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秋釀(1 / 1)
中秋過後,川渝的氣溫終於降了下來。
10月初,等了近三個月的許家莊酒廠,終於迎來了秋釀。
1000響的大地紅鋪在酒廠門口,幾十號的村民,全都聚集在一起。
大牛點燃一根菸,上前用菸頭點燃了引線,霹靂吧啦的爆竹聲中,夾雜著村民們的祝福語。
今年的秋釀,還是10口窖池,可等到明年,那就是50口了。
等到11月份,村裡把地交給自己,規劃好空間後,第一件事,就是先挖窖池。
窖池需要養護,等到房子蓋好後,第一鍋的酒,就可以燒了。
村長李長明笑眯眯地上前:“建業啊,今年是個豐收年,想必待會兒燒酒肯定能出好酒。”
“大家要是不嫌棄,待會頭鍋酒,都來嚐嚐!”許建業對著眾人說。
人群頓時歡呼,男人們湧入酒廠,女人們則是下地去摘橘子。
等了幾個月的橘子,終於可以摘了。
不到兩畝的果園,這些橘子已經被許家莊的人們給包圓了。
家家戶戶都要個十幾斤,當然結算的錢還是用稻子來算。
男人們在酒廠裡等著嘗酒,這可是發酵了三個月的酒糟,大牛光著膀子摔下下了窖池把酒糟挖了上來。
這道工序,俗稱出池子,也叫起窖。
別看只是把酒糟挖在車上,然後再用繩子吊上來,第一層屬於上層醅,雖然在厭氧環境下發酵。
可多少會接觸到空氣,相對來說,會比較幹。
起窖的時候,多用平鏟,不能向下挖,避免破壞各層的酒醅。
在剷起來的時候,要避免過度攪拌,防止酒精揮發。
這樣的活,大牛也幹過很多次,速度很快。
不多時,第一層的酒糟就全被鏟了上來,加入新的五糧攪拌之後,入了蒸鍋,開始蒸煮了起來。
“第一鍋的酒最次,要喝的還是等最後一鍋吧。”許建業對著眾人說道。
可大家多是來嚐個鮮,好不好喝無所謂,等到最後一鍋起窖,那也到了下午了。
一天燒個五鍋,正好乾完一個窖池,10個窖池需要幹10天。
但是發酵的話,需要等到60-90天,一年一個窖池也就能輪三回。
如果趕上夏天太熱,比如今年的氣溫就很高,秋釀都排到10月份了,那這一年的白酒產量就更低了。
蒸鍋轟鳴,不一會兒第一鍋的酒出爐,大牛先拿個鐵桶接了一會兒,這剛出的酒雜質很多不能喝。
等看著酒花破滅的差不多了,他又換上了另一個桶,說道:“要嘗的都來嚐嚐。”
他率先拿起一個搪瓷缸,自己接了一點兒嚐了起來。
砸吧砸吧嘴,又遞給了許建業,許建業嚐了一口點了點頭:“還不錯,60多度,口感適中,酸度有點大,這最底下一層的應該能出好酒。”
聞言,等著的村民各自上前,嚐了一口。
這可是剛燒出來的原酒,口感並不好,可眾人還是都嚐了一口。
對他們來說,夠猛,能喝醉,那就是好酒。
誇獎之聲四起,嘗完了味道,人群也就散了,畢竟地裡還有活兒。
倒是陳方芳一直陪在一邊,看到出酒了也想嚐嚐。
抿了一口,陳方芳頓時咳嗽了起來:“咋個這麼辣……”
“辣就對了,女人喝什麼酒。”
第一鍋蒸完後,大牛又帶著人把蒸完的酒糟,用屋頂的滑輪把木甑給抬了起來,然後把裡面的酒糟倒在了一邊。
接著就有人迅速將酒糟攤開,像是在曬稻穀一樣。
陳方芳站在一邊,一臉的好奇。
許建業解釋道:“這叫攤涼,需要對酒糟降溫,你看到他們剛出池子的時候,並不是直接蒸,是要加入新的糧食攪拌再煮,發酵的糧食實際上是熟的。等到溫度下來,再加入破碎好的曲粉攪拌,然後就可以下池子了。”
陳方芳點了點頭,繼續問道:“那嘞些酒糟糟兒,豈不是可以緊到用起走哦?”
“差不多,老五甑工藝就是迴圈蒸煮,這第五層,也就是最後一層,蒸完就丟了。”
“嘞麼搞起不是少得一層得嘛?”
“除了第五層,其他每一層不是都加了新糧食嗎?”許建業笑著解釋,忍不住颳了下陳方芳的小鼻子。
她恍然點頭,算是瞭解了老五甑的工序,本就對釀酒不太感冒的她,小跑著出去幫忙摘橘子了。
傍晚。
田地裡的橘子摘了一大半,大部分都被村民給買走了,當然是賒賬。
劉桂花秤橘子,陳方芳幫忙記賬。
還有大牛的物件秀芳,也過來幫忙摘橘子。
每一家,劉桂花都多送了兩斤橘子。
農村田地金貴,各家都種上了糧食,像這種大面積的果園太過奢侈,最多也就是自家院子或者路邊種上幾棵。
這是第一天開園,明天附近村子的村民,也會過來買。
不到二畝地的果園,並不愁銷路。
酒廠的最後一鍋蒸完後,大牛帶著人按照順序開始入窖,第四層變成了第五層,以此類推。
最頂部用黃泥封頂,又蓋上了塑膠布。
這兩天釀酒,車間晚上就不安排灌裝了,這也是許建業急於建好新廠房的原因。
等到眾人出來,果園這邊也到了收尾的時候。
大牛笑眯眯地走到物件身旁,問道:“累不累?”
扎著麻花辮的秀娟抹了把頭上的汗水道:“不累。”
劉桂花在一旁誇讚道:“大牛,你這是找了個好媳婦,秀娟一看就是持家過日子的好手。”
大牛摸著腦袋,笑呵呵地點頭,秀娟揚了揚嘴角,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明年蓋個新房。”跟上來的許建業,開口道:“到時候風風光光把秀娟娶回家。”
大牛不好意思地點頭:“五哥,我肯定努力掙錢。對了你啥時候結婚?”
還在撿果子的陳方芳,放慢了手上的動作,劉桂花笑眯眯地等著建業回答。
許建業卻是搖頭:“我不著急,起碼得等到廠子蓋好。”
“那不就是明年?”大牛問道。
許建業笑呵呵地捶了他一拳,沒有多說,田埂上的陳方芳已經起身,撥開一個橘子,塞進了許建業的嘴裡:“嚐嚐甜不甜。”
“甜。”許建業笑著回答。
秀娟見狀,也剝了個橘子塞進大牛的嘴裡問:“甜嗎?”
橘子入嘴,一股酸液包括著口腔,大牛緊眯著眼,嚥下橘子說了聲:“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