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瘋狂的投機倒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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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董春夏打趣道:“哥,這幾天都這樣,好像到省裡的汽車,只能在車站裡坐,在外面就不帶了。”

“不帶了?”許建業有點意外,“這還是那個巴不得車頂上站人的小巴嗎?”

城鄉巴士能多塞一個人,就多賺一份錢,人家可不會考慮什麼使用者體驗。

“這事也奇怪,要是發哥在,肯定知道怎麼回事。”

“他人呢?”

“發哥去下面的鄉鎮了,準備再跑一圈,看看有沒有能買酒的。”

看來,張德發是認可了賣酒的這個行當,現在大麴的團購業務風風火火,估摸也沒少賺錢。

許建業騎上車,直奔肉聯廠而去。

這段時間太忙,好久沒去見方芳了。

到了廠區門口,剛停下車,方芳已經守在了廠門口。

正值早上九點多。

她就那樣站在晨光裡,穿著一件半新的確良連衣裙,淺水紅的底子上,撒著細碎的小白花。

許建業記得,方芳特別愛穿帶花多的衣服。

裙子洗的有點兒發白了,腳上是一雙擦得乾乾淨淨的白色塑膠涼鞋,露出纖細的腳踝。

晨風帶著絲絲涼意,悄悄鑽進裙襬,她不自覺地收攏雙腿,倒不是冷,是心底裡揣著一隻小兔子似的雀躍,和一點點焦急。

聽到車鈴聲,她立馬扭過頭來,眉眼彎彎,兩個淺淺的酒窩像是灌滿了酒,看的人心醉。

許建業嗔怪道:“不冷嗎?”

“不冷啊。”陳方芳眯著眼,笑著搖頭,“今天逛街,要走好多路,咋個會冷呢。”

不自覺地颳了下她的小鼻子,剛想載著她離開,卻見門口的保安室外,兩道帶著幽怨的目光掃來。

許建業微微一笑,低聲道:“你等一下。”

他快步跑了過去,從兜裡掏出煙,對著兩名保安一人散了一根:“來同志,抽根菸。”

兩名保安受寵若驚,想著拒絕,卻看到是雲煙,便不好意思地接了過來。

其中一人說道:“許廠長,我覺得你倆真般配,這可不是我一個人說啊,肉聯廠裡的人都說啊。”

許建業笑著很開心,寒暄幾句,載著方芳離去了。

一天的功夫,逛街、看錄影廳、吃路邊攤,直到下午,兩人走在回程的馬路邊。

陳方芳一臉的笑意,指著前面的百貨大樓道:“咱們再去那兒逛逛吧,我給你買根皮帶。”

許建業下意識看了下自己的腰間,老舊的牛皮腰帶,已經泛起了白邊。

許建業略帶尷尬:“我自己付錢吧,你那點兒工資……”

“怎麼了?我這點兒工資給你買根皮帶都不夠嗎?”方芳不滿道:“我這工資養家都沒問題呢。”

一個國營企業的正式職工,不考慮房租的情況下,養活一家三口吃喝,還真沒問題。

許建業聽完,卻是止不住地笑了起來。

“笑什麼笑,你喝的蹄花湯,不都是我買的麼?”

“啊?我還以為你廠裡拿的,原來要付錢啊。”許建業打趣道。

“你想個啥子,不花錢誰給你啊。”

兩人邊走邊嬉笑著,許建業抬頭掃了一眼,忽然止住了腳步。

對面馬路邊上,一個青年人正抽著煙靠在旁邊的梧桐樹旁,他的身邊放著三箱酒。

許建業眯著眼,這才看清箱子上面的四個大字,中國名酒。

這是南坪縣酒廠的新酒,年後,才推出的南坪糧液。

“怎麼了?”陳方芳忽然問道。

許建業低聲道:“你看那人旁邊的,是不是南坪糧液?”

陳方芳順著許建業指著的方向,看了過去,片刻後,她點頭道:“對啊,三箱酒,這有什麼好看的?”

“他這是在等誰呢?”

“這明顯是在等車唄,估計是要去哪兒走親戚吧?”

“三箱酒呢。”許建業低聲道:“快抵得上你兩個月的工資了,咱們等等看。”

兩人推著車,就這麼靠在馬路這邊的梧桐樹下,就像是兩個處物件的小年輕,倒是沒人在意。

半晌後,一輛綠色的小巴駛了過來,那青年立馬直起身子,伸出了手。

早上許建業才看到乘客被拒載,這青年能上車?

可讓許建業沒想到的是,開往省城的車,竟然真的停了。

他立馬叮囑道:“你在這等我,我過去看下。”

快步跑過馬路,到了跟前,正瞧見青年把酒搬上車。

售票員站在一邊說道:“三箱酒,30塊錢,丟了包賠。”

那青年也不廢話,當即付了30塊錢,遞了張紙過去:“到鹽市口停下,那邊有人等著,報這個數字就把酒給他。”

售票員收好錢,接過紙說道:“放心,貨不會丟的,丟了包賠。”

瞧著許建業走了過來,售票員當即道:“滿了啊,滿了,下趟吧。”

許建業愣了下,指著車裡道:“這都沒站人,這麼多空位,怎麼就滿了?”

售票員當即不耐煩道:“想要坐車去站裡,現在外頭都不帶人,你看看這裡面,全都是隨行的貨,都是酒,我都沒地方站,你說你站哪兒?”

許建業順著縫兒朝裡望去,好傢伙,不大的車廂裡,上上下下竟然壘了十幾箱的酒,而且全都是南坪糧液。

“關門了,關門了!”售票員顯然不想糾纏,嚷著就要關門。

許建業連忙招手,後窗的一個乘客開口道:“小夥子,上不來了,我們這座椅下面都塞上了酒,一個人去省城才3塊,這一箱酒運費10塊,你說他們拉什麼?”

小巴離去,許建業連忙朝著要走的青年問道:“同志,這酒……”

話沒說完,那人瞪了他一眼,威脅道:“少管閒事!”

南坪糧液這款產品上市,許建業就知道要出大問題,同樣的度數,甚至是同樣的酒體,竟然只賣15塊錢,這麼大的利潤差,沒人倒酒就怪了。

自己只是找人打了個樣,沒想到,竟然引起這麼大的風浪,往來的小巴上,都成了這些人運貨的方法。

就算一瓶酒只整個10塊錢,那一箱也是60塊的利潤,三箱就是180,這簡直就是暴力!

這下,南坪縣酒廠就是不死,也得脫層皮了。

望著許建業一臉的笑意,陳方芳疑惑道:“啥子事,這麼高興?”

“好事!走吧,咱們逛百貨大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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