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事情要鬧大(1 / 1)
張慶國站在樓上,把下面發生的事,看的一清二楚。
沒辦法,當初的肉聯廠也鬧過這些事,廠子的股分,理論上來說,是屬於每一名員工的。
可眼下不一樣,廠子不但有資產,還有負債。
這群人願意抗負債嗎?
見人已經湧入一樓大廳,張慶國當即哼了一聲:“還反了他們了!”
說完,不等人叫,便快步朝著一樓趕去。
這縣裡評估到了最終階段,要是廠裡鬧起了事,為了平息眾怒,搞不好還真會讓步。
要麼,這私有化收購被叫停,換個人來當廠長,最後再拼一把。
要麼,就得滿足這些員工的條件。
條件張慶國當然知道,無非就是保就業、保工資和保福利。
可要是這樣,廠子平白無故要多養幾十號人,本要剋扣的伙食還不能降低標準,這樣一來,負擔就壓在了廠子身上。
這可都是自己的錢啊。
要是這樣,一年豈不是要少賺十幾萬?
想到這,張慶國咬著牙,快步到了一樓,過了拐角處,冷漠的表情,頓時一轉換上了為難的表情。
這時,人群已經湧到了樓梯口,正巧和張慶國碰到了一起。
見到張慶國下樓,現場嘈雜的人聲,頓時安靜了下來。
這個態度,讓張慶國十分滿意,十幾年的廠長,這威嚴還在,別看現在廠裡落寞了,可前幾年,他也帶著眾人攀登過高峰。
總不能過好日子的時候恭恭敬敬,這日子不好過了,立馬就翻臉吧。
見張慶國來了,財務的張主任立馬上前低聲道:“廠長,這事……”
張慶國伸手止住他繼續往下說,看著眾人,便說道:“各位老同志,現在是上班時間,大家擠在這沒法辦公,有什麼事,我們上外頭去說,怎麼樣?”
人群只是動了一下,卻沒有走出去。
有人高喊道:“張慶國,你倒是說說,是不是廠子要被你給賣了!”
“對,你個狼心狗肺的,你媳婦坐月子,你兒子摔斷了腿,我們這些老街坊幫忙的事,你全給忘了!”
一幕幕的往事被提及,張慶國擠出的笑容,漸漸斂去。
傷疤被人揭開,張慶國自然不爽,可不管怎麼說,今天必須把話挑明瞭,要是不說清楚,後面的麻煩只會更多。
片刻後,他攤開雙手,一臉為難道:“大家也清楚廠裡的情況,現在連工資都發不下來,廠裡的領導們,一直沒放棄。現在全國大部分的酒廠都面臨改制,如果不改,廠子只能倒閉,這也是縣裡的決定。”
這話一出,旁邊的幾人都不禁看向了他。
這個節骨眼,群眾的憤怒正到了頂點,廠長這麼一說,不是擺明了要激化矛盾嘛。
可張慶國也是無奈,這些人都是老街坊,對於這些老街坊,他不想承諾太多,一旦承諾了,到時候無法兌現,慘的可就是他自己。
倒不如直接把這件事推給縣裡,反正是縣裡的安排,我們也是無可奈何。
果然,這話剛說完,張慶國便看到一個黑影朝著自己飛來,他下意識低頭一躲,扭頭一看,竟是一隻鞋被丟了過來。
人群中已經有人罵了起來:“張慶國,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傢伙,你不是人!”
扭過頭來的張慶國也是一臉的怒意,被人丟鞋這種事,他還是第一次遇到。
對著湧上來的眾人,他語氣也硬了很多:“你們找我吵有什麼用?廠裡什麼情況,你們自己不知道嗎?牆角都被許建業給挖穿了,我們試驗了這麼多的產品,根本打不過人家,現在廠子經營不下去,你們好意思都算在我頭上?再說,這個決定也是上頭定下的,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張慶國心中清楚,這些工人不會和自己講道理,可自己一定要把話給說開了,別讓他們有一點兒幻想。
否則,那是真的後患無窮。
人家肉聯廠下崗,也不是所有人都下了,還有一大半留在廠裡呢。
想到這,張慶國頓時喊道:“廠子裡確實要擬定一批下崗名單,這個主要看你們平日裡在廠裡的表現,如果肆意鬧事的人,那肯定在名單裡!現在名單還沒定,剛才的事,我可以當做沒發生,要是再鬧事……”
語氣中已經帶著三分威脅,果然,這話一出,嘈雜的人群,頓時又安靜了下來。
誰也不想被下崗,誰都覺得自己下不了崗。
張慶國這話,就像是給了他們一絲殘忍的希望。
片刻後,人群中有人卻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哭了起來。
這是一名50歲左右的女工,剛才喊著給張慶國媳婦送雞蛋的,就是她。
她一邊哭一邊喊道:“我們給廠裡幹了一輩子,兢兢業業,眼瞅著要退休了,你卻讓我們下崗。去年全國試行大小周,咱們廠子壓根就沒動,誰也沒說一句怨言,說我們鬧事,我們只是要自己的工資,難道這兒也有錯?”
哭聲悽慘,帶動了旁邊的不少人。
有人偷偷擦著淚,有人無奈嘆著氣。
廠子的情況,大家當然知道,鬧事也是想求得最後一絲生機罷了。
一家人還都等著養呢,真要下了崗,這活可怎麼過?
現在晴川集團規模那麼大,會要他們這些老弱病殘嗎?
不少人心中的答案都是否定的。
氣氛頓時又沉寂了下來,保安們守在前面,估摸著今年的鬧劇也該結束了。
就在此時,人群中有人喊道:“怕什麼!大不了下崗,實在不行,我們去晴川酒廠!”
“你都多大歲數了,還去那邊,好意思嗎你?”有人反駁道:“人家許建業也是個商人,沒價值要你幹什麼?”
“那是建業,廠裡去投奔的老員工,他虧待過誰?”
這話一出,頓時不少人點頭贊同。
張慶國看到這一幕,心底裡反倒是鬆了一口氣。
人肯定是要裁撤的,如果晴川酒廠能夠接納,那是最好的,這樣一來,豈不是自己還省下了一大筆的安置費?
想到這,張慶國想著,這件事如果真落定了,自己是不是要晚點兒執行,先讓內部恐慌一段時間,逼迫一些人去晴川呢。
正想著,有人罵道:“就算去晴川,也別讓張慶國這個龜孫好過。走,咱們去縣裡鬧去,讓上頭想辦法,解決我們這些人的吃飯問題!”
眾人聞言,覺得這話有點兒道理。
利益都是自己爭取的,都到了這個節骨眼,再不爭取,可就是任人宰割的羊羔了。
“對,都去!把其他人全部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