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如君子一般的酒(1 / 1)
整個上午時間,許建業處於半夢半醒狀態。
一來,大冬天的,裡面的暖氣吹的人暈乎乎的。
二來,那些枯燥的報告,在許建業耳朵裡,堪比搖籃曲。
等到中午的時候,組委會給參會的人員發了餐券,去餐廳就餐。
人數雖然多,可大家拿餐的時候,還是禮貌地排著隊。
許建業快速拿了幾樣吃的,四下尋了一圈,發現已經找不見李偉明的身影。
幾百號人的場子裡,還是各自為戰吧。
許建業找了個靠窗沒人的長桌,剛坐下來,就開始吃了起來。
還沒吃幾口,一道餐盤就擺在自己對面,蘇怡的笑聲響起:“許建業同志,真巧啊。”
許建業抬起頭,看著蘇怡那張略顯稚氣的臉,默默地點了點頭,沒有出聲。
蘇怡怔了幾秒,當下想起來上一次在飯店外面,許建業朝著自己打招呼,自己也是這樣的反應。
可那個時候,不是還有誤會嘛。
“你們什麼時候回去啊?”蘇怡厚著臉皮繼續問。
“怎麼?你想回老家了?”許建業淡淡回道。
蘇怡歪著腦袋想了想,恍然道:“對哦,今年2月初就過年了,回到廠裡沒幾天就放假了。我今年得去南坪過年,到時候可以去你廠裡看看嗎?”
見識過五糧液那齊備的廠房,蘇怡也很想見識見識許建業家的酒廠。
“可以,請不要空手來。”
“啊?”
許建業抬頭,認真道:“你不就是想學調酒嗎?我可以教你,總不能想免費學吧?”
蘇怡瞪大了眼睛,沒想到許建業竟然這麼直接,剛剛對他的愧疚感頓時蕩然無存。
她神色認真地開口:“多少錢?”
這認真的神色直接把許建業逗笑了,上輩子,許建業的基礎調酒知識,是蘇怡教的自己,這輩子倒是換成了自己教她。
見她一臉認真,許建業收斂笑容,補充道:“開玩笑的,不用錢,也不用帶東西,真想學,我教你。”
蘇怡也算是趕上了好時候,這個年代的大學生進廠,還不需要去基層幹個半年。
要是再晚個幾年,大學生數量激增,蘇怡起碼得下個半年的車間,完整地瞭解了釀酒工藝後,才會被分配到質量中心。
不過,那個時候酒廠部門細化,調酒的部門被改為了酒體設計中心,調酒師被稱為酒體設計師。
得了許建業的允諾,蘇怡當即開心地笑了,就在這時,旁邊的空椅子上,又有幾人坐了下來。
杜洋帶著幾名同事,笑嘻嘻坐在了許建業身邊。
兩人一見如故,在酒體勾調方面,許建業的經驗足以讓杜洋驚詫,見他旁邊空著位,就湊了過來。
“你知道不?這次評酒會出了一匹黑馬!口感溫和如風,宛若謙謙君子。”杜洋神色神秘,低聲道:“據說,一款迥異風格的白酒拿了金獎!”
雖然下午才頒獎,可最終的獎項評選,實際上已經出來。
杜洋認識不少人,獎項也已經評完了,雖然名次不能說,一些小道訊息還是流傳了出來。
許建業並不意外,反問道:“是一匹黑馬,還是幾匹黑馬?”
這次的評酒會,比上一屆,可是多了4個金獎的名額。
杜洋回道:“上屆得了金獎的,這屆應該沒問題,多了4枚金獎,可黑馬好像只有這一匹。”
對面的蘇怡好奇道:“杜主任,為什麼增加了4枚金獎,不是4匹黑馬,而是一匹呢?”
“你剛入行還不懂,對這些國評來說,雖然是盲測,可杯中酒是哪個牌子的,心裡一清二楚。”杜洋咧嘴笑道:“所以,對他們來說,等於是開卷考試,既然說是有黑馬,那就說明,之前沒遇到過唄。”
“可評酒會都這麼多年了……”蘇怡咋舌稱奇,“要是好酒,早就應該得獎了才對。”
“時代在發展,科技在進步,這釀酒技術也在迭代嘛。”許建業這個時候補充道。
“還是你會說!”杜洋嘿嘿一笑,“84年到現在,不少酒廠升級了裝置,科學化釀酒,酒體越來越好,也是正常的嘛。”
這點蘇怡不否認,現在五糧液的實驗大樓都開始建造了,往後還要再投入資金,來升級過濾系統,據說,釀酒車間也將要進行半自動化升級。
許建業忽然問道:“聽杜主任的語氣,應該是猜到哪款酒獲獎了?”
“都在猜呢!你四周瞅瞅,除了穩坐釣魚臺的幾個酒廠外,誰不是在傳這神秘的黑馬?”
許建業當即抬頭,環顧一週,整個餐廳裡已是坐滿了人。
雖然餐盤裡的食物十分可口,可大部分的人,都在相互交流著。
許建業在一根柱子的旁邊,看到了李偉明。
他正低頭吃著菜,沒有說話,讓許建業意外的是,李偉明的對面,竟然坐著文君的吳翠萍,從其勾起的嘴角,和說話的神態來看,李偉明正在經受著魔法攻擊。
許建業收回目光,直截了當地問:“老杜啊,不是我說,你有什麼猜想直接就說出來嘛,沒必要賣關子。”
“你怎麼知道我有想法?”杜洋笑嘻嘻地點頭,“咱倆還真是投緣,一點兒心事也瞞不了你。大家猜什麼答案的都有,可在我看來,川酒的機率最大。”
“杜主任,您這話怎麼說?”蘇怡俏皮地問。
“釀酒攤開來說,也沒什麼科技含量,影響酒體最大的因素一個是水,一個是環境。你們川渝夏天那麼熱,蚊蟲成群,住著也太難受了。釀出好酒也算是一種補償。”
“那您再說說,哪個牌子最有可能得獎?”蘇怡繼續追問。
許建業可是王主任的嫡傳弟子,調酒本事有目共睹,更是自己未來的‘師傅’。
雖然許建業嘴上說是來見識見識的,可今天開會都是酒廠的代表,他能進來,說明他代表了南坪縣酒廠。
蘇怡當然想從杜洋的嘴裡,聽到‘南坪大麴’這幾個字。
杜洋歪著頭,神秘一笑,低聲道:“這事不難猜,前些日子,邛崍的文君在法國得了金夏爾獎,這是實力的代表,這匹黑馬,肯定是她們!”
“可卓文君是女的啊,文君酒不應該是謙謙淑女嗎?您剛才說的是君子啊……”蘇怡頓時有點兒失望。
許建業掃光碟中的食物,笑了笑說道:“文君可不是什麼弱女子,我倒是覺得是鐵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