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合營或者代工(1 / 1)
“八成把握說的是供銷社。”蘇長定看了自家女兒一眼,一肚子委屈,幫人哪兒能說容易的,“許廠長,你那些生產許可證、合格證、酒類專賣許可證都是齊全的吧?”
“叔,這個您放心,廠裡的資質齊全,按規矩交稅,一分錢也不少。”
“哦……”
蘇長定點了點頭,聽到交稅沒有細問,他清楚白酒的稅有多重,私人企業可操性很強,他可不信許建業全額交稅。
蘇怡連忙問:“爸,你這說了半天,只是供銷社?那菸酒公司的專賣店呢?”
供銷社是大雜燴,勝在一個種類齊全渠道廣,菸酒專賣店才是銷售主力。
“你懂個什麼,只是供銷社?你知道整個南坪縣有多少供銷社?人家渠道廣,一次效能給你下多少採購單你曉得不?”蘇長定埋怨了一句,努努嘴,“來客人了,給人拿貨去。”
這時,又有人進門買酒。
“老闆,一包翡翠,兩瓶晴川糧液。”
“煙在櫃檯上,五毛一包,糧液堆在櫃檯下面,兩瓶一瓶。”
蘇長定低聲吩咐了一句後,扭頭對許建業說:“不好意思啊許廠長,我這酒櫃你也明白,糧液不好擺在上面。”
“叔,我懂的。”許建業連連點頭,這酒櫃上都是名酒,晴川糧液兩塊錢的酒,是沒資格上貨架的。
蘇怡立馬起身去拿貨。
拿酒、收錢、走人。
一套熟練的流程走下來後,蘇怡挑著眉頭笑呵呵地問:“爸,這生意可以啊,這單賺了多少錢?”
“2塊錢吧。”
“這麼多?”蘇怡瞪大了眼睛,“我一天的工資才5塊錢呢。”
“行了,你能不能安靜點。”蘇長定扭過頭來,正色道:“許廠長,你也知道,想進供銷社簡單點,菸酒公司很嚴格,沒那麼好進。”
“這個我明白,叔,您看看有沒有渠道,需要打點的,我來負責。”
蘇長定立馬擺手道:“我這不搞這一套,肯定都要按照正常流程走。我問一下,你那個酒廠是集體企業,還是個人的?”
“個人的。”
聽到這個答案,蘇長定微微一怔,個人企業,還能把酒廠的手續全部辦齊,這個可不簡單。
聯想到許建業的父親是酒廠的老人,這事就說得通了,要是許建業的父親還在,這供銷社的渠道,應該也有門路擠進去。
他歪著頭頓了頓,問道:“那這能不能改成‘集體企業’,或者乾脆和供銷社聯營呢,或者委託加工也行?”
“這個恐怕不行。”許建業搖頭道:“廠子是我爸的心血,肯定要獨立經營。至於委託加工……我們主要還是推廣產品,要是隻賣酒的話,意義不大。”
這樣的回答,蘇長定並不意外,許建業雖然受到打壓,可白酒賣的並不差,自己進貨之後,反倒是成了店裡的暢銷品,給他賺了不少錢。
“爸,人家是私人企業,合法合規的,你這讓人合營代工什麼的,也不靠譜啊,到底有沒有希望進去?”
“你不懂,現在雖然放開了,可很多老人對這個私企很排斥的,說白了點,這就是資本主義!”蘇長定說到這,看向許建業,抱歉道:“不好意思啊許廠長,我個人對私企沒什麼意見。”
許建業尷尬一笑,連連表示沒事。
見自己女兒又要開口,蘇長定連忙說道:“政策剛出臺,很多人謹慎也是對的,在前幾年,這是犯法,之前不是有個賣瓜子的,招了100多個工人,不就被抓起來了麼?”
“這事我知道,人家後來不是放了麼,現在開廠可不犯法,你得學會進步。”蘇怡拿起暖水瓶,給許建業和父親都加了點兒水。
“剛剛又抓進去了。”許建業忽然說了一句。
“嗯?為什麼?”蘇怡有點兒意外,自己剛才還在誇呢,許建業轉身就打自己臉了。
“流氓罪,娶了個23歲的老婆。”
“哎喲,他和我差不多大吧?”蘇長定頓了頓,“也有50多了吧。”
“那還真是耍流氓!”蘇怡也跟著啐了一口。
眼瞧著畫風要變,許建業轉入正題:“叔,您就說,該怎麼做?這個合營代工肯定是不行的。”
“既然掛靠代工不願意,那就走正規採購流程嘛。”蘇長定頓了頓,“這個你看什麼時候有時間來找我,我帶你去辦事處認識一下,你手續齊全,在南坪縣又是名人,問題應該不大。不過結算流程你知道吧?可不是給你現款,這點兒你能接受嗎?”
蘇長定知道許建業的規矩,自己這些晴川糧液和大麴,都是先款後貨,可人家供銷社是先貨後款,什麼時候和你結,得看動銷情況。
“這個我知道,沒問題的,那菸酒專賣店呢?”許建業問道。
“這個有點兒難……”蘇長定剛嘆息,就看到旁邊女兒的表情,立馬說道:“不過,可以引薦下,我正好和他們採購科的人很熟,這樣,明天我帶你去找供銷社的,菸酒公司的我先約週二,到時候你表示表示看看能不能成。”
許建業在縣城知名度不小,酒廠的故事更是傳的很廣,這個忙對蘇長定來說,只是舉手之勞。
要不是女兒在旁邊一直催,他肯定表示一臉為難,讓許建業先回去後,過幾天再通知他約人吃飯。
“爸,我就知道您肯定有辦法。”蘇怡立馬誇了起來。
許建業連忙起身,感激道:“叔,這事太感謝了,您看我這今天也空手來的,聽蘇怡說您喜歡喝晴川大麴,回頭我給你捎幾箱。”
蘇長定笑呵呵起身,拉著許建業的手說道:“都是熟人,別說見外的話,拿來了我也得給你貨款,那事都談完了,走吧,黃辣丁還等著呢。”
許建業連忙擺手:“叔,這怎麼好意思,我回廠裡還有點兒事,一碼歸一碼,酒肯定不能收錢,我讓人給您送家去。”
一番寒暄,許建業推門離去。
見父親一直望著人家的背影,蘇怡提醒道:“爸,人家有物件了。”
自己的父親心裡想什麼,她一眼就看了出來。
蘇長定微微一怔,心裡多了幾分失落,愣了幾秒擠出笑容道:“你瞎想什麼,咱家女兒還怕找不到物件。這個許廠長的酒廠,應該剛起步吧?”
蘇怡連連點頭:“下午我才去過呢,廠子不小,但是還沒建好,空了很多地。”
蘇長定微微頷首,沉默片刻說道:“這年頭的私人酒廠,要麼是集體企業掛靠,要麼是藥酒、果酒這種擦邊資質,再要麼就是無證經營。他有全套的生產銷售資質,這酒廠的未來不可限量啊。小怡,我覺得你可以多和他交流交流。”
“爸,我都說了,人家有物件了。”
“你想哪兒去了,我的意思是,趁著人家剛起步,多親近親近,以後也是多一條路。”
“我在五糧液還不穩定嗎?”蘇怡眨著眼睛十分不解,當初進廠,自己的父親可是說過,自己端上了鐵飯碗。
蘇長定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女兒哪知道未雨綢繆的道理。
抬頭看向門外騎上車的許建業,他頓時一臉惋惜嘀咕道:“唉……可惜了啊,有原則,會來事,能力強……”
一扭頭,見女兒嘟著嘴在生氣,蘇長定話鋒一轉:“哎喲,差點兒忘了,走走走,回家爸給你燒黃辣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