壘內一切獸人風格的圖騰和裝飾砸得粉碎。

每一次解救,都是一次對靈魂的衝擊,一次對“復仇”與“復興”意義的加深理解。歸隊的隊伍往往比出發時更加龐大,那些剛剛獲得自由、身體虛弱的同胞,眼中燃燒著比任何老兵都更加熾烈的火焰,他們撿起地上散落的、哪怕是最簡陋的武器,緊緊跟隨在隊伍的末尾,用無聲的行動宣告著他們與過去、與三族的不共戴天。

就在人族忙於消化勝利果實、整合新力量、治療傷員,並準備向三族腹地進一步試探性推進時,前線斥候和潛入的“夜梟”情報人員,卻傳回了令人極其不安的詭異訊息。

三族的潰敗,似乎並未引發預想中的全面混亂和持續潰逃。相反,他們在收縮,以一種決絕和整齊劃一的方式,向著各自的核心王庭區域龜縮。

精靈放棄了邊境綿延數千裡的魔法森林哨站和外圍城邦,翠綠色的身影如同退潮般消失在廣袤的林海深處,只留下空蕩蕩的、佈滿藤蔓與寂靜的城池。獸人炸燬了邊境諸多易守難攻的山隘堡壘,將部落人口和能帶走的物資全部打包,驅趕著牲口,形成一道道滾滾煙塵,向北荒最深處的主城匯聚。惡魔的動向最為詭秘,但南疆邊境諸多散發著硫磺氣息的據點、傳送門也紛紛沉寂、關閉,濃郁的深淵魔氣在向內陸收縮、凝聚。

更讓情報人員頭皮發麻的是,這種收縮並非雜亂無章。大量三族平民,甚至包括許多中小貴族、非戰鬥人員,都在一種近乎狂熱的狀態下,拖家帶口,捨棄了世代居住的家園、經營了數百上千年的城池,義無反顧地踏上遷徙之路,目標直指三大主城:精靈的“永恆王庭”(生命古樹所在)、獸人的“雷霆王庭”(先祖祭壇所在)、惡魔的“無盡深淵入口”(熔核之心所在)。

而且,這些主城外圍,不知何時升起了一道道龐大無比、能量反應駭人的半透明護罩。精靈王庭的護罩呈翠綠色,流淌著濃郁的生命與月華法則,隱隱有古樹虛影搖曳;獸人王庭的護罩呈暗紅色,煞氣沖霄,彷彿有無數蠻獸精魂在其中咆哮;惡魔主城的護罩則漆黑如墨,不斷扭曲蠕動,散發出令人靈魂戰慄的汙穢與毀滅氣息。

訊息傳回咸陽時,人族高層立刻召開了緊急會議。所有人都嗅到了陰謀的味道。

“放棄經營千年的外圍疆土,將幾乎全部子民收縮到核心主城?”嶽擎天眉頭緊鎖,“這等於放棄了戰略縱深和大部分資源點,將雞蛋全放在一個籃子裡。他們想幹什麼?困守孤城,等待我們圍困?這不符合三族的利益。”

“那些護罩……”徐福面色凝重,“根據前線術士的遠距離探測反饋,其能量層級之高,結構之複雜,遠超之前任何已知的防禦陣法或結界。恐怕……結合了騰龍帝國遺留的頂級陣法知識與他們自身千年的積累。其防禦強度,難以估量。”

嬴政目光深邃,看向一旁閉目調息、氣息已基本平穩,但眉宇間仍有一絲不易察覺疲憊的夜玄:

“夜玄將軍,你傷勢如何?可能看出那護罩虛實?”

夜玄緩緩睜開眼,眸中神光內蘊,但仔細看,眼底深處仍有一絲屬於規則層面對抗留下的暗痕。他此次受傷,看似只是氣血翻騰、體表輕傷,實則三件騰龍帝國頂級寶物的自爆,尤其是最後“深淵災禍之心”的毀滅汙染,蘊含著一絲觸及八階門檻的規則之力,對他的歸墟本源造成了一絲細微的侵蝕。這種傷,對於七階巔峰的存在而言,恢復起來遠比肉體重創麻煩,需要水磨功夫慢慢滌除異種規則,溫養本源。

“傷勢已無大礙,不影響出手。但本源確有一絲震盪,需些時日才能徹底平復。”夜玄沉聲道,“騰龍帝國遺留之物,果然不凡。至於那護罩……”他起身,“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我親自去查探一番。”

夜玄的行動效率極高。他沒有帶大隊人馬,甚至沒有通知前線部隊,只是與嬴政、白起等人略作交代,便撕裂空間,獨自前往距離最近、也是此前交戰最多的精靈族方向。

當他跨越空間,出現在精靈族原本邊境的一座廢棄城邦上空,遙望遠方時,即使以他的定力,眼中也掠過一絲凝重。

目力所及,原本廣袤無垠、精靈城鎮星羅棋佈的翠綠林海,此刻顯得異常空曠死寂。許多林間道路被匆匆遺棄的雜物堵塞,一些精緻的樹屋空空蕩蕩,隨風發出嗚咽般的聲響。而在這片寂靜的盡頭,地平線上,一道接天連地的翠綠色光幕,如同一個倒扣的巨碗,將精靈族的核心區域——永恆王庭及其周邊萬里之地,完全籠罩。

其上流淌著繁複到令人目眩的魔法紋路,時而化作參天古樹,時而化作皎潔明月,生命與月華的氣息濃郁得化不開,卻又帶著一種絕對的排斥與防禦意志。夜玄嘗試將一縷神識靠近,立刻感受到一股龐大、柔和卻堅韌無比的力量將其推開,越是用力,反彈與消融之力越強。他甚至隱隱感覺到,光幕深處,似乎與地底磅礴的地脈之力,乃至天空中某種恆定的星辰之力相連,形成了一個近乎自我迴圈、能量近乎無窮的恐怖系統。

他沉吟片刻,身形一閃,出現在光幕近前。沒有動用歸墟雙刃,只是並指如劍,凝聚起七階巔峰的歸墟之力,一指點在光幕之上。

“嗡——!”

光幕劇烈震盪起來,被點中的地方向內凹陷,泛起層層漣漪,無數魔法符文急速閃爍、重組,消弭著歸墟之力的侵蝕。光幕整體光芒大盛,彷彿被啟用的巨獸。夜玄感覺到,自己這一指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被分散到了整個光幕體系,乃至更深處的地脈網路中去。光幕的凹陷很快恢復,雖然顏色似乎微微黯淡了極其細微的一絲,但相對於其整體浩如煙海的能量儲備,這點消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夜玄眉頭緊皺。他估算了一下,若想以蠻力強行破開這護罩,即便自己處於全盛狀態,毫無傷勢,也需要耗費漫長的時間持續攻擊同一節點,才有可能將其能量迴圈打破一個缺口。而且,在這個過程中,勢必會遭到護罩內精靈族的全力反撲和干擾,成功率極低,得不償失。

他又先後前往獸人王庭和惡魔主城方向檢視,情況類似。獸人的血色護罩煞氣沖天,與北荒之地某種蠻荒凶煞之氣相連,堅固無比且帶有強烈的反傷與侵蝕特性;惡魔的漆黑護罩則更加詭異,彷彿有生命般蠕動,不斷散發混亂力場,攻擊會被偏轉、吸收甚至反彈,難以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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