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這曲子有些意思（1 / 1）
“這曲子……”吳長生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能感覺到，這樂聲不僅僅是在影響情緒，更隱隱觸及到了精神層面。
它並未強行操控或迷惑，而是如同一位高明的畫師，用聲音和靈力作為筆墨，在你心湖之上，鉤勒出讓你感到舒適、愉悅的畫卷。
引人入勝，甚至……讓人不由自主地產生一絲依賴，想要永遠沉浸在這美妙的感覺裡。
“竟有如此奇妙的能力，能引人入幻，而且是心甘情願地沉入這愉悅的幻境。”
他心中暗忖，對這天音坊以及這兩位花魁的手段，又高看了幾分。
這不僅僅是娛樂，更像是一種以音律為載體的修煉法門。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完全閉上眼睛，依舊保持著觀察，但心神也不由自主地放鬆下來，細細品味著這難得一聞的妙音。
琵琶與古琴的合鳴，如同天籟，在大堂內迴盪，每一個音符都彷彿敲擊在心靈最柔軟的地方，帶來一種極致的精神享受。
這一刻，似乎所有的煩惱和謀劃都可以暫時拋卻，只餘下這滿耳的仙音與滿心的怡然。
那如同仙音繚繞、引人入勝的琵琶與古琴合鳴，在最後一個悠長而餘韻嫋嫋的音符中，緩緩消逝。縈繞在大堂內那奇妙的、撫慰心靈的靈力漣漪，也如同退潮般悄然散去。
吳長生從那種身心愉悅的放鬆狀態中回過神來，目光投向舞臺。
只見那兩位蒙面花魁，已盈盈起身，懷抱各自的樂器，微微向臺下躬身致意，動作輕緩，似乎不欲驚擾尚沉浸在餘韻中的賓客，準備悄無聲息地退場。
也就在她們抬頭準備轉身的剎那，抱琵琶的柳大家那雙露在面紗外的秋水明眸，不經意間掃過了大堂角落。
恰巧，與正抬眼望來的吳長生視線對了個正著。
吳長生的眼神清明，帶著一絲欣賞與瞭然，全然不似周圍許多依舊閉目回味、或眼神迷離恍惚的賓客。
柳大家的目光微微一頓，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
她下意識地側頭，與身旁剛剛直起身的琴大家交換了一個眼神。
琴大家順著她的目光也看到了吳長生，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同樣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異。
兩人視線交匯的瞬間，竟不約而同地，面紗下方勾勒出一抹淺淺的、帶著些許玩味與讚賞的笑意。
隨即，她們不再停留，抱著心愛的樂器，轉身，裙裾輕擺，如同兩朵行雲，悄無聲息地隱入了舞臺後方的幕布之中，留下滿堂尚未完全清醒的聽眾。
就在她們身影消失的瞬間，兩道細微得如同蚊蚋、卻清晰無比的傳音，在彼此間迅速交流著：
“姐姐，看到角落那位公子了嗎？竟比預想中醒得還早。”這是柳大家帶著些許驚奇的聲音。
“嗯，看到了。幻月天音編織的愉悅幻境，尋常修士至少需十息方能初步掙脫心神影響，他竟幾乎在曲音落下的瞬間便恢復清明……此人心志之堅定，遠超常人。”
琴大家的聲音依舊清冷，但語氣中也帶著一絲罕見的波動。
“看來，今日臺下，也藏著不凡之人呢……”
“走吧，莫要引人注目。”
兩人的傳音交談戛然而止，身影也徹底消失在後臺。
臺下，吳長生將兩位花魁離去前那短暫的眼神交流和那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盡收眼底。
他雖然聽不到傳音，但也能猜到幾分她們驚訝的原因。
無非是自己從這奇妙的音律幻境中醒得太快了。
“看來這讓人心情愉悅的曲子，也藏著些考驗心志的小門道。”他心中瞭然，卻並不在意。
於他而言，這更像是一場新奇有趣的體驗。
見表演已然結束，他也無意再多留。
招手喚來候在一旁的店小二，結了酒菜錢。
付出的金幣比尋常酒樓多了數倍，但想到方才那番獨特的精神享受，倒也覺得物有所值。
走出天音坊那依舊燈火通明的大門，外界的喧囂和晚風一同湧來，讓他精神為之一振。
回頭看了一眼那硃紅色的樓閣，吳長生嘴角微揚，這一趟，感覺確實不錯。
他漫步在已然華燈初上的街道上，腦海中卻不自覺地回味著方才那奇妙的樂聲，以及樂聲中蘊含的、能夠直接影響心神、甚至編織出令人沉醉的愉悅幻境的靈力運用方式。
“以音律為載體，靈力為筆墨，直接作用於聆聽者的精神世界……原來修煉之路，除了打坐煉氣、錘鍊肉身、契約御獸之外，還能有如此風雅而又玄妙的方式。”
他心中有所明悟，彷彿推開了一扇從未留意過的窗戶，看到了修行路上另一番別樣的風景。
“萬法皆可入道，古人誠不欺我。”他輕輕呵出一口氣，心情頗為愉悅。
這種開闊眼界、觸類旁通的感覺，有時比得到一件實物寶物更令人欣喜。
雖然他不一定會去鑽研音律之道，但這種新的思路和見識，對他未來的修行無疑有著潛移默化的好處。
夜色漸深，他加快了腳步，向著落腳的酒樓走去。
兩天後還要隨商隊出發，趁著這點空閒，正好可以再好好規劃一下萬獸山脈之行的細節。
從天音坊出來，吳長生並未返回原先那家酒樓，而是就近在城東尋了一間看起來更為清靜雅緻的客棧，名為“聽竹軒”。
客棧如其名，院中種植著幾叢翠竹，夜風拂過，竹葉沙沙作響，別有一番韻味。
他直接要了一間上房，又吩咐夥計將幾樣招牌酒菜送到房中。
比起大堂的喧鬧，他更習慣在私密的空間裡獨自用餐和思考。
房間佈置得頗為雅緻，窗明几淨，燃著淡淡的寧神香。
很快，夥計便送來了熱氣騰騰的酒菜：一碟香氣四溢的靈菇燉雞，一碟清蒸的銀鱗魚，一壺溫好的竹葉青，還有一盆晶瑩剔透的靈米飯。
吳長生慢條斯理地享用著晚餐，銀鱗魚肉質鮮嫩，入口即化，靈菇燉雞湯汁醇厚，暖胃舒心。
就著清淡爽口的竹葉青，他將所有飯菜一掃而空，滿足地擦了擦嘴。
吃飽喝足，他並未立刻休息。
而是走到房間中央的蒲團上盤膝坐下，屏息凝神，開始了每日的修煉。
體內靈力隨著功法的運轉，如同溫順的江河般緩緩流淌，淬鍊著經脈，滋養著神魂。
今日在天音坊的所見所聞，尤其是那奇妙的天音，讓他對精神層面的力量有了新的感悟。
此刻修煉起來，心神似乎更加澄澈通透了幾分。
翌日，天色晴朗。
吳長生處理完一些瑣事，閒暇之餘，心思微動，又信步來到了天音坊。
依舊是那個熱鬧的大堂，他還是在老位置坐下，點了一壺清茶，幾樣乾果，準備再消磨些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