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為什麼給錢不給酒?(1 / 1)
清脆的聲音中,帶著點兒顫音,可蘇怡還是咬著牙一口氣說完。
“請問張廠長,許建業年前付了3000塊錢採購的原酒,為什麼到現在還沒發?”
話音一落,張慶國整個人如遭雷擊,張大嘴巴,傻在當場。
臺下上百名的員工,更是張大嘴巴,譁然一片。
就連宣傳科的人,也茫然地放下了照相機。
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
整個南坪縣酒廠的人,全部都知道。
陳開耀多次去找過自己,甚至還在廠辦裡鬧了很多次,收完錢不發貨的事,早就人盡皆知。
沒有廠長簽字,酒庫也沒法發貨。
不少老人在背地裡,對張慶國的做法非常的不滿,對於幫著廠裡立下功勞的許建業很是同情。
譚國慶最後一天調走時,直接上了廠辦找張慶國大吵了一架。
可畢竟張慶國是廠長,不是人人都是譚國慶,這種事,他們也幫不上什麼忙,只能背後戳張慶國的脊樑骨。
眼下,忽然在這歡迎會上,當著書記、輕工局領導的面,有人竟然丟擲了這個問題,無異於一道天雷,直接劈在了張慶國的腦門上。
蘇怡說完後,就等著張慶國的回答,劉副主任拼命對著自己使眼色,她也沒理會。
可直到幾十秒後,張慶國依舊愣在原地沒有反應過來。
倒是書記第一個反應過來,許建業的名字一出來,他就知道具體是什麼事。
答應以市價售賣老原酒的這件事,張慶國是彙報過的,當初,眾人討論後,要是許建業真能幫酒廠拿個獎,這可是天大的功勞。
與之對比的老酒,就顯得不那麼重要了,何況人家真金白銀按照市價買,賬目都能走得通。
金獎啊,全國一共有幾個得了金獎的酒廠?
可直到現在,書記才知道,答應許建業的承諾竟然沒有兌現,人家錢都給了,竟然一個月也不發貨!
怪不得這次沒請許建業來,感情這張慶國把人家一家擠回農村,還在這使絆子呢。
眼下,必須要完美解決這件事,給人家五糧液的人有個交代,要是這件事傳出去,被川內的同行知道,南坪縣的臉,可就丟盡了。
他強壓著心中的怒火,扭頭望向發愣的張慶國,冷聲問道:“張廠長,有這事嗎?”
被這麼一問,張慶國這才回過神來,他喘著氣愣了幾秒不知道怎麼回答,瞧著主任沉靜的眼神,他立馬會意,扭頭看向了員工區域。
“啪”地一聲,張慶國猛然拍著桌子,指著下方後勤的主任吼道:“孔主任,這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即使沒有話筒,這聲吼還是清晰地傳了下去。
後勤部的孔主任當即起身,朝著主席臺小跑了過來。
他深知此刻自己的職責,這黑鍋扣在自己頭上,怎麼也得硬抗下去!
到了跟前,當著書記的面,孔主任解釋道:“書記,這是我們工作的疏忽,年後酒庫年度盤庫,所以給耽擱了。”
聽到孔主任的解釋,書記和張慶國全都鬆了一口氣。
張慶國一臉的感激,可嘴上還是斥責道:“老孔啊,你也是老人了,這件事怎麼辦成這樣,差點兒讓人家五糧液的同志誤會。這事要抓緊去辦,等歡迎會結束,立馬去裝貨,明天給人送過去!”
孔主任心裡雖然委屈,嘴上連連表態,以後一定注意,沒有下次了。
見有了個還算合理的理由,書記這才扭過頭,微笑著對主席臺角落的蘇怡說道:“這位小同志,這裡頭有點兒誤會。”
蘇怡手上的話筒早就被同事收走了,看著幾人演戲,渾身氣的發抖,剛想開口辯駁,就感受到有人扯著她的褲腳。
低頭見同事給自己使眼色,旁邊的劉副主任還在瞪自己,無奈之下,蘇怡只好坐了下來。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要發貨,總不能再食言了吧。
見狀,劉副主任這才鬆了口氣,扭頭對書記表示這邊沒什麼問題。
歡迎會就在這麼一段小插曲下結束了,隨後,書記和廠長張慶國,領著幾人進廠參觀。
選出來的員工各自回了自己的車間,這段小插曲迅速傳遍了整個酒廠,見到張慶國吃癟,不少人都覺得活該。
張慶國這事做的太不地道。
陳開耀得到訊息,第一時間趕往了庫房,跟在酒庫人的身後,看著他們親自開啟對應年份的酒罈,按照許建業的訂單開始裝酒。
蘇怡跟在參觀隊伍中,一旁的女同事,忍不住給她豎了個大拇指。
許建業和王奇峰主任的關係,五糧液酒廠的大部分人都知道,蘇怡一起去的評酒會,認識許建業也不意外。
意外的是,能在這麼多人的面前,替許建業鳴不平,這可是需要極大的勇氣。
蘇怡一路低著頭,過了好一會兒,急速跳動的心跳才平復了下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勇氣,只是覺得頭腦一熱,自己就站了起來。
等到休息時間,劉副主任這才走到蘇怡跟前,張了張嘴,最後只說了一句:“你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廠區參觀完畢,李偉明的質量中心,領走了五糧液的人。
書記這才找到機會,看向了旁邊的張慶國。
見人都走了,張慶國立馬錶態:“書記,這事我是真不知道,以後保證不會再有下次了。”
“你啊……”
書記的手指了幾下,不斷地搖頭,卻沒多說,俯身進了旁邊的轎車。
等到車子開走,張慶國這才重重地鬆了口氣。
他沒想到,這次的歡迎會,竟然會出現這種狀況,自己差點兒下不來臺。
想起剛剛書記欲言又止的表情,張慶國猛拍大腿,快步朝著自己的辦公室跑去。
進了辦公室,他立馬拿起電話撥動起來。
“喂,我是張慶國……”
“是廠長啊,您吩咐的事一直在辦,只是,晴川酒廠合作的幾家單位都比較難接觸,得再給點兒時間。”
“不用了。”張慶國吩咐道:“這些小企業不用找了。”
“啊?不是廠長……”電話那頭的聲音很詫異,昨天不是還催著自己抓緊落實麼。
“我說不用了。”張慶國的語氣愈發的冰冷,“還有,之前談的那些小賣鋪飯館之類的,和他們說,我們不排斥他們賣晴川大麴!”
沒等電話那頭人詢問,張慶國直接掛了電話。
半癱在椅子上,張慶國的腦海回想起了剛才書記的眼神,那不是不想罵自己,那是想著趕緊和自己切割的神情。
要是這件事鬧大了,那都是張慶國的責任,沒人會為他站臺。
這個時候要是再圍堵許建業,搞不好,自己的仕途算是到頭了。
片刻後,他咧嘴一笑:“只要廠裡銷售好,能交稅,我就沒什麼問題。15塊的中國名酒,就算正面較量,我也不怕你許建業。”
他心裡清楚,白酒銷售最大的渠道,那些菸酒公司的專賣店,還在自己的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