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拼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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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了,好吃歸好吃,一咬一冒湯,真得勁兒,就是有點小有點少……

總共就六個小包子,我像玩一樣就把這幾個小包子幹完了。

就這個頭的包子,別說六個了,要真是有點餓了,估計六十個也不算個啥。

張孟謠見我一會兒的功夫就把自己一籠屜的包子吃完,一臉震驚的看著我:“哦嚯,你吃怨種呢?這麼快一籠包子你就給滅了?豬啊你?”

反觀張孟謠和陳萍,她倆籠屜裡都有四個,碗裡還有半個……

我不屑道:“就這麼點兒個玩意,一口一個,還能吃幾口啊,連個底兒都沒墊呢,再給我整倆屜,別說這小味兒還挺好。”

張孟謠聞言瞥了我一眼,按了一下服務鈴,那個小服務員進來,張孟謠讓她再蒸幾屜……

跟張孟謠閒扯的檔口,電話響了。

我拿出來一看,是陳冰打過來的,估計她那邊也得著信兒了。

我接了電話,陳冰直接道:“林子,場子那邊的局子先放一下,先別起局了。你那麻將可以繼續玩,另外你也通知王建一聲,暫時別往出放錢了。”

我連忙道:“啊我知道了姐……”

陳冰道:“殺人那小子不是你啥親戚亂七八糟的吧?”

我說不是不是,就是那時候一村兒玩伴,根本沒啥親戚不親戚的……

陳冰道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親戚就好,這事兒將來上邊下來人問你的話,你就一問三不知,什麼都不知道。手裡的欠條直接燒了吧……

我說妥了姐,我知道了。

陳冰說年前就這麼著吧,等這個事兒的風頭過去,那小子也逮起來了,把年過了咱再說吧。麻將館你繼續支著,沒事兒。那小子的事兒扯不到咱的頭上……

有陳冰這麼說,我心裡一下子有了底。

我於是點頭道:“那行姐,我都知道了。”

陳冰道:“你沒事兒的時候跟孟謠她倆說說,現在也好將來也好,底注子別整太大。一定得控制五萬塊錢以內,別整太大了,水要慢慢流……”

我知道陳冰說的意思,還什麼水要慢慢流,就是說,血要慢慢放。我們終究是小地方,就算有那麼些有錢人,但是那也是財力有限。

所以我們不是因為他廢了擔憂,而是為他一晚上就廢了擔憂……

一個人一天晚上就給幹廢了,可能就要發生點兒事兒,但是分成兩晚廢,那就能大大降低事故發生的機率。

要是分成幾個月甚至半年,那這人犯事兒的機率,將會大大降低,無限接近於零……

一天輸十萬跟十天連著輸一萬,儘管錢都是那麼多,但那完全不是一回事兒……

一天驟然之間輸十萬,這個人可能會有應激反應,但是連著十天每天輸一萬,這個人則可能會麻木……

我於是道:“行姐,回頭我給張姐她們說一聲。”

陳冰道:“那行,就這些事兒,眼瞅著過年了,能消停儘量消停一些,先把這個年過了再說,那就先這樣。”

陳冰還是一如既往的,說完就掛了電話,連個拍馬屁的機會都不給。

張孟謠抬頭看我:“冰姐跟你說啥啊?”

我把電話放在桌子上:“沒啥,告訴你倆最近注頭子壓低點兒,控制五萬以內。別整出太大輸贏,這年前年後的,能不貪事兒,就儘量別貪事兒。一晚上的輸贏太大了,人容易有反應……”

張孟謠道:“今兒這不是趕上了嘛,那什麼攬子叫我的號,真是的,他媽的,我能慣著他嘛。煞筆玩意兒,我的錢是公家的,他的錢是自個的,跟我叫號?自個尋思那怨誰?”

我白了她一眼:“今兒就這麼地了,這往後哪天再開場子的話,得嚴格執行冰姐的決定就是了,咱們這些在底下幹活的,最忌諱的就是違逆老大的意思。老大說咋整,咱就咋整,這樣出了事兒老大才能給咱兜著,不然咱自個兜不住的……”

張孟謠不耐煩道:“知道啦知道了,別一整就整家長那出拿出來說話,真招人煩……”

我看著她道:“你別含糊二意的,這事兒你得記住嘍。真捅出了了不得的簍子,冰姐那邊可是饒不了你。”

張孟謠揮手:“行啦行啦,知道了知道了祖宗,你別說了行吧,來來來,喝酒……”

我們幾個又碰了一下,剩下的小半瓶啤酒,再次一飲而盡……

酒喝完了瓶子撂下之後,張孟謠看著我道:“話說那個什麼陳六子,啥他媽情況啊,幾個錢兒啊,這傢伙的,就給老丈杆子一家三口給抿了,至於嘛?咋這他媽的想不開啊?”

我想了想道:“不是陳六子,是陳七子。其實,可能也不完全是錢兒的事兒。”

張孟謠道:“不是錢的事兒是因為啥啊?好像不就是欠場子這邊幾萬塊錢嘛?至於窮那逼樣嘛,幾萬塊錢都拿不出來啊?”

我嘆了口氣道,你不懂,這事兒我覺得,咋說呢?

是錢的事兒,也不是錢的事兒……

張孟謠聞言瞪了我一眼:“跟沒說一樣,你別跟我倆畫圈,直接說,到底咋個事兒?”

我於是道,說是錢的事兒吧,其實也是錢的事兒,雖然幾萬塊錢,在你看來好像是沒多大事兒,就算大事兒,也不至於搭進去好幾條命。

但是對於一個兩口子拼死命,一年才能攢個六七萬,十來萬的家庭來說,幾萬塊錢,那絕對不是什麼小事兒。那足夠引起一場足夠大的家庭紛爭了。

特別是小門小戶的這些家庭婦女,她們的心胸還沒有寬廣到,能容忍自家男人隨隨便便拿出去幾萬塊錢到外面胡花爛賭,而無動於衷,發生矛盾那簡直是一定的……

她們的認知和教養,也不足以支撐她們,面對這種事情發生之後,能夠按住自己的情緒,從而進行理性思考來解決問題。

這事兒大概是那麼個情況,這貨不是從場子這拿了幾萬塊錢嘛。這倆口子呢,苦幹這一年也攢下了點兒錢,按理說支配場子這幾萬塊錢,應該是支付的起的。

這不眼瞅著明後天,這款子不就到期了嘛。這孫子就想拿錢還款,結果被她媳婦兒就給攔住了,兩口子這不就發生爭執了。

爭著爭著,這孫子就一巴掌把他媳婦給撂倒了。

這娘們也不是省油的燈,體力上肯定幹不過自家爺們啊,這娘們就想了個昏招,把自家老爹和兄弟就給招呼過來了。

這孫子武力值再高,也搞不過孃家這爺仨不是,不就這麼的,給打急眼了。這孫子就把刀拎起來,就把這爺仨給抿了……

我倆手攤了攤:“大體,就這麼個情況。”

陳萍快嘴快舌道:“媽的,這爺仨也真是的,打倆下意思意思就得了唄,雖然說姑爺不是兒子唄,但是還真踏馬下死手啊?給人打急眼了,人家可不就得捅他們嘛?”

張孟謠不假思索道:“哎呀萍你還是沒聽明白,這事兒主要怨那個女的。倆口子自己家的矛盾,你自個家老爹兄弟啥揍性,你自個心裡沒點逼數嘛?把人找來那不純純的就想把事兒鬧大嘛?要我看,主要就怨這敗家娘們,要沒她,啥事兒沒有。要不說,好妻旺三代,壞妻毀三代呢。這娘們就是個喪門星。啥事兒只要有這種娘們一參與,那指定是往最壞的方向發展……”

陳萍不服氣道:“孟瑤你要這麼說,那還怨那什麼七的呢,他要是不玩,能有這事兒嘛?他們這一夥人,就沒好玩楞,但凡能有一夥人是明白人,都不至於發生這事兒……”

我聞聽她們倆辯駁,苦笑著道:“行啦,你倆就別跟那辯論了,再辯一會兒,王建,場子,甚至包括我,甚至包括你倆,都得拽進去……”

這倆人聞言,一下子不吱聲了!

陳七子殺人事件,看起來是單獨事件。但是其實,這早已經是一場一串條件組合成的系列事件……

我們所有人就像是這場事件中的多米諾骨牌。

哪怕這幅骨牌中,隨便抽走其中任何一塊,都不會造成最終的澀果。

但是,遺憾的是,它竟然是完整的,完美的推倒了這一場拼圖。

而我的場子,恰恰就是這副多米諾骨牌遊戲中被啟動的第一塊,是始作俑者。

我們幾個是靠著窗邊吃飯的,所以,窗戶外面的情況,一覽無遺。

這時候,我正好看見,大約有足足十幾輛的警車,全都亮著警燈,在我們的窗戶前魚貫而過……

可以預測,這大抵上,還是陳七子殺人事件的餘震未了。警方還在處理這件事情……

張孟謠看著外邊的警車嘆了口氣道:“唉,因為幾萬塊錢,這家人算是廢了……”

我看了看張孟謠道:“你說少了,何止是一家?陳七子自己的家廢了,他老丈杆子家廢了,他大舅哥家廢了,小舅子沒成家,成家的話家也廢了。

“這還不算,活著的人,他媳婦兒後半輩子,餘生基本應該就是在悔恨自責抑鬱中度過,老丈杆子那邊也基本差不多,你承認也好,不承認也好,爺們就算再不中用,但是隻要是活著,那就是天,就是家裡的頂樑柱。柱子折了,整個家也基本就散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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