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劍痴(1 / 1)
她之所以現在還只是一名六級魂導師,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為她太貪心了,她進行了所有類別的魂導器研究,從始至終都沒有給自己選擇一條路。
所以她止步於六級魂導師,可就算這樣,她也依舊進入了明德堂,可想而知她的天份有多麼強,在明德堂內部,她有六級魂導無冕之王的美譽。
明德堂先後派出沈木蘇和荊紫煙,很有幾分要挽回昨天丟掉面子的味道。可是,這兩大六級強者卻依舊先後敗在了白澤手上,就連過程都是那麼的簡單快捷。
更讓軒梓文驚訝的還在後面,盤膝坐在那裡的白澤似乎很快就進入到了入定狀態之中,在他的注視下,白澤的身體很快就不再顫抖了。
一切似乎都歸於了平靜,先前那巨大的負荷帶給他身體的壓力似乎已經完全消失了似的,氣息和魂力波動也很快就變得均勻起來。
是的,這就是白澤強悍的恢復速度,生靈之金的龐大生命力讓他擁有了強悍無比的體魄。
否則,當初他在救下橘子和珂珂的時候,就已經因為失血過多而死了。
依舊是一刻鐘,白澤就已經再次生龍活虎地彈身而起,向軒梓文點了下頭,示意自己可以繼續了。
看著他那依舊戰意高昂,看不出有半分疲憊的樣子,軒梓文忍不住在想,如果這個世界上有一種金屬能夠像這個傢伙這麼耐用該多好?
明德堂的第三位六級魂導師出場了。這是一名男性魂導師,看上去二十五六歲的樣子,一頭黑色長髮簡單地被髮帶束在腦後。
他的臉色,看上去有些不健康的蒼白,卻英俊得令男人都要為之嘆息。
只是他的一雙眼睛看上去卻像是沒有神彩一般,就連行走起來的動作都顯得有些遲緩。
在白澤見過的男人之中,恐怕也只有女扮男裝的王冬兒,能夠在相貌上和他相比,但王冬兒女扮男裝的情況下,樣貌帶著幾分柔美。
眼前這個男人,卻是一種冰冷的英俊,從他身上,白澤竟然感覺不無半分情緒的存在。
他手中有一柄劍,一柄長約四尺、通體黝黑的長劍,長劍樣式古樸,看不出有什麼特點,甚至有點像是一根燒火棍。
但是當白澤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整個人就有種寒毛炸起的感覺。
之前的荊紫煙已經讓他感覺到十分危險了,但和眼前這名相貌英俊、面容冰冷的青年相比,卻又要差了許多,他甚至感覺不到這個人體內的魂力波動。
“季絕塵。”之前荊紫煙的自我介紹已經夠簡單的了,但他的介紹卻更是簡單到了只剩下名字。
“白澤。”白澤向他點了點頭。
但令白澤有些意外的是,季絕塵竟然又開口了:“我是因為你之前的那一拳而出現在這裡的,我是臨時報名的,在你的拳意中,我看到了我一直在追尋的東西,請讓我感受,謝謝。”
說著,他竟然雙手捧著手中長劍向白澤緩緩鞠躬。
他那原本暗淡無光的眼眸也驟然神彩迸射,那是一種充滿執著的狂熱,而此時他的雙眼之中,似乎就只有手中這柄劍。
兩黃、兩紫、兩黑,六個魂環從他腳下飄然升起。
當白澤看到他眼神的那一瞬,他只有一個感覺,這人是個瘋子。
但下一刻,他的臉色就變得無比凝重起來。瘋子,有的時候要比正常人可怕得多。
“可否等我半個時辰?”白澤沉聲問道。
季絕塵的雙眸已經凝視在自己手中的長劍之上,口中卻說道:“請!”
白澤重新盤膝坐下,腰桿挺得筆直,再次進入到了入定狀態之中。
兩人的交談聲音都不小,耳朵稍微敏銳一點的人就能聽到。
軒梓文雖然身為裁判,但站在一旁的他始終沒有開口,在他眼中,季絕塵也同樣是個瘋子,在所有日月皇家魂導師學員,甚至是明德堂的人眼中皆是如此。
在明德堂,季絕塵一直是一個特殊的存在,首先他不是魂導師,其次他也不是純粹的魂師,但他卻是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實控魂導系的首席。
他的武魂是劍,卻只是一柄再普通不過的劍,沒有任何強大的能力,先天魂力也只有三級,算是勉強能夠修煉。
但自從六歲武魂覺醒之後,季絕塵就愛上了自己的劍,在他眼中,除劍之外再無他物。
他每天釋放著自己的武魂苦修,甚至沒有人知道他是如何提升魂力的。
八歲那年,他的魂力達到了十級,單人獨劍,進入一個魂獸聚居地,三天之後,全身是血地走了出來,擁有了第一個百年魂環。
是的,他的百年魂環乃是自己親手獵殺,而他得到的,卻是如同魂導師一樣增幅魂力的魂技。
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的學員,平均魂力甚至還要超過史萊克學院,因為他們大多數人都為了提升魂力,而服用了各種藥物。
至少在七環以前,這樣做是十分有效的。
但他們之中,至少有百分之九十五的人都因為服用丹藥而終生無法突破到七環以上了。
可對於魂導師來說,五、六級已經是相當強大的,但在這裡,季絕塵卻是一個異類。
他從沒有吃過任何藥物,他留在這裡的目的,就只是挑戰,因為這裡有比他強大得多的魂導師。
他手中的劍,是一塊天外隕鐵,本身就是條狀物,得到它之後,他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方法,用自己的手和魂力不斷淬鍊著這塊天外隕鐵。
十餘年如一日,終於讓它漸漸有了一些劍的形狀,以外物作為武器,這似乎應該是魂導師做的事,但他也做了。
在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他是個絕對的異類,還是鏡紅塵特批,允許他進入明德堂的。
作為實控魂導系的首席弟子,他有資格選擇自己的挑戰物件,但為了不影響明德堂和學院的正常運轉,鏡紅塵要求,他每個月只能挑戰一次。
因為他自身的特點,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的學員、甚至是老師們,送他一個綽號——劍痴,劍痴季絕塵。
在學院裡,沒有人願意和他打交道,因為除了挑戰之外,他每天都很沉默,眼裡似乎只有自己的劍。
他甚至有的時候會對自己的劍說話,只有戰勝過他的人和他說話時,他才會有所回應。
他昨天並沒有來,對他來說,這種交流切磋並沒有什麼意義。
但荊紫煙是他極其少有的朋友,當初荊紫煙還曾經擊敗過他。
荊紫煙告訴他,那個來自於史萊克學院的少年很厲害,拉著他來看的今天比賽。
結果荊紫煙果然輸了,當荊紫煙被白澤一拳命中的那一刻,季絕塵決定臨時報名。
本來這是不應該被允許的,但季絕塵卻就那麼徑自上了場,原本應該第四個出場的人,在他那黑色的天外隕鐵劍面前,竟是不敢抗爭。
伴隨著盤膝坐下,季絕塵也坐了下來,手中重劍橫放在自己雙腿之上,雙手按在劍身上,也進入到了入定狀態之中。
兩個人,就這麼間隔一百五十米彼此對坐,魂導試煉場內也頓時變得安靜下來。
看臺上,一部分知道季絕塵情況的人都有些幸災樂禍。
在他們看來,這簡直就是惡人自有惡人磨,劍痴據說還曾經擊敗過七級魂導師啊!
碰上劍痴,那個史萊克的傢伙估計要有難了。
明德堂主鏡紅塵此時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季絕塵竟然出場了,他說的拳意又是什麼意思?
雙眼微閉,他也回想著之前白澤那石破天驚的一拳,心中不禁暗歎一聲,不愧是龍神鬥羅穆老的徒弟啊!
龍神雖去,卻留下了一顆極限鬥羅的種子,不久的將來,這個年輕人了不得。
可惜,他卻不能為我所用。錯過這次交流學習,今後再遇到,說不得要想辦法……
想到這裡,鏡紅塵眼底寒光閃爍。史萊克學院雖然在大陸上地位超然,但在數千年前那場戰爭之中,史萊克學院卻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如果不是他們在關鍵時刻的幫助,或許,現在的一切都會不同吧。
太子殿下雖然身體殘疾了,但他內心的強大,確實是其他幾位皇子遠遠不及的,既然選擇了幫他,那就要盡一切可能幫他掃清障礙。
“佳毅,維持秩序。”感覺到看臺上漸漸有了嘈雜的聲音,鏡紅塵皺了皺眉。
林佳毅趕忙拿起擴音魂導器,沉聲道:“肅靜,給雙方學員一個安靜的環境,相信接下來的一場切磋將會更加精彩,請各班級老師維持好秩序。”
半個時辰的工夫可不短,白澤靜靜地坐在那裡,一層淡淡的白色氣流就從他身上瀰漫而出,那是玄天功形成的。
軒梓文從白澤身上這白色氣流中感受到了一份清冷,他心中也在暗暗的猜測,近戰的情況下,季絕塵碰上白澤誰會贏?
如果雙方的修為相等,那麼他毫無疑問會認為白澤能贏。
白澤的極致武魂在同級別中有著太大的優勢了,而且他的近戰能力在之前的比賽中已經完全展現過。
季絕塵的劍軒梓文曾經面對過一次,也曾驚豔,但和對白澤的驚豔就又不同了。
因為季絕塵不夠靈活,他只有劍,他甚至不會任何遠端攻擊的能力,戰勝他的魂導師,幾乎都是儘可能拉開距離,用遠端魂導器不斷地消耗他的魂力最終取勝。
但唯有那些在近戰上贏過他的人才能得到他的尊敬,譬如當初的荊紫煙,一度曾經是他的目標,她最終也還是敗在了他手中。
等待有些枯燥,就在觀戰的日月學院學員們已經有些不耐煩的時候,白澤終於結束了他的冥想。
當他重新睜開雙眼的時候,眼神似乎發生了一些奇異的變化,少了一份咄咄逼人的強烈戰意,卻又多了一份先前沒有的平靜。
他那雙靈眸似乎變得更加潤澤了,整個人都變得內斂起來。
或許是受到了氣機的牽引,在白澤睜開雙眼的下一瞬,季絕塵也睜開了眼眸。
四目相對,兩人幾乎是同時躍身而起,在這個時候,已經不需要軒梓文去喊那句“比賽開始”了。
他們都沒有在第一時間向對方發起衝鋒,而是就那麼相隔一百五十米,遠遠地對立著,靜靜地站著。
無形的壓力開始在魂導試煉場內瀰漫,季絕塵雙手握劍,六個魂環浮現而出,一道無比鋒銳的氣息幾乎是瞬間從他身上迸發。
他整個人在這一瞬似乎都已經與他那柄天外隕鐵劍融合為一了。
以魂入劍,這就是季絕塵的修煉方式,他自身的武魂已經完全化為能量而並非實體,完美地融入在了手中這柄天外隕鐵劍之中,人即是劍,劍即是人,無分彼此。
那鋒銳的氣息,就是他凌厲無比的劍意。
天外隕鐵劍在他強大的魂力注入下,本身開始散發出輕微的嗡鳴,劍尖似乎在輕輕地震顫著,季絕塵的氣勢也在以驚人的速度狂飆。
這一劍不出則已,一出必定是天地色變。
白澤沒有他那麼多動作,而就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兩臂略微在身體兩側張開,雙手緩緩握拳。
能夠看到,在他身上,開始不斷有扭曲的光線折射而出,他的雙眸之中,燦爛的金光暴閃,沒有半分掩飾自身強大的氣勢,金光之中,紫意盎然。
對手的強大壓力面前,白澤自身無論是魂力、魂骨、魂環,都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半個時辰的冥想,讓他在這一刻充分地燃燒起了自身全部的潛能。
面對季絕塵,他有很多其他的應對方式,但他卻不會去使用自己的魂技。
因為他清楚地感覺到,眼前與季絕塵這一戰,將是提升他傳承自穆老的君臨天下的最好時機。
就像季絕塵說的那樣,他希望看到的是白澤之前擊潰荊紫煙的那份拳意,而並非其他。
而季絕塵也正在毫無保留地將自己的劍意呈現在白澤面前,他們將用一種最為純粹的方式進行對決,比拼的,也是最為純粹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