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好像是件好事(1 / 1)
酒廠的路子該如何走,張慶國想了很多辦法。
無奈,所有的辦法都失敗了,眼下只能接受現實。
現實是,南坪縣酒廠目前的狀況,養不活這200號員工,如果把員工的數量卡在150人左右,那酒廠就能扭虧為盈。
聽到肉聯廠的路子,張慶國連忙問道:“私人收購,意思是花錢就能把肉聯廠買回去?”
財務的張主任點頭道:“對啊,據說這個模式是一次試驗,想要看看,肉聯廠私有化後,到底能不能扭虧為盈。”
南坪縣作為自負盈虧的試點縣,沒想到才幾年功夫,兩家國營單位經營每況愈下。
不過,好在有個晴川酒廠頂住,讓縣裡的稅收翻了十倍。
只要晴川酒廠在,這兩個國營企業,在縣裡的地位,便沒有那麼重要。
這一次,上頭要搞MBO管理層收購試驗,來解決肉聯廠連年虧損的狀況。
如果這個模式走得通,往後國營企業改制,便多了一條路子。
有了晴川酒廠託底,縣裡倒是沒反對這次的改革,而肉聯廠便開啟了自己的MBO。
聽到這個模式,在場的眾人茫然呆滯了幾秒,轉而心中開始狂喜起來。
南坪縣酒廠可是幾十年的老酒廠,你說它沒市場吧,一年隨便賣賣,一兩百萬的銷售還是有的。
只要把控住員工人數,廠子是絕對可以盈利的。
以前的利潤都是上繳,現在私有化了,這利潤是不是可以內部分配?
如果按照這種模式,一年哪怕只有十幾萬的利潤,這群人分一分,對比工資來說,也是一筆天文數字。
更何況,國營企業都是大鍋飯,幹好幹壞一個樣,員工積極性不高。
可這要是自己的酒廠,誰還不拼命幹?
晴川酒廠的員工可以喝到胃出血,南坪縣酒廠的員工也可以!
張慶國怦然心動,看著眾人炙熱的眼神,他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可下一秒,他便立刻搖頭:“別幻想了,這酒廠是國家的。是不可能賣給我們這群人的。”
“廠長,人家肉聯廠不也是國家的,現在也在走改革路線啊。”
“是啊廠長,要是肉聯廠能走得通,我們酒廠也可以啊!”
大家心裡都清楚,按照現在廠裡的銷售,養活150名員工並不難,主要的原因,還是人太多了。
可這些都是國營單位的員工,他們自己不辭職的情況下,他們根本管不了。
張慶國低著頭,心中沉思良久,還是搖了搖頭。
“別做夢了,這種事壓根就不可能。賣給私人,你多少錢賣?一萬還是十萬?你們有這個錢嗎?何況……”
說到這,張慶國不願意再說下去,連連擺起手來。
廠子現在雖然虧損,可產能還在,一年上千噸的產能換算市價,一年也是幾十萬的收成。
這種堆積在酒窖裡的國有資產,就是一個恐怖的數字,按照張慶國的估算,想買晴川酒廠,沒個幾百萬,根本就不可能。
李偉明這時候補充道:“你們不知道廠裡的固定資產有多少吧?就酒窖那些個原酒,賣出去就得上百萬。”
李偉明這話並不誇張,許建業可是3000元一噸的價格,收購了100噸的老酒。
這是三年原酒的市場價,廠裡這樣的原酒加起來有幾千噸,再加上10年以上的老酒還有100多噸,光是原酒的價值,就要上百萬。
這還不算壓在倉庫裡的南坪大麴,要是按照30元的市場價,沒個幾百萬,根本不可能買下酒廠。
這就還沒算其他的固定成本,比如,這幾年的窖池算不算錢?
廠區的曲房算不算錢?
這東西,可都是越老越有價值啊。
張主任搖了搖頭,低聲道:“廠長,這事沒你想的這麼複雜,人家肉聯廠的冷庫和裝置,還有飼養場,這些加起來,每個上百萬能買下來?可人家實際並沒有付出這麼多,有資產沒錯,可人家也有負債啊。”
張主任立馬把這裡面的模式,詳細地說了一遍。
眾人一聽,頓時心中一喜,若是把負債算進去,還真要不了這麼多錢。
最重要的,是可以拿著資產去銀行抵賬。
張慶國聞言,還是搖頭道:“別想這個了,這個事放在酒廠,根本就不現實,咱們酒廠是第一次發不出工資,離肉聯廠這種情況,還遠著呢。”
還有一句話,張慶國沒說,可能下午縣裡打款過來,就會下掉他的廠長任職。
南坪縣酒廠給自己做成這樣,自己還能當廠長,這是張慶國到現在都沒想明白的一件事。
當然,如果能按照這些人說的那樣,真的能把酒廠收購,張慶國做夢都要笑醒。
不說別的,起碼酒廠在自己手上,根本就虧不了。
見廠長這幅態度,眾人也不好多說。
就在這時,電話鈴聲響起,張慶國接過之後,片刻後,便滿臉的笑容。
掛完電話,他剛想起身,可還是停了下來,對著財務的張主任道:“張主任,縣裡的款項已經到了,你下去和員工們說下吧,年前所有的工資,今天全部發放到位。”
聽到這話,在場的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張主任點了點頭,立馬起身快步走了出去,其餘人見狀,也都一個個退了出去。
“李主任,你留一下。”張慶國喊住了李偉明。
“廠長,您有什麼事,直接吩咐。”李偉明依舊客客氣氣。
張慶國疲憊地擺了擺手:“李主任,別這麼客氣了,可能年後我就會被撤職。把廠子搞成這樣,怎麼可能還能當廠長呢。”
“廠長,別說這話,這是大環境所致,又不是你一個人的問題。”
張慶國微微一笑道:“這是我的猜測,如果明年我還能幹廠長,那就說明一件事,咱們廠在縣裡,已經不受重視了。”
李偉明神色暗淡道:“是啊廠長,現在誰不知道晴川酒廠才是縣裡的乾兒子。”
晴川酒廠一年繳納的賦稅,是自己的十倍,要是張慶國是領導,也會把重心放在晴川酒廠上。
張慶國頓時笑了起來:“別這麼喪氣,如果縣裡不在意我們,那就說明,我們極有可能和肉聯廠一樣……”
說到這,他卻停下不說,李偉明眼神一亮,立馬知道了他要說什麼。
“這也只是我的猜測,對外不要亂說。”張慶國低聲吩咐道:“對了,年底了,晴川酒廠最近有什麼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