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董事會(1 / 1)
回到棋牌室這邊的時候,堪堪約莫快十一點了。
十一點對於正常人來說,那都是深夜了。
但是對於場子裡的賭鬼們來說,不過是剛剛起床的早晨。
他們玩到下半夜那是常態,就算是玩到第二天早晨,也是稀鬆平常的事情。
所以,正常情況下,我自然是不能讓他們餓肚子的。
畢竟,我也不能光抽水子一點兒啥也不付出,沒那麼幹的。
我於是到老麵館那塊,叫老闆娘燉了兩隻雞,外加一道四條二斤多的鯉魚粉條。
皮凍切了一大塊,足足有小三斤,外加一個油炸花生米,好傢伙,足足炸了半盆子……
我打電話,直接叫二燕子又放了半鍋的雞蛋湯。
等到了家這邊,二燕子把抽出來的水子交給我,雖然不是很多吧,但是也已經有一萬七千多了,眼瞅著兩萬塊錢了。
今兒這局子因為我擋著,沒敢大玩。
不過我琢磨著,這趟見了陳冰,等把那個鄭胖子的事兒搞定之後,就應該可以放開手腳整了……
有這個該死的鄭胖子在這邊橫著,放不開手腳。
我和老麵館的老闆娘,去把這些飯菜往場子裡送的時候,陳冰的電話就追了過來。
陳冰道:“林子,今兒陳秘書頭一次跟你見面,指定是不能跟你說什麼。今兒就是碰個面,讓你先混個臉熟。河東那邊那個孫子,你趕緊處理一下哈,要是有啥具體需要上邊出人的事兒,你就跟那個什麼什麼民來著?”
我說:“張利民!”
陳冰道:“哦對,你就跟那個張利民說就行,這個人還行,還挺上道的,以後你倆可以多走動走動了……事情抓緊辦啊,你那頭啥時候辦完,人就啥時候上去。那行,就先這樣,辦事兒利索點兒哈……”
陳冰說著就掛了電話。
這啥意思?
還抓緊辦?還利索點兒。
我還能把他殺了咋的?
老麵館的老闆娘,把飯菜送到棋牌室之後,我叫她分出來一部分。
我拿到狗叔的門房這邊,跟張孟謠,狗叔我們幾個坐在一起喝酒。
陳萍也是知事,竟然沒有參與我們的酒局,跟老孩兒和柱子,他們幾個跟著玩牌這幫子傢伙混在一起吃喝去了……
狗叔這邊沒有床,也沒有特意的飯桌。
只有一張方木的老式炕桌。
這上面,既喝茶也吃飯,整個門房這邊的設施按照狗叔的要求,特別簡單。
就一個老式地爐子和倆只老式的木箱子,木箱子還是狗叔自個拿過來的。
箱子上有一臺電視,一臺收音機,還有一副鐵架子的簡裝洗漱臺。
這鐵架子簡裝洗漱臺就仨功能,呈洗臉盆子,放肥皂,放毛巾……
地面爐子旁邊,用青磚砌成的燃料室,裡邊放著木塊和苞米瓤子,煤都放在外面的窗根底下。
燃料室裡放著鋸子,斧子,還有鑿煤塊的錘子。還有一根粗大的鋼管在房旮旯靠著……
東邊的牆壁上掛著一張主席相,西邊兩副地圖,一副我國地圖,一副世界地圖。
一鋪土炕佔據了整個門房快二分之一的位置了,顯得多少有點侷促。
但是也恰恰因為面積小侷促,使得整個房間整個冬天,永遠都是溫暖如春的感覺。
土炕上面是一面羊毛氈鋪就的整個炕面,一副東北大花的被褥直接也就那麼靠著火牆捲了起來。
火牆上面,狗叔的紫砂茶杯好像永遠都放在上面。
另外就是火牆上面,永遠都有兩摞子的舊書……
有飛邊子的毛選,油膩紙張的古龍金庸小說,也有幾本老式的雜誌,今古傳奇什麼的……
地上有幾盆花,一盆籃球大的仙人球,一盆一米多長跟一根根劍一樣沖天而起的仙人劍,還有一盆蘆薈,漲勢驚人。還有一盆不見開過花的闊葉君子蘭……
也不知道怎的,狗叔屋子裡的花,漲勢都特別茂盛。
花朵綠植這個東西,我還真特意琢磨過。
最終我的感悟就是,這平時沒事兒的時候,家裡你還真的養點花花草草的。
細心點你就會發現,如果你家裡花花草草長勢喜人,生命力極其頑強,那你的個人健康狀況,就差不多哪裡去……
你要是病病歪歪,哼哼唧唧的,那你家的花花草草和綠植,就跟著也不是那麼健康……
所以我最終的感悟就是,這些玩意兒啊,是有靈性的……
有靈性的玩意,多養點兒。指定沒啥壞處……
因為狗叔門房這邊沒有地桌。
所以我和張孟謠,都只能盤腿上炕吃飯。
張孟謠大概因為我說她的腳丫子不好看,這娘們記住了……
這回脫了鞋上炕,居然穿了一雙尼龍襪子,還是特麼黑色的,嗯……
到了炕上,我還真沒想到,張孟謠十分自然的就把腿盤了起來。
甚至,還能把一條腿放在另一條腿上……
這麼軟的嘛?
還是天賦異稟?
就這功力,完全趕得上我了啊……
就現在這功力,直接出家當個尼姑,盤膝唸經,盤腿直接都不用練了啊。
我也跟著她坐在一面,我也一樣把腿盤了起來。
張孟謠看了看我:“哎呀小林子,行啊,沒看出來啊,你居然還能把腿盤上?”
我瞥了她一眼:“且,小瞧人了不是?我特麼整個小學吃飯,都是在炕上吃的,那時候窮的連地桌都買不起,等上了初中之後,家裡才有條件整了一個鐵管的摺疊桌當地桌吃飯,真是的,盤個腿那都是基操……”
坐在一塊開始吃,狗叔直接把我過年時候給他的茅子拎了出來。
我說你看狗叔你這是嘎哈,咱自個人喝點差不多的就行了,這玩意好幾千一瓶……
狗叔笑著說啥好幾千不好幾千的,好幾萬也是人喝的,就喝它。
狗叔說著起開酒瓶子,我連忙拿過來給狗叔和張孟謠倒酒。
給張孟謠倒的時候我開玩笑道:“哎我說妞你行不行啊,這玩意兒勁兒可大,你喝完了可別亂性,當然了,你要是亂了的話,也可以找我幫忙,我這人最愛助人為樂了……”
張孟謠聞言拿腳丫子踹了我一腳:“你滾,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你咋不騷死呢?趕緊給老孃倒上……”
我們幾個碰了一下杯子之後,吃了幾口菜,一杯酒乾掉之後,我又重新倒上。
話題這才慢慢進入正題……
我把陳冰把我叫去見了那個陳秘書,但是卻啥也沒說的事兒,跟他倆說了一遍,還有河東那邊鄭胖子的事兒,也說了一遍。
說實話,我就是多少有點不知道咋整,想讓她倆給我參謀參謀……
畢竟,他倆都是陳冰那邊下來的人,跟陳冰處的時間相對來說,比我久。
陳冰這娘們,跟我說話甚至讓我辦事的時候,總是不願意把話說透,很多時候,我得揣度她的意思。
她這點頂是招人煩,但是我還沒辦法……
我這麼琢磨著,可能這就是江湖上的常態,位置越是高的人吶,這話就越不往明白裡說,是他們的通病……
張孟謠自顧自的喝了一口酒,沉吟了一會兒道:“你意思我明白了,你現在是兩頭迷糊,多少有點不知道咋整了是吧?”
我點頭:“可不是嘛?我倒是知道這鄭胖子我得收拾,但是具體怎麼收拾,收拾到什麼程度,冰姐也不給我句實話,我這要真是動手了,輕了重了的,不好拿捏啊……”
張孟謠聞言,也沒有貿然回答我,而是看向狗叔道:“狗叔,你跟冰姐的時間比較長,以你對她的瞭解,你說,這什麼鄭胖子,處理到什麼程度比較好?”
狗叔也喝了一口,沉吟了一會兒道:“小冰那邊行事,都是滴水不漏的。看樣子場子這邊是要擴了,但是場子要擴,這裡邊的羅爛就得收拾妥當嘍。林子,小冰這邊既然去帶你見了那陳秘書,這就跟你表達的意思很明顯了,只要程度能在那個陳秘書的控制範圍之內,就全都兜的住。那陳秘書我知道,你就放心大膽的整吧,只要不死人,都兜的住。整他就完了,頂多賠倆錢兒的事兒,而只要是錢的事兒,那就不是事兒,不行我跟你去一趟……”
狗叔如此一說,我頓時恍然大悟,感覺頭頂的這片天,一下子豁然開朗了……
最最關鍵的是,狗叔答應跟我去一趟。
我這心裡一下子就感覺通透了許多……
狗叔有一種讓人莫名其妙的安全感。就是那種,只要他出面,這天下就沒有擺不平的事兒的趕腳。
我於是趕緊笑著道:“狗叔有你這話我就放心多了,有你出面,這事兒指定能平……”
狗叔道:“那就事不宜遲,明兒就去會會這孫子。咱們這邊吃著喝著小冰的,別耽誤了小冰那邊的事兒。這道上的坷垃,掃不乾淨的就碾碎它……”
張孟謠那邊舉起杯子:“那狗叔,你到時候下手可有點準哈,你那,下手的時候太嚇人了,我都不敢看……”
狗叔跟她回碰了一下笑著道:“哎呀,你們這些小年輕的啊,就是沒從那時候過過,這算個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