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插翅難飛(1 / 1)
許建業發現陳方芳的車還沒來後,喜出望外地守在這個彎道的500米前。
他要做的,是攔下每一輛經過的客車,直到陳方芳的那一輛。
可沒想到,這第一輛過來的大巴,一會兒減速一會兒加速,給許建業整的摸不著頭腦。
自己明明招手了,大巴車為什麼不停?
往日裡,恨不得在車外面掛幾個鉤子,再勾幾個乘客的大巴車,竟然不停?
直到方芳的小腦袋伸出來,許建業立馬反應了過來。
當下,就把身邊唯一可以用到的‘工具’大牛那輛嶄新的腳踏車丟了過去。
腳踏車捲入車底,大巴車終於順利地停了下來,許建業心中的那顆大石頭,終於卸了下來。
可下一秒,對面司機的車門就開啟,一個滿臉絡腮鬍的中年人,光著膀子拿著個扳手憤怒地衝了過來。
就是他!
就是這個大早上喝酒的人,就是這個過彎不減速的人!
釀成了慘禍!
熱血上湧,許建業平緩下來的心情,頓時又怒意沖天。
他搶先一步,一把掐住了司機的脖子,怒吼道:“你為什麼開這麼快!你為什麼大早上的喝酒!你不知道喝酒不開車的道理嗎!你想害死這些人嗎!”
一連串的怒吼,直接將司機的腦袋幹懵了。
到底是誰受害者?
自己的客車,被他給攔下來,這人竟然有膽子敢掐著自己的脖子質問自己?
可聽到‘喝酒’兩個字,司機頓時就蔫了,他確實喝了,不過沒喝多少,只喝了二兩。
正常來說,二兩酒對他也只是漱漱口,往常開車也沒遇到什麼問題。
可畢竟不合規,要是被發現了,車站是要處罰自己的,往後這客車自己也沒法跑了。
在這個國企工人才一百多塊工資的時代,開個大巴車拉客,顯然要更掙錢。
錯愕片刻後,他立馬露出兇狠的表情,手上的扳手對著許建業的腦袋就砸了下去。
“誰他媽喝酒了,你說誰呢!”
可許建業比他高了一個頭,輕鬆擋下後,右手直接握住扳手就搶了過來。
“你他媽的沒喝酒?你到底喝沒喝!”
這時,車門也被開啟了,售票員頓時尖叫著衝了過來。
一車的人,頓時魚貫而出,憋了這麼久,終於可以下車呼吸點新鮮空氣了。
乘客一個個走下來,荷載19人的小巴士,一下子湧下來了40多人。
乘客們不知道咋回事,只是車被攔了下來,畢竟拒載是不對的,等到下車時,就看到一個青年拿著個扳手,和司機售票員對峙了起來。
青年的頭上還流著血,血痕從頭頂往下,浸溼了襯衫。
看來剛才暴怒的司機,狠狠地給了他一下。
“他喝酒了!你們倆想找死嗎?”許建業拿著扳手,指著右方的彎道:“不知道這什麼地兒嗎?那個牌子寫的什麼?喝酒還敢開車,還開的這麼快,你們想死也別拉著別人。”
對面的人群,忽然一愣,司機喝酒了?
“喝酒了還怎麼開車?”
“到底喝沒喝酒!”
人群中,頓時有人質問起來,司機見狀,也回過了神來怒吼道:“瞎說什麼,我哪裡喝酒了!”
說完,他趁著許建業不注意,猛然衝上來搶奪扳手。
售票員見狀,也跟著衝上來撕扯,她知道司機愛喝酒,今天還真喝了一點兒,可人家酒量大,往常喝酒也沒出事。
但是要是被人抖出來,這生意就別幹了。
正當她的手剛抓在許建業肩膀時,只覺得頭皮一疼,還沒等她嚎出來,只覺得天旋地轉,直接硬生生被扯出了幾米摔在了地上。
在肉聯廠的分割車間幹了幾個月,陳方芳的力氣見長。
雖然身材纖細,可半扇豬她咬著牙,還是能扛得動的。
她隨著人群也下了車,剛擠出來,就看到兩人圍攻許建業。
看見許建業腦袋上淋下來的血跡,陳方芳頓時就怒了。
幾乎沒有思考,她衝上前來,一把就薅住了售票員的頭髮,將其拖在了地上。
緊接著,她拿下脖子上掛著的小包,對著司機的腦袋就敲了上去。
“讓你停車,你非不停!還兩個打一下!還喝酒!”
陳方芳的攻擊,猶如雨點一般,平日裡切菜的時候,講究的就是個速度和力道。
小包雖然不硬,可對著腦袋的“邦邦”幾下,還是砸的司機直躲。
他立馬後撤,退出了戰場,嘴巴依舊辯解道:“我沒喝酒,我沒喝!”
陳方泰也跟了上來,靠在司機身旁一聞,頓時怒罵道:“你一身酒味,還說沒喝?”
被人拆穿,司機頓時就懵了,他連忙辯解:“沒喝多少,就喝了一點點。”
聽到司機承認,對面的人群頓時就炸了,沒想到真的喝酒了。
頓時有幾人圍了上來,剛才在車上憋得難受,對於超載本就不滿,現在知道司機喝酒還開車,不把安全當回事,頓時怒意迸發。
當即有人踹了司機一腳罵道:“開車還他媽喝酒,你想害死誰啊?”
司機見狀立馬蹲下來認錯,旁邊的售票員躺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從一開始的1V2,再到2V2,再到NV2,局勢轉變的太快,讓許建業也怔了怔。
好在,眼前的陳方芳是真實的,她眼裡噙著淚,拿著手帕按在了許建業的頭上。
此刻,他的半邊臉全是血跡,倒不是司機打的,是剛才他摔的。
雨停了,血跡就順著開裂的傷口一路向下,把許建業的襯衫都給浸溼了。
這會兒,許建業這才覺得腦袋暈暈的,捂住了頭。
陳方芳不知道許建業為什麼會在這,此刻見他頭上流著血,頓時心疼的不得了。
“瓜娃子,你想幹什麼,劫車嗎?”
回過神來的許建業,忽然一把把陳方芳摟進了懷裡,嘴裡呢喃道:“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遲到,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不管怎麼說,這一車子的人算是救了下來。
被許建業這麼突然襲擊,陳方芳也是僵了幾秒,畢竟身後還有幾十號的吃瓜群眾呢,可她還是抑制不住抱住了許建業。
人群中的一高一矮兩人,拿著個扇子不住地扇著,矮個子的頓時罵道:“撲街啊,英雄救美麼?介樣今天得在成都住一晚了。”
擁著許建業,陳方芳早已把那晚的事忘得一乾二淨,她眯著眼,對著許建業的耳朵低聲問道:“你喜歡我嗎?”
這話剛出口,陳方芳的臉頰染上了一絲紅暈,心跳加速,美美地等著許建業的回答。
她能明顯感覺到許建業的身子僵了一下,沉默了幾秒許建業忽然開口:
“我日你個仙人闆闆!”
陳方芳:“……”
下一秒,許建業鬆開陳方芳,衝向了對面的人群。
等到陳方芳扭過頭來,就看到二哥的兩個朋友猛然向上坡跑去,許建業邊罵邊在身後追著。
“狗日的,不要跑!化成灰我也認得你們!”
饒是幾十年沒見,可許建業還是能認出這兩張臉,自家衰落的源頭,始於這兩人。
這時候見到,許建業怎麼可能放過他們。
他們追,他們逃,他們插翅難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