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局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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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了,在座的各位都是我的財神爺,即便是簡簡單單吃碗麵,也要財神爺吃個舒心不是。

我特意跑到樓下,讓二燕子煎了十幾個煎蛋,另外每一盒泡麵裡都加一根小玉米腸。

我當然不是捨不得炒幾個菜讓他們好好吃一頓。

原因是,這中間墊補飯,決不能讓他們正式坐下吃,墊補就是墊補,墊補完了,還要繼續戰鬥。

要真是正八經的把桌子放上,炒幾個菜,正八經的吃吃喝喝,那麼,下半局就沒了。

吃喝點酒菜那都是小事兒,局子散了才是大事兒,局子散了,我哪裡抽水子去?

現在你別看張小辮這邊沒什麼閃失,但是其實,我這邊已經抽出來四五萬的水子,這充分說明了一個問題,閒家裡,有不少人損失了不少的錢……

這頂牛的局面,往往出現在下半場……

贏的走,輸的守!

往往誰都沒怎麼贏到錢的局,對於我來說,才是最好的局面……

你像是老青頭,這廝現在還在大口的嗦面。

據我觀察,他應該是輸了萬把塊錢的樣子。

以其老奸巨猾的作風,他若是贏了萬把塊錢,這老鬼早就風緊扯呼的跑路了。

他現在還守在這裡吃麵,那不是因為他稀罕這一桶五塊錢的酸菜面,而是,他想把輸的一萬塊錢撈回來……

而且,輸贏賬,當然不光光是我這裡四五萬的水子錢,據我所知,閒家裡的黃裙子和禿頂兩人,著實中了不少把大注,倆人應該是贏了三五萬塊錢的樣子。

還有兔牙,來來回回的,好像也應該贏了萬把塊錢的樣子。

還有一些贏了數千塊錢萬把塊的人,我也不知道具體資料。

所以,張小辮那裡看著沒什麼閃失,但是經過牌局輸輸贏贏的洗牌,輸贏其實早已經在閒家這裡產生了……

而至於婷寶這個酒蒙子,我看她好像沒贏著什麼錢,估計也得搭進去萬把塊都是少的,這娘們的心思估計都在張小辮身上呢……

而我最先招呼的一攬子,也不知道這孫子,什麼時候溜走的。

估摸著也是應該贏了幾個糟錢兒,但是應該不多的樣子,所以,藉著太晚的藉口,提桶跑路了……

因為心繫戰場,所以這一桶面,眾人呼嚕呼嚕一陣扒拉,也就十來分鐘的檔口,就基本全員就位,再次開戰……

我也把冰好的紅牛給他們依次發下去,讓他們精神精神,到了這個鐘點兒,這會兒人全憑精神力撐著興奮著……

鏖戰再次開啟!

這一次鏖戰,鏖到了三點多,眼看著窗戶外面都亮白了……

牌桌上,人的動作也顯得有些機械了,而且,注頭子眼見著少了。就剩下不到三千塊錢了……

這時候,張小辮把撲克往桌子上一丟:“行了,拉倒吧,沒注了,天兒也亮了,都回去睡覺吧,幹了一宿了,今兒歇一天,明兒繼續戰,明兒八點準時幹啊……”

天亮局散!

這是不成文的規矩……

眾人也相繼散去。

這時候,我看閒家的眾人,不管是禿頂也好,黃裙子也好,白襯衫也好,婷寶也好,老青頭也好,誰誰都一樣。

你仔細看,好像每個人經過這一夜的鏖戰,整個人的精氣神都被抽空了一般,整個人的氣息都是一片頹廢的氣息,每個人都好像老了好幾歲似的……

特別是那腦袋鋥亮的禿頂,我清楚的記得,來的時候這老傢伙還油光水滑的,雖然有點油膩,但是還是乾淨。

但是經過這麼一夜的鏖戰,嘴唇子上邊和下邊,竟然一起長出了黑白灰色參雜的胡茬,非常非常明顯的老了……

那樣子,就像是這一夜被蜘蛛精給吸乾了精氣一樣,甚至連一向很颯的婷寶,此時此刻好像也被什麼給抽乾了似的,整個人的臉上,蒙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灰色,所有人的臉色都是灰滔滔的,似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小鬼一樣……

水子這一夜我早就數過多少遍了。

這一夜,總共抽了九萬多不到十萬的水子,那就按十萬來算,我給陳冰轉賬過去三萬塊錢。

張小辮最後是贏了錢的,最後他的錢堆,已經變成十六七萬了……

也就是說他應該是贏了六七萬,加上我給他轉過去三萬的水子,這廝這一夜,應該淨收入十萬左右……

這不算大,但是也絕對不算什麼小數目。

也不知道這孫子是哪條道上跑來的精怪,咱也不敢說,咱也不敢問……

我粗略算了一下總賬,我這邊還剩下六萬多塊錢,張小辮那邊剩了小十萬,另外還得刨出去那些贏家的錢,怎麼著也得有個五六萬,整不好興許七八萬,這也就是說,今兒閒家損失慘重,只殺被掏出去了二十多萬的樣子……

閒家的大部分人,是沒法善終的,這幾乎是每一場賭局的必然!

二燕子在樓上打掃滿地的菸頭垃圾。

在樓下的客廳裡邊,閒家客人們依次離去……

最後只有老青頭和婷寶兩人坐在沙發上,跟我一塊抽菸。

老青頭雖然這老傢伙的嘴皮子有點騷,但是那也是分誰,跟王四妹的話,這老東西嘴裡就從來沒離開過下三路的話題,但是面對婷寶這樣的人,他可不敢。

因為倆人從來尿不到一個壺裡,老青頭但凡敢跟婷寶開一句那樣的玩笑,婷寶大概會把老青頭的祖宗十八輩都給罵出來。

開玩笑這個東西吧,你得分人。

有人願意受你的玩笑,或者說你在某種程度上的確能降的住某人,某人心甘情願接你的玩笑,你的玩笑才能開的成……

要是對方打心眼裡不接受你的玩笑,你貿貿然的去開,那人家罵你都是輕的,揍你一頓甚至都是理所當然的。你貿貿然的開那種下三路的玩笑,那叫沒深沒淺,豬腦子漿糊……

只有社會關係默契到了一定程度的人,彼此才有資格開那種玩笑的資格。

沒錯,開玩笑是需要資格的……

老青頭叼著煙問婷寶:“咋樣啊婷寶,這一宿下來沒少整吧?”

婷寶這會兒總算是醒酒了,深吸了一口氣:“整個毛線啊整,都特麼讓人家整進去了,褲衩子差點沒輸沒了,搭了三萬多……”

老青頭聞言一副震驚的樣子:“握草,也沒咋看你押啊,咋就整進去三萬多啊?”

婷寶也是一臉的無辜:“是的唄,我也趕緊沒咋押,也沒上什麼狠注,就一千兩千的押著玩,押著押著,就他媽沒了……”

老青頭頓時一臉的悲哀:“哎媽呀,一千兩千的注頭子,那還小哇?你這真是有錢人,一千兩千都是小錢兒了,唉,也別說你了,我特麼也幹進去兩萬多,哎呀,想想就來氣,關鍵那幾注,沒敢下錢,要是那幾注下了,就輸不著了……”

說著老青頭的勁兒就衝我奔了過來:“林子你趕緊的,給你青叔五百塊錢,安撫安撫你青叔這顆受傷的幼小心靈……”

我笑著點點頭:“行行行,青叔張嘴了,我高林肯定得讓你把嘴閉上啊,不管咋說,青叔你捧我的場,張一回嘴,肯定讓你閉上……”

我掏出來一千塊錢,給老青頭查了五百,也給婷寶查了五百……

老青頭趕緊拿了過去揣到兜裡:“這還差不多,算你小子會來事。”

這牌桌上,錢不是錢,這牌桌下,一分錢都是錢。

牌桌上的時候,沒有人拿錢當錢,不管莊家還是閒家,牌桌上的錢,那時候在人的眼睛裡,那就是數字。

只有下了牌桌,錢才回歸它是錢的本質。

我把五百塊錢遞給婷寶,婷寶很明顯的猶豫了一下然後推開:“哎呀用不著啊林子,好幾萬都輸了,我還差你那幾百塊錢,用不著用不著……”

我拿著她的衣服袖子挪開她的手,把五百塊錢揣在她的兜裡:“哎呀,給你你就拿著,給車加個油吃個早餐,錢不多,但是也是咱的心意不是嘛,畢竟把你們叫過來,你們沒贏著錢反倒輸了,我這心裡也不是很舒服,這下回下注的時候,長點心,別整那麼猛,我瞅著都嚇人,咱不能跟那夥子人拼財力的,拼不過的……”

老青頭感嘆:\"那小辮其實不錯啊,錢兒是真他媽衝啊,可惜啊,咱特麼的沒點子,瞅著那一堆錢,愣是拿不過來,這你不能怨林子,怨咱點子不行,媽的,明兒老子再幹他一手,不刨他一下老子不甘心吶,婷寶你咋回事兒,要不要咱爺倆綁一塊幹……\"

婷寶咯咯的笑著:“你滾啊老青頭,少特麼跟我這扯淡,誰特麼跟你綁一塊幹啊,你特麼就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少跟我扯這裡根楞啊我跟你說……”

老青頭嘿嘿的笑著:“開個玩笑嘛你瞅瞅你,想多了你……”

說著老青頭一揮手:“得嘞,忙活一宿了,累的不行了,得回家好好悶一覺,這歲數大了這麼熬受不了啊,熊了林子五百塊錢,這覺也能睡著了,走了林子,走了婷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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