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還真是個畜生（1 / 1）
又和老闆交談了一會，這門買賣就算定了下來。
區別於和董春梅的協議，這種門店的生意，不用那麼複雜，口頭上應下來即可。
眼前的小店，就是未來菸酒店的雛形，是線下酒水最為重要的銷售渠道。
酒廠最願意合作的物件，也就是這種菸酒店。
一來，現款現貨，進了多少箱的酒，老闆現場給你結算多少錢。
二來，能開這種店鋪的老闆，多少都有些人脈，起碼自己親戚用酒，指定是店裡的，有助於銷售。
三來，菸酒店就像是一個櫥窗，能直面消費者，最大限度展示你的產品。
想要賣貨，要麼是廣告鋪天蓋地，要麼是直接出現在消費者面前，這樣才能機會產生購買。
所以，許建業才願意花費10瓶酒的代價，買下最為顯眼的一排貨櫃。
十瓶酒而已，這樣的成本，實在是太划算了。
歷經酒水行業四十多年，對於如何拓展銷售渠道，利潤如何分配，如何發展打造產品，許建業也頗有研究。
白酒激烈競爭這麼多年，各種路數都出現過，可不管怎麼說，最為重要的，還是要打造自己的銷售渠道。
只要渠道強勢，貨能順利鋪下去，那就不愁賣貨。
老闆也頗為大氣，直接進了三十瓶的貨，外加送的十瓶，一共是四十瓶，許建業帶來的貨，一次性全部賣了出去。
和老闆道了別，許建業心情舒暢，站在小店門口，伸了個懶腰。
就在此時，馬路旁正有個人朝這邊走來，看到許建業的剎那愣了片刻，下一秒竟是帶著笑容，快步走來。
“張德發？”
許建業愣了兩秒，沒想到他竟然出來了。
頭上的繃帶已經沒了，換成了時髦的大背頭。
許建業剛放下伸懶腰的雙手，對面的張德發下意識護住頭。
見不是要打自己，隔著老遠腆著笑喊道：“五哥，真巧啊，你怎麼在這？”
此刻的張德發，穿的是人模狗樣，可一想到他那個在垃圾堆裡的女兒，許建業氣不打一處來。
若是換成上輩子，憤怒的許建業，估摸又要上前捶個幾拳。
強壓著心中的怒火，許建業問道：“你怎麼出來了？”
“警察還了我清白，我也是受害者，我真不知道他倆是騙子，你要信我啊五哥！”
張德發一臉真誠地解釋著。
至於那兩個人是騙子，他是真的不知道，只知道別人跑了，這鍋砸在自己頭上，自己搞不好要坐牢。
可沒想到，警察調查之後，確認自己不知情，就給自己放了出來。
“那為什麼還關了這麼久？”
張德發躊躇了幾秒，尷尬回道：“我被拘留，不是因為我騙人，是因為賭博……”
沒等許建業說話，張德發立刻岔開話題：“對了五哥，我這兩天聽說，叔調的酒在中街那個飯店賣的可以啊。”
張德發的營生，靠的就是訊息渠道多，縣城裡的風吹草動，瞞不過他的耳朵。
“你出來幾天了？”許建業反問。
“就兩天……”
“回去看女兒了沒？”
“看了，說到這我真的要謝謝你五哥。”
說到這，張德發的聲音哽咽了，眼眶瞬間就紅了，還想說什麼，許建業直接打斷。
“對你老孃和女兒好一點，自己穿的人模狗樣，看看自己的女兒在垃圾堆裡玩，你心能過意的去？”
張德發能說會道，路子廣，整日吃吃喝喝，可自己的女兒只能在垃圾堆裡撿玩具，這樣的反差實在是太大。
“啪”地一聲，張德發直接給了自己一個耳光，低下頭，紅著眼罵道：“我真是個畜生，知道要被關進去，我就擔心囡囡，我真是個畜生。我以後再也不賭了！”
按理說，張德發的收入也不少，只是染了賭博後，家裡才是這幅爛包樣。
甩了自己兩巴掌，張德發忽地想到了什麼，說道：“對了五哥，有件事沒和你說，進去之前，我認識了一個大老闆。從惠城過來的，做工程的，特別有錢，喝的都是茅臺五糧液，有機會我介紹你認識認識？”
張德發靠著當掮客，給外來的老闆介紹關係，給本地的企業介紹業務，自己跟著吃吃喝喝，收點個‘茶水費’。
望著那張討好的臉，許建業真想給他兩拳。
“這樣的大老闆，我那破酒，還是算了吧。”
“別啊五哥，咋是破酒，我聽說鎮子上一家飯店賣的火熱，一打聽原來是你家的酒。哎？五哥你別走啊，上次我是真的也被騙了，這次的大老闆，是真的……”
張德發正繪聲繪色地說著，可許建業已經朝著路邊的腳踏車走去。
許建業不想和他廢話，那被騙的1000塊錢，估摸張德發身上也沒有，有這個時間，他還不如去多談幾個客戶。
酒廠現在剛剛起步，許建業要做的事，還有很多，可沒時間跟他在這費什麼口舌。
身後的張德發快步上前，攔在許建業跟前，他一臉真誠，說道：“五哥，說實話這兩天沒見到你，我也要去許家莊找你呢。”
“咋的？還我錢？”
張德發露出了個尷尬的笑，說道：“錢我肯定還，五哥你能在這種情況下，還去給我老孃送米送菜，我就是賣血，也要把錢還給你！”
許建業連忙擺手：“賣血就算了，你記著欠賬就行了，對自己家人好點。”
兩人也算是老同學，上學時關係不錯，現在鬧成這樣，也不是張德發想要看到的，起碼，他真的以為那兩人是惠城來的採辦。
要給自己的老同學介紹一筆大生意。
見許建業已經上了二八大槓，一旁的張德發忽然想起來什麼。
“五哥，你等會，我欠條都給你寫好了。”
說完，他從褲兜裡掏出了一張紙，遞了過來。
許建業有些意外，他知道張德發命不久矣，老同學一場，既然不是真心騙自己，這1000塊能還則還。
沒想到他還寫了一張欠條，既然從口袋掏出來，那就不是現場作秀。
許建業接過，攤開紙條，只見上面寫著‘本人張德發（身份證號：5101831968****），於1988年6月15日向許建業借款叄仟元整，利息兩分……’
兩分利，代表著年化利率24%，相當於現在銀行正常貸款利率的兩倍。
紙條上寫明瞭借款人，還有張德發的簽字和手印。
見許建業愣在原地，張德發這才不好意思說道：“五哥，實際上人家只收了5000，是我張嘴要了8000……”
良久，許建業才抬頭，看著張德發罵了一句：“你還真是個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