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敢問路在何方（1 / 1）
聽小龍這意思他算是同意了。
於是我揮揮手道：“說啥呢小龍，哥這邊啥情況呢，你也瞭解，反正你尋思好了，錢呢，可能不會太多，但是絕對比你現在多，也比你現在閒多了。到時候，讓柱子帶著你就行了，正好我在青山鎮那邊有點活，可能是要幹好大一陣子，得用人，到時候，你跟柱子老孩兒他們好好幹，咱哥們之間，哥指定虧不了你的……”
小龍連忙道：“哎嘛哥你這是啥話，哥你啥時候小龍我還不清楚嘛？啥也不說了哥，我明兒就跟老闆說了直接辭了不幹了，這一天天的樓上樓下跑，累點倒是沒啥，關鍵是真掙不了幾個錢，這幾個錢，實在是配不上咱付出的勞力。”
我點點頭：“那行，正好這骨碌是月初，差幾天不差幾天，你我哥們咱都不差這個。你老闆那邊你能說通就說通，說不通這個月這幾天的錢不要了就得了，別擱那混了，那地兒唯一的作用，就是讓你餓不死……”
小龍當即站起來，拿起來一瓶啤酒：“啥也不說了哥，話在酒裡，我幹了，你隨意……”
說著小龍搖晃了一下酒瓶子，咕嚕咕嚕的一口氣把一瓶酒給炫了……
這眼瞅著春風到，柳樹都發芽了，那邊大棚也眼瞅著動工了。
到時候，指定得是線路兩旁一起動工，我手裡頭的確得有點自個的人兒。
這回頭，還得張羅一下子施工隊這幫傢伙……
那棚子其實沒啥技術含量，都不用成手的瓦匠，差不多的就行，一個成手瓦匠，領著一大幫子人差不多就可以獨擋一面，所以這個事兒看著緊，其實一點也不緊。只要手裡頭有錢，這塊就不缺幹活的人……
跟柱子小龍我們幾個喝完了我去結賬的時候，前臺說小龍早就結完了……
唉，村裡的孩子就這樣。
明明自個兜裡頭吧，沒有幾個子兒，但是偏偏越是這樣，就越是偏偏要面子，很怕別人瞧不起他，所以吃飯的時候，一般都會搶著買單……
其實你說，你那兩個子兒，那傢伙都是一桶水一桶水，一層樓梯一層樓梯兩塊錢兒兩塊錢兒爬出來的，你要這個面子嘎哈？我手指頭縫裡隨便拉拉點兒，都夠你幹三個月五個月的了……
不過這樣的性格多少還是有點好處的，至少這無形之中展現了他一點，這孩子實誠，是那種不喜歡佔人便宜的主。
就煩那種佔便宜沒夠的人，誰都煩……
吃喝完了，我帶著倆人來到白山濟州島這邊。
在池子裡泡了一頓之後，讓師傅狠狠的給搓了個澡。
然後上樓，我給我們幾個點了一個398的套餐，過來幾個妮兒給我們幾個爺們洗腳。
點了夠檔次的套餐，這邊是贈送包房的，我這都算超檔了，其實298的套餐就可以贈送包房不說，還有妹子們九十分鐘的捏腳服務。沒辦法，咱這邊的消費，就是這麼物美價廉，經濟實惠……
這要是稍微換一個上點線的城市，你三百來塊錢，也就是一間房的錢，還是中下等檔次，這居然還有九十分鐘的捏腳……
在一個三人間裡，我們幾個要了一壺茶。經理叫來仨妹子給我們仨爺們捏腳。我們一邊坐著喝茶聊天，一邊享受著妹子們的放鬆服務。
該說不說的，還真是應了那句話了，沒有花錢的不是。
這洗腳放鬆啊，儘管我都進行過無數次，但是，不過多少次，這妹子的小手往肩膀頭子上這麼一碰啊，哎，她就得勁兒你說怪不怪……
我們幾個仰躺在床上。
小龍酒量跟我和柱子比，多少還稍微差點兒。
所以酒勁兒上的比較足，臉到了現在還有點脹紅……
他舌頭都有點大了，被那個女的給按的直哼哼，偏偏一邊哼哼，一邊還非得說話：“我說林子哥，你現在是妥了。一年都好幾百萬，可是你說，像是我們這幫子四六不著地盲流街溜子，你說，我們這批人得咋整？現在你看，像是我這樣的那真是不在少數，說沒班吧，還有個活幹，而且還特麼累死累活的。
“但是你說乾的這麼累吧，還幾把掙不多少錢，掙那點逼錢，去了吃喝拉撒睡，基本毛光桿淨。你說，國家是不是把咱們這批人算是給徹底拋棄了。說實話，我這也眼瞅著奔三張去了，但是真的，老幾把迷茫了，用一句歌詞代替那就是，敢問路在何方……”
那幾個女的，對於小龍提出的問題和思考很明顯沒啥太大的反應，但是小龍說到我一年整好幾百個的時候，她們幾個那真是，齊刷刷的一起扭頭看了我一眼……
我連忙笑著敷衍道：“哎呀小龍你也別那麼想，我這也其實比你強不了多少，今兒吃到了這口飯，明兒甚至都不知道還能不能繼續吃上了？說實話，你想的這事兒，我之前也想過，甚至想的還不止一回。像是我們這樣的人，那其實不在少數。現在何止是你迷茫啊？你問問柱子，問問別的跟你我歲數差不多的哥們，甚至姐們，她們誰不迷茫啊？
“但是如果你問我，敢問路在何方啊？這個問題啊，我還真不好回答，確切的說，我是沒本事回答這個問題。正好，明兒個呀，我要見一位高人，正好把這個問題搬出來問問他，到時候，不但能給你解惑，也特麼跟我解解惑。必定，你抗樓背水那終究不是個事兒，我這邊看場子，也不是個長久的事兒，我們吶，有一個算一個，都是走在路上的人……”
我看了看三個捏腳的妹兒，指了指她們幾個道：“她們幾個，何嘗不是。行了妹兒，給我們哥幾個扶起來，我們坐著喝點水嘮嘮嗑，你們給我們幾個捶捶脊樑骨，最近這段日子總特麼腰痠背痛的呢……”
這幾個妹子趕緊把我們幾個扶起來，然後跪在後邊哐哐的敲我們的脊樑骨。
我說你們輕點，喝水呢，都錘噴出來了……
柱子說哎呀龍，你想的還怪多的？
這人吶，這輩子不就那麼回事兒嘛？這有錢掙的時候你就掙，有活幹的時候你就幹。該乾的時候幹，該歇的時候歇的，該吃吃，該喝喝，有事兒別往心裡擱，你想還夠長遠的。這國家做計劃才做個五年計劃啊，咱能把眼巴前整明白了，那就算合格了。
咱這輩子不求啥大富大貴，但是能混的肚圓，不缺誰少誰的，那就得了，你還要啥腳踏車啊你？你別說你還有夢想？
小龍笑道：“夢想到不是至於，但是哥你說，咱活的歸活的，至少咱活的也得有個指性吧？咱爹咱媽那輩兒，雖然他們自個也知道，不好掙大錢發大財的指性。但是，他們至少有個指性，咱們本身，就是他們的指性……
“但是現在你瞅瞅你，你瞅瞅我，咱特麼房房買不起，婚婚結不起，就更別提孩子了？哪來的孩子，真當石頭縫裡能蹦出來啊？咱連個指性的載體都沒有，操，簡直比你爹我爹他們那輩子人，更悲催……
“我總覺著啊，咱爹咱媽那輩子人，雖然過的貧窮點，苦點兒，但是我總是覺得，他們那輩子人，那真是的，過日子過的老有勁頭了。等到了咱們這輩子人……”
小龍說著搖搖頭：\"咱們這輩子人，雖然說不至於受苦受難受窮捱餓了，但是我總是覺得，咱這輩子人活的，不趕上咱爹咱媽那輩子人活的有勁頭。你沒覺得嘛哥，這苦日子要是能過出勁兒來，那就是好日子。可這能吃飽喝足的日子過不出勁頭來，那就是苦日子，我甚至感覺，不但苦，還是熬，煎熬……\"
我接話道：“小龍你說的意思是，父輩那輩子人的苦，是物質的貧瘠。而咱們這代人的苦，是精神上是一片荒蕪。某種程度上來說，精神上的苦，比物質上的苦，更煎熬……”
小龍衝我伸了伸大拇指：“還得是你林子哥，簡單明瞭，一語中的，總結的真好，確實是那麼回事兒，我跟你說林子哥，大專回來之後，我不是直接就廢了嘛。閒著沒事兒的時候還挺懷念上學那時候的悠閒自在。所以偶爾我也看看那時候的沒看完的書。我不咋喜歡文言文，但是那天翻李賀集，有段詩我反反覆覆的看了十來遍，深有感觸……”
小龍嘆了口氣接著道：“苦晝短裡頭有一句，吾不識青天高，黃地厚。唯見月寒日暖，來煎人壽。那一瞬吶，我琢磨琢磨我這輩子三十來年虛度的時光，啥啥本事沒有，啥啥成就沒有，啥啥不是，簡直就是混吃等死的現代盲流子似的，別說外邊小姑娘啥的，我就連我自個，都瞧不起我自個，但是還是得賴賴唧唧的活著，唯見日韓月暖，來煎人壽，活了這麼多年跟沒活是的……那時候我看到這句的時候，眼淚都快給我看出來了……”
小龍說完這些，我看柱子眼珠子直轉，我知道柱子可能，不是可能，他是根本沒聽明白小龍說的是啥意思？
小龍的意思簡單的來說，他覺得這麼多年白活了。但是他不知道該怎麼活。也就是他所謂的敢問路在何方？
我明白，很多很多人活著，不光光是為了活著，他們，甚至是我們，都需要一個念想，一個指性，或者換個詞兒說是，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