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回憶（1 / 1）
那枚玉墜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張老實下意識伸手去接，指尖剛觸到冰涼的表面，腦海裡忽然炸開一陣刺痛，像是有人用針狠狠扎進了太陽穴。
他悶哼一聲，踉蹌後退兩步。
“你……是誰？”他盯著那人，聲音沙啞。
對方臉上的笑意不減，眼神卻冷得像刀：“你不記得我了？當年，是你親手把我送進那個地方的。”
空氣彷彿凝固。
王鐵頭和趙三娘都停下了動作，滿臉震驚地望著他們。
“你說什麼？”趙三娘咬牙。
那人沒有回答她，只是緩緩走近張老實，低聲說道：“你還記得那天晚上嗎？你抱著女兒離開村子，而我，被綁在祠堂的柱子上，聽著族老們說——‘這孩子身上有邪氣，不能留’。”
張老實瞳孔一縮。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十年前，村子裡接連發生怪事，牲畜暴斃、孩童夜啼不止，最後連族長都離奇身亡。族老們請來一位仙師做法，查出了一個“邪源”——就是當時才八歲的男孩。
那位仙師說，若不將他封印，全村人都會被邪氣侵蝕。
張老實是當時的主事者之一。
他記得自己曾猶豫過，可最終還是點了頭。
“是你……”他喃喃道。
那人嘴角扯出一絲冷笑：“現在你知道了，我不是敵人，也不是叛徒。我只是想讓你明白，你所謂的正義，到底害了多少人。”
話音未落，遠處的黑霧再次翻騰起來，比剛才更加濃重，彷彿要將整片林子吞噬。
“你們兩個能不能等會兒再敘舊！”火腿劉一邊擋著撲來的黑影，一邊怒吼，“它又來了！”
張老實深吸一口氣，把玉墜塞進懷裡，轉身面對那團黑霧。
他知道，現在不是追憶往事的時候。
“所有人結陣！”他大聲下令。
可就在這時，墨川突然開口：“等等，張哥，我覺得……我們得先處理內鬼。”
眾人一愣。
“你是說……還有叛徒？”王鐵頭皺眉。
“李七斤只是個替身。”墨川臉色陰沉，“真正的叛徒，還在我們中間。”
這話一出，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誰？”趙三娘直接拔出匕首，眼神凌厲地掃視四周。
張老實沉默片刻，緩緩開口：“從頭開始排查。”
他開始回憶起最近幾次行動中出現的異常細節——
路線圖被人偷偷更改、符咒失效的時間點、以及每次戰鬥前敵人的準備都異常充分……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火腿劉。”他忽然開口。
火腿劉一愣：“怎麼了？”
“你畫的符，為什麼會失效？”
“我……我也不知道。”火腿劉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可能是被壓制了。”
“可只有你的符失效。”張老實目光如炬，“其他人用的法器都沒問題。”
火腿劉的臉色變了。
“還有。”張老實繼續道，“上次我們埋伏那批屍傀，明明已經圍住了，結果它們卻提前分散逃走。那時候，只有你一個人去過東邊的山崖。”
火腿劉張了張嘴，似乎想解釋什麼。
但張老實沒給他機會。
“你是不是忘了？”他語氣冰冷，“那天我親眼看見你蹲在一塊石頭後面，手裡拿著什麼東西在發光。”
火腿劉的手指微微顫抖。
“你和那些東西……有聯絡。”張老實一字一句地說。
空氣驟然凝滯。
“我沒有！”火腿劉終於喊了出來，“我是被迫的！我妹妹還在他們手上！”
“誰？”趙三娘厲聲問。
火腿劉嘴唇發白：“我不知道他們的名字……只知道他們是某個古老教派的人。他們抓了我妹妹，逼我配合他們做事。如果我不聽話，我妹妹就會死。”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們？”王鐵頭怒不可遏，“我們可以救她！”
“你們救不了她！”火腿劉嘶吼，“她已經被煉成了屍傀！”
眾人一震。
張老實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所以你就選擇背叛我們？”
火腿劉低頭，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我以為只要配合他們，也許還能找到救她的辦法……可是……可是我錯了。”
他忽然抬頭看向張老實：“我知道他們在哪。我知道他們藏在哪裡。”
張老實沉默良久，然後緩緩點頭：“帶路。”
一行人押著火腿劉往密林深處走去，空氣中瀰漫著詭異的氣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腐爛的土地上。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座破敗的古廟，廟門半掩，裡面透出幽幽紅光。
“就在裡面。”火腿劉低聲說。
張老實抬手示意大家停下。
“你們幾個守在外面。”他對王鐵頭和趙三娘說道，“我和墨川進去。”
“我也去！”火腿劉急切地說。
張老實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三人悄悄潛入廟中，只見正殿中央擺著一座巨大的銅鼎，鼎中燃燒著綠色火焰，火焰中隱約可見一具少女的屍體。
火腿劉猛地衝上前，跪倒在地，哭得撕心裂肺。
“小柔……小柔！”
可那具屍體動也不動。
“你妹妹已經死了。”墨川低聲說。
火腿劉搖頭：“不……她還活著……她的心跳還沒停！”
張老實皺眉走上前，正要說什麼，忽然間，那具屍體睜開了眼睛！
綠光閃爍，嘴裡發出低沉的呢喃：“哥哥……來陪我吧……”
下一秒，她的身體猛然膨脹，化作一團黑霧，直撲火腿劉面門！
張老實反應極快，一把拽住火腿劉的衣領，將他拉回來，同時抽出匕首，一刀斬向黑霧！
黑霧被劈成兩半，卻在空中重新凝聚，形成一張扭曲的人臉，冷冷地盯著他們。
“你們……不該來這裡。”
聲音像是從四面八方傳來，帶著森冷的寒意。
張老實握緊匕首，眼神凌厲：“你們到底是誰？為什麼要針對我們？”
那張人臉沒有回答，而是緩緩消散，只留下一句話迴盪在空蕩蕩的大殿中：
“因為你們……是鑰匙。”
說完，整個古廟劇烈震動起來，石柱崩塌，地面裂開，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快撤！”張老實大吼。
三人轉身往外跑，身後傳來轟隆巨響，塵土飛揚。
他們剛衝出廟門，就被王鐵頭等人圍住。
“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趙三娘急問。
張老實沒有回答，而是回頭望了一眼那座即將坍塌的古廟，眼神深沉。
他知道，事情遠沒有結束。
“回去再說。”他說。
可就在他們準備離開時，火腿劉忽然捂住胸口，臉色慘白。
“你怎麼了？”王鐵頭扶住他。
火腿劉艱難地開口，聲音微弱：“我……我體內的東西……它在……甦醒……”
他的瞳孔開始泛起詭異的藍光。
張老實瞳孔一縮，立刻按住他手腕。
果然，一股熟悉的氣息在他體內流動。
那是玄陰訣的殘餘之力。
“你……”張老實聲音低沉，“你早就不是原來的你了。”
火腿劉苦笑：“我早就該死了……可他們……他們在我體內種下了某種東西……讓我成為他們的棋子……”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突然僵住，接著猛地抬頭，眼神變得冰冷無比。
“你們……終究逃不掉。”
張老實毫不猶豫地出手，一掌拍在他胸口，將其擊飛出去！
火腿劉撞在樹上，口中噴出一口黑血，卻依舊站了起來，嘴角咧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你以為你能阻止這一切？”他低聲說，“太遲了……他們已經來了。”
他抬起右手，指向遠方。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天邊烏雲翻滾，隱隱有黑影浮現。
“準備戰鬥。”張老實沉聲道。
可就在這時，火腿劉的身體突然扭曲變形，化作一縷黑煙，消失不見。
只留下地上，一枚閃著微光的符紙，緩緩飄落。
張老實撿起符紙，上面寫著一句話：
**“真正的敵人，不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