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步白素貞再見經王(1 / 1)
“天下會要亡了!你的夢想破滅了!”
沙啞癲狂的聲音迴盪在樓宇,一襲紫衣,滿頭白髮,他正是雄霸的父親紫衣老大,更是天下會第一高手。
迥異的聲音在他喉間響起,“誰殺的他,我要他死,要他死!”
若有人在此,便會發現他蒼老面容上竟是迥異的兩種神情,如精神分裂,混亂而又統一。
紫衣老大雙目圓睜,眼裡充滿血絲,隱隱泛著光,“當初那一劍,天下會無人能擋,總壇都為之破碎,你如何報仇?”
剛說完,面色一變,恨意凜然,“那是我兒子,就算是死,我也要報仇!”
下一刻,他面色再變,聲音癲狂,“只要你把身體交給我,我便幫你報仇!”
“你能嗎?”
“你忘了那股力量?”
半晌後,他的面容平靜下來,“好,給你!”
一聲念,卸下了執著,兩人共用一具身軀,當紫衣老大放棄執念,經王的精神意念吞噬了他,兩者合二為一,讓面上的癲狂與仇恨漸漸凝一,混亂的神智漸漸恢復。
……
“殺!”
天下會沒了雄霸如同蛇失去了頭顱,不到半年光景,整個幫會四分五裂,分舵的舵主們割據自立,西北之地亂象紛紜,民不聊生。
各幫派紛紛火併衝突,擴大地盤,雄霸身死,他留下的基業也讓許多人覬覦,這天下,有野心的人不止他一個。
雄霸活著的時候,北地群雄只能俯首稱臣,骨頭硬的,都死了。雄霸一死,紫衣老大隻是幕後者,難以站到檯面前。
許多人,以雄霸繼承者的身份自居,想要將天下會掌控。
一時間,北地掀起無數殺戮。
混亂之中,一人來到北地,她看到這一切發生,並未插手。看的越多,她心中愈冷,“殺戮,野心,虛偽,背叛,這片土地上的人還是像數百年前一樣。”
步白素貞與蘇銘分別之後,一路行走江湖,踐行自己的救世之道,經王的背叛使她不相信任何人,她看到了苦難,也救了許多人。
只是,眾生皆苦,她如何救得了所有人?
世上本無魔,人心自生魔。
冥冥之中,她來到西北,天蔭城。
高大的城牆雄踞天山腳下,商旅往來不絕,來自遠方的胡人和中原的商人在這裡匯聚,造就了這裡的繁華,而繁華背後也滋生出了邪惡。
步白素貞看到這裡的百姓終日幸苦勞作,卻要繳納繁重的賦稅,所得錢糧不過勉強果腹。天下會的幫眾在城裡不事勞作,卻耀武揚威,欺壓平民百姓,無惡不作。
這時候,百姓閒暇之餘,不由得開始懷念雄霸。雄幫主還活著的時候,天蔭城還沒有如此混亂,更沒有這麼多苛捐雜稅,他們的日子也好過很多。
酒樓之中,步白素貞一襲黑裙坐在角落,可所有人都好似看不到她,仍在唉聲嘆氣。
她的眼睛從酒客身上離開,目光投降遠處聳立的天山雪峰,“江湖上人人懼怕的雄霸在他們口中顯得這麼好,雄霸是對或是錯。”
“良善,邪惡矛盾而統一。這世上的人是不平等的,每個人身處在這世界,如何爭渡?”種種疑慮浮上心頭。
無人注意,她的身形飄然遠去,出了城,步白素貞踏入天山。
陡峭的山峰上開闢了通道,平整的石階梯彷彿直入雲霄,兩側漢白玉欄杆雕刻雲紋,她踩上臺階,身影如煙似霧,下一刻便在數十丈之外。
不過數息,便已登頂,步白素貞所立之處是一片開闊的廣場,足可容納上千人。
立在頂峰,她回首望去,卻見雲飛霧繞,山勢峭拔如淵,巍峨高聳,氣象萬千,如俯瞰眾生,天地也變得藐小。
忽而,她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氣機,秀麗的眉眼微微揚起,“原來,你躲在這兒。”
天下第一樓中,紫衣老大,不,現在可以稱呼他為經王。他坐在樓頂,閉目調息,心底沒由來的一顫,只覺得不寒而慄。
為何會如此?
紫衣經王睜開眼,感到困惑,紫衣老大徹底消亡,他得以佔據這具身軀,初步恢復實力,他已經打算借天下會之力篩選人才,換一具軀體。
不對!
武者的直覺瘋狂示警,他心頭咯噔一下,便聽到一道慵懶而溫柔的聲音,“找到你了!”
熟悉的聲音,慈愛的語氣。
一道揮之不去的身影浮上心頭,魔主,她找到我了!
紫衣經王心中駭然,腳下一踏,身形翻轉,好似箭矢般飛出,從天下第一樓之上一躍而下。
連步白素貞的面都沒見到,他便逃了!
人的名,樹的影,魔主是能與長生不死神並列,甚至資質還隱隱超出的人物,紫衣經王哪敢小覷她,當年他以回元血手偷襲對方,吸走了地級摩訶的力量,聯合紫衣老大對付步白素貞。
就這樣強大的陣容,還讓她給逃了。
可以說,魔主是他最畏懼的人,甚至還在長生不死神之上,對方的強大他沒有見識過,但他是真真切切見識過魔主的厲害。
此刻,他心裡只有一個字,逃!
風聲呼嘯,紫衣經王運足真氣,在雪山上狂奔,連影子都好似追不上他。
不知不覺,他跑了許久,也不知道魔主追上沒有,但他仍舊拼命地逃,慢慢的風霜爬上他的身軀,環境也越來越冷,絲絲縷縷寒氣滲入身軀,以他的武功也難以完全隔絕。
“為何如此之冷?”
漸漸的,他的速度越來越慢,念頭也慢慢停滯,冰霜凍徹身軀,他猛地反應過來,這是魔主的六大魔渡,雪渡。
他索性停下來,回頭,卻見天地一片白茫茫,十分耀眼。
紫衣經王環視一週,察覺不到對方的蹤跡,眉頭緊皺,“出來!”
然而,魔主並未現身,只是天地間的風霜越來越大,每一縷風就像刀子一樣,颳去他的血肉,凍結他的真氣,念頭。
“摩訶無量!”
紫衣經王不願坐以待斃,運足體內的地級摩訶之力,下一瞬,漆黑的絲線在他身後匯聚,白皙嬌嫩的手掌伸出,無形之力牽引而來。
頃刻間,他體內的摩訶之力狂瀉而出,隔空匯入步白素貞體內。
這,原本就是屬於她的地極摩訶。
冰雪凍住紫衣經王的身軀,徹骨的寒意連同他的精神力量一併籠罩,他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功力不斷跌落。
雪山之巔的黑色身影融入風雪消失無蹤,只留下一具冰雕立在天寒地凍之間,“嘭”的一聲化作冰雪顆粒隨風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