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遠親(1 / 1)
從一開始,二胖接手金昊的莊家開始,我就已經預感到,二胖今兒可能是要摔大跤……
自己個明明閒家當的好好的,牛魔王押的好好的,非得要自己坐莊推大十。
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不自在嘛?
現在,第一單子三萬塊錢就整進去了……
這孫子的火爆脾氣,這些天下來之後,也練出來了。
已經完全不懼場了……
不懼場,理論上說是好事兒,但是其實也不是啥好事兒。
不懼場可以保持自己的心態平和,有利於下場戰鬥。
但是不懼場,下注的時候也就更猛,不懼怕大注。
像是婷寶她們就不一樣,她們雖然也偶爾下兩把大注頭子,但是她們還是對大場子心存畏懼。不敢總是貿貿然的下大注……
但是男人跟女人是不同的。
男人一旦在牌桌上見識過大場面,那麼,接下來就根本就不存在懼怕心理了……
所以下注的時候,下手總是特別的狠。總是那種恨不得一下子就贏死對方的架勢……
但是,你想一下子贏死對方,對方其實也想一下子嬴死你。
反正牌桌就是那麼個玩意,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這桌面上的錢,不是你的,就是我的!
經過這一單子下來,我基本可以預料二胖今晚的結局了。
當然了,我只是作為一個旁觀者的直覺。
但是身在局中的二胖,他是當然感覺不到的……
甚至即便是感覺到了,他還是會選擇繼續戰鬥,要跟命運博上一博。
像是他這樣的,子彈已經打進去了,勢必是要追著局子乾的……
之前那麼多的錢輸了,那肯定是不能甘心的。
我於是吩咐柱子和老孩兒給我盯一下局子,我自己溜到一樓客廳喝水去了。
局子這玩意,成天看著,也是沒啥意思,看著看著自己都覺得煩……
索性眼不見為淨。
他們之間幹他們之間的,輸贏都不關我的事兒,而且不管他們誰輸輸贏,我的水子都一分也不會少的……
到了一樓客廳這塊,喝了一壺濃茶下去,忽然感覺肚子有點空落落的……
我就是這樣,在外面坐席之後,總感覺有一種吃不飽的趕腳。
不管吃什麼樣宴席,要是不整兩碗大米飯主食啥的,就感覺這個飯好像沒吃似的……
我於是從廚房裡淘弄出來一大二碗米飯,用開水衝了一下。
然後切了一盤紅腸和一盤芥菜絲,還有一碗醬和兩根大蔥,拿來一瓶啤酒,放在茶几上吃喝起來……
這碗飯和這瓶啤酒下肚,這才感覺舒服了一些。
有時候真是,趕腳這人真是賤皮子。
好東西吃到肚子沒啥感覺,非得整點家常便飯,這肚子才算落聽……
我這邊的飯剛吃完,電話響了。
我拿起來一看,是我河西那邊的遠親老姨家祥子的電話。
祥子跟我是絕絕子的遠親,有多遠呢。
他媽媽的老爸,是我爸的乾爹。
就這麼遠……
要真是仔細論起來,著實沒有啥實在親屬。
我爸那時候認的乾親,純粹是因為那個時代,我爸那時候畫畫,我那個遠親老姨的老爹見我爸有手藝,小夥也不錯,打算把閨女給我爸撮合撮合。
結果陰差陽錯之下,這老頭子的陰謀沒得逞。
但是這門乾親,算是認下來了……
我也管老頭子叫一聲老爺……
對,是老爺,不是姥爺……
而祥子,是屬於老頭子的外孫子,管我叫一聲大哥。
按說我們之間沒啥實質性的親屬關係,但是親戚這個東西,不在血緣遠近,在於走動親近不親近。
那時代的人跟現在的人不一樣,那時候的人實在。
我爸在跟老頭子認了乾親之後,儘管隔著幾十裡山路,但是我爸年年騎著腳踏車過年去看老爺子……
我小的時候,我爸也騎著腳踏車託著我去了不少蹚。
那時候出一趟門,老是費勁了,哪裡像是現在,開著車,幾十分鐘就到了……
所以這門親戚雖然是遠親,但是因為走動頻繁,我們這些後輩,也算是相熟了,時常也走動著……
這會兒,祥子給我打電話來,我連忙接了電話道:“哎祥子,過年好哇,這幾天正琢磨上你那去呢……”
祥子低沉了一會兒道:“大哥,能過來今天晚上就過來吧。就算今晚過不來,明天早上你也一定得過來,姥爺沒了……”
祥子管老頭子叫姥爺,我叫老爺。
姥爺和姥爺的發音基本差不多……
我聞言腦袋嗡的一下子……
但是想到老爺子,今年好像也是八十好幾了,這也算是壽終正寢吧。
談不上多悲傷,但是還是有淡淡的憂傷……
我於是趕緊道:“行祥子,晚上我一定過去……”
祥子道:“那這樣大哥,我還得給別人告喚信兒,我大舅那塊你直接告喚一下子得了……”
我道:“行,我知道了,我直接給他們拉過去……”
我上樓給柱子和老孩兒交代了一下。
今晚到明天,我有事兒,場子這塊您倆盯一下吧。有啥事兒處理不了就找狗叔……
倆人趕緊答應著。
我於是驅車趕回農村家裡邊,把老頭子沒了的事兒,告訴了我爹和我媽。
我爹倒還行,只是一句話不說,我媽那邊卻是忍不住了,坐在炕上嗷嗷就嚎了起來……
這有時候,乾親往往能處出來真感情,真是有啥血親的,那還真不一定……
他們老一輩的感情到底是個啥樣,我說不明白,但是感情指定是有。
我爸也紅著眼睛說我媽,行了別嚎了,願意嚎上那邊嚎去,擱家嚎誰能看見啊……
說著倆老的都換上素色衣服,跟著我去了河邊那邊的村子。
老爺子那邊的村子叫五段,屬於三慶的慶禮鄉管轄……
約莫也就半個多小時的功夫,我就驅車來到了五段這邊的村子。
離祥子家老遠,就看見祥子家門口停了好多輛的車。
家裡的園子裡,靈棚已經支了起來……
因為天已經黑了,靈棚外邊的火盆還在燒紙,火光沖天。
祥子跪在火盆前,整一疊一疊的網火盆裡頭添紙……
我這邊,車門剛一開,我媽就跟瘋了一樣衝下去,幾乎是連滾帶爬的衝到了棺材頭那邊,跪在地上就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