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著火(1 / 1)
有人可能覺得,我是抽閒家的水子,所以不應該站在莊家這邊。
但是,其實,我這個館主什麼都不是,我哪都不站。
閒家給我這抽水子,但是莊家這邊我雖然不能抽水子,但是我局子站住腳的基礎,還不是因為人家莊家這邊的關係。
所以說,如果說閒家是我的衣食父母,那莊家這邊的人,那就是端碗吃飯的飯碗……
所以某種程度上來說,我就是場子裡的一條狗差不多。
我不站位任何人,誰給我打水子,誰特麼就是我義父……
我跟張孟謠咳嗽了那麼一下,也不完全是想幫助張孟謠,只是我知道,張孟謠是比我跟陳冰更近的親信。
常言道,閻王爺好說話,小鬼最難纏。
跟小鬼,我也是需要搞好關係的,給她留下好印象,不然,這娘們真哪天跟陳冰背地裡嚼嚼我的舌頭,那可是夠我喝一壺的,這可是涉及到我事業的基本盤的事兒,小瞧不得……
這事兒怎麼說呢,就像是,就像是,但凡你有一點點智慧,你都不能小瞧皇上身邊的太監,道理基本是一樣的。
即便,到了某種時刻,讓我和閒家和張孟謠之間做選擇,選擇一百次,我都會選擇得罪閒家,也不會蠢到得罪張孟謠……
誰強,誰就是道理。
誰弱,誰就沒道理。
人與人如此,國家與國家也是這個道理。那個誰誰誰咋說來著,國家與國家之間,沒有所謂的談判,只有強者對弱者的通知……
在實力不對等面前,無論什麼鐵一樣的規矩都會被踐踏,什麼正確的道理都會被扭曲。千萬別信電視劇教你的,說什麼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是人情世故,那是逗你玩的。
在江湖裡頭混,你首先得有打打殺殺的能力,如果你沒有打打殺殺的能力,誰特麼有功夫跟你講人情世故?鬼矬子當年進中原的時候,跟你講什麼人情世故了,甚至連特麼正經的藉口都懶得找了,直接胡扯丟了一個短腿兵,然後就進來殺了你幾千萬人……
國如此,人亦如此!
這一局下來,張孟謠力殺天門一眾嘍囉,士氣登時上來了。
整個人的氣質似乎都起來了……
哐哐哐的敲著桌子,一副輕蔑額的眼神叫囂道:“上註上註上注,咋的,幹背脖子啦?兜裡就這點子彈吶?上上上,這回,你們這群沒種的傢伙,上多少老孃都接著,我特麼一個個都給你們涮成禿瓢,褲衩子都給你贏沒嘍,嗐嗐嗐,那個誰,那個誰,不下注就抓緊滾嘰霸蛋,給好人騰騰地方,別給那杵著佔好人該站的地方……”
張孟謠如此爆粗口,其實,是很顯而易見的激將法。
就是激將他們下注,不要一場輸了,就真的被嚇怕了……
但是,就是這麼顯而易見的簡單的激將法,它也有用。
不但有用,而且還特麼有大用……
這越是小地方的人,越是要臉皮,要面兒。
被張孟謠這麼一激,不少人登時眼珠子都瞪起來了……
被一個人,還是一個女人,還是一個漂亮女人這麼說,這臉面,著實有點掛不住。
都不用別人瞧不起,他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什麼事兒最能讓男人破防。
那就是一個漂亮女人說你不行的時候……
那特麼已經不是輸贏的問題了,而是男人的尊嚴問題。
但凡兜裡還有點子彈的男人,基本都受不了漂亮女人如此這般的嘲弄……
這個世道,無數的男人,活了一輩子,什麼都可以沒有,什麼都可以放下,唯獨,這男人的自尊,是他不能放下的。
因為,這男人的自尊,幾乎是支撐他渡過整個艱難人生的唯一柺杖,那是他活下去的信仰……
被這麼一個水靈靈的娘們貼著臉開大,叫囂著讓你滾蛋,這基本跟當面摑了你兩巴掌,基本沒啥區別了……
但凡是有點脾性的男的,那還真是真受不了這個!
而且,張孟謠話裡話外,明裡暗裡的,也是諷刺對面閒家的男人,都是被她瞧不起的窮鬼……
張孟謠看似風輕雲淡的幾句話,但是講實話,是真特麼扎人心吶……
當然了,儘管張孟謠如此挑釁,但是奈何大多數兜裡的子彈,著實是不夠跟張孟謠耍脾氣的。只能默默的忍受張孟謠的嘲諷,黯然退下……
張孟謠也沒指望能拉上所有人,只要能拉上三兩個,甚至只拉出來一個有脾氣的,那目的就算達到了……
然而,張小辮在對面推了推眼鏡,看著張孟謠道:“我說張,嘎哈呢?玩就好好玩,搞什麼呢你?玩就是玩,這咋還搞上人身攻擊了呢?咋的,你要是真煩我們這幫子人,那明兒我們就全都不來了行吧?”
說著張小辮看向我:“咋的林子,場子是不是不歡迎我們這幫子人吶,要是不歡迎的話,我們明兒保證誰也不來你這了,你看中不?”
張小辮十分巧妙的拉上我,把反擊的矛頭一起指向了張孟謠……
這真是一招無解的棋啊!
這個檔口,我不說話都不行。這個檔口要是不說話,那不是等於預設張小辮說的,不讓大夥來了嘛?那這特麼的不是我自己砸自己的飯碗嘛?我咋能把我自己的衣食父母拒之門外不是?
我於是連忙衝張孟謠道:“你看看你這是幹啥呢?玩就好好玩得了,不興贏著人家的錢,還給人氣受,嘎哈呢你這是,咋的,你想把場子攪黃啊你?”
這一下,張孟謠頓時成了眾矢之的。
她於是連忙笑著道:\"哎呀張哥你瞅瞅你,你這是幹啥,妹子不是開個玩笑活躍活躍氣氛嘛,真是的,你咋還當真了你,玩玩玩,啊……\"
我也在旁邊溜縫道:“哎呀張哥,她一娘們,頭髮長見識短,你別跟她一般見識,啊……”
張孟謠還想說話,但是看見我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她於是硬生生的把話憋了回去……
真是的,這娘們的激將法,多多少少也是有點太低階了……
那些泥腿子散戶的話,因為褲兜裡頭子彈不足,也就忍忍過去了,但是張小辮終究不是一般人,他從內心深處,其實是連張孟謠這樣的人也是瞧不上的,壓根也沒拿她當一盤菜,所以自然不會慣著她如此囂張……
張小辮見張孟謠那邊收斂了,瞪了她一眼,便也不在繼續沒完沒了。
他把自己的小皮包拿上來,放在桌子上。
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從小皮包裡,拿出來一疊一疊的錢,全都摞在了天門上。
就那麼一直拿,一直拿,直到把小皮包裡的錢全都拿完,我一看,足足有十一萬塊錢。
我不禁大驚,這個小皮包,看著不大,咋裡頭能裝這麼多錢……
十一萬塊錢,張小辮拿起來,哐當一下子,直接堆到了上家的出門上,然後看向旁邊的一攬子和老青頭:“攬哥,老青叔,我的錢不夠了,咋樣,合夥兜她一把不?勝就勝,敗就敗,幹她一下子……”
直到這個時候我才反應過來,之前,大傢伙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都用在了天門上。
而實際上,上一把牌,出門這邊因為只有一百塊錢的抱門注,所以也沒啥人關注它,但是不關注歸不關注,出門依然是發牌和亮點子的……
蔫巴巴的出門,其實至始至終,輸的場次是非常少的,贏的機率還是很高的。像是上一把,出門上其實對子2的,是贏了莊家一百塊錢的。但是因為注頭子太小,人們沒咋關注它。
但是,張小辮應該是一直關注著三門的變化呢……
一攬子聞言,看了看老青頭,老青頭也看著一攬子。
一攬子最先沉不住氣道:“你瞅我幹啥啊,幹就幹,不幹就不幹,瞅我有啥用啊?”
老青頭詢問似的道:“幹嘛?”
一攬子道:“操,你乾的話那我就幹……”
老青頭臉上的青筋都冒出來了,一甩手:“草踏馬的,幹!”
一攬子馬上朝張孟謠問道:“你那堆有多少錢?”
陳萍馬上回答道:“十七萬三千六……”
一攬子腦子轉的快,粗略算了一下道:“老青,咱倆一人三萬一千八,沒嘰霸多少,整她!”
兩人一人掏出來三萬塊錢,然後又查出來一千八,全都摑在了出門上……
火,到底是燒起來了……
張孟謠的眼睛鋥亮,飛速的洗牌,然後把牌放在桌子上。
張小辮切牌……
張孟謠這會兒信心十足,十分帥氣的就把骰子甩了出去,打出來一個五點。
五自手……
張孟謠先給自己的莊發了四顆牌,然後緊接著就是出門的牌。
因為閒家還要看三門的點數,所以,天門和坎門,也分別發了四張牌。
不管怎麼說吧,出門和坎門,人家還有抱門的呢,一百塊錢也是錢吶……
這邊,張小辮再次深吸一口氣,把自己面前的四顆牌拿了起來,拿到手裡,似乎整個局子的人,都自動屏住了呼吸,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他們都不是瞎子,看到了這一把賭注之大。可不能瞎吵吵,別的別的,挨一頓狗屁嗤都犯不上……
張小辮捏著牌,慢慢的搓,慢慢的搓,看的出來,他搓的縫隙極小,別人肯定是看不到牌的……
忽然,張小辮一聲怒吼,啪的一聲,就把手裡的牌直接摔在了桌子,直接亮了牌,同時一邊哈哈大笑:“老妹兒啊,有能耐,你就把你張哥這牌給我滅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