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43+44章 堅守（1 / 1）
拳頭砸在彎刀上，震得張老實虎口發麻。疤臉男人嘴角咧開，露出一口森白的牙，“就這？”
“不止。”張老實話音未落，王鐵頭已經掄著錘子從側面衝上來，一錘砸向那人的肩膀。
“砰！”
血花飛濺，疤臉男踉蹌後退，但眼神卻更狠了。
“你們這些螻蟻，也配碰這裡的秘密？”他抹了把臉上的血，陰冷地笑著，“等著吧，等我們拿到東西，整個江湖都會跪在我們腳下。”
“你媽的，誰給你的勇氣說這種中二臺詞？”王鐵頭罵了一句，正要再補一錘，卻被墨川拉住。
“別戀戰！快走！”墨川低吼，目光緊盯著那扇半掩的石門。
幾人迅速穿過石門，趙三娘一把將小滿護在身後，邊跑邊回頭警惕四周。身後的黑衣人沒有追來，空氣中卻瀰漫著一股詭異的靜謐。
他們終於停下腳步，才發現自己已身處一間更加幽深的大廳。牆壁上鑲嵌的符文比之前更加密集，隱隱透出紅光，像是血液在流動。
“這地方……不太對勁。”趙三娘低聲說。
王鐵頭喘著粗氣，一屁股坐在地上，“老子都快成血包了……誰來救個場？”
張老實這才注意到，王鐵頭的手臂上有一道深深的傷口，鮮血正不斷滲出。他的臉色蒼白，顯然失血不少。
“先處理傷口。”張老實蹲下身，撕下一塊布條給他簡單包紮。
“沒事，死不了。”王鐵頭咧嘴一笑，卻笑得有些勉強。
趙三孃的腿也在流血，她沒吭聲，只是默默用銀針止住了痛感。墨川的肩部被劃了一道，但他依舊站得筆直，像根不會倒的竹子。
張老實環顧四周，心中一陣沉重。他們才剛進來，就已經傷痕累累。
“你們後悔嗎？”他突然開口。
眾人一愣。
“什麼？”趙三娘皺眉。
“這條路，太兇險。”張老實聲音低沉，“我本來只想救回小滿，可現在……連累你們一個個都搭進來了。”
王鐵頭嗤笑一聲，“你這老哥怎麼還整起自我感動那一套了？咱幾個既然跟了你，就沒打算回頭。”
“是啊。”墨川點頭，“你不是一個人，我們也不是為了某個目標而來，而是因為相信你這個人。”
趙三娘輕輕拍了拍張老實的肩膀，“我們都清楚自己的選擇。”
張老實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就在這時，小滿忽然撲進他懷裡，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爸……對不起，我又拖後腿了。”
張老實緊緊抱住她，聲音溫柔卻堅定：“不許這麼說，你是爸最重要的人。”
小滿抽泣著點頭，眼眶紅得像熟透的櫻桃。
“好了好了，”王鐵頭一邊包紮一邊插嘴，“咱們能不能別這麼煽情？搞得像告別儀式似的。”
“你閉嘴。”趙三娘翻了個白眼。
氣氛緩和了些，但很快又被突如其來的震動打破。
地面開始輕微晃動，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牆上的符文光芒越來越亮，映照出一道道扭曲的影子。
“糟了，封印可能又要鬆動了。”墨川臉色一變。
“那就趁它還沒完全崩塌前，趕緊推進去。”張老實站起身，眼中重新燃起鬥志。
可就在他們準備繼續前進時，王鐵頭突然捂住手臂，臉色瞬間煞白。
“你怎麼了？”趙三娘立刻扶住他。
“沒……沒事……”王鐵頭咬牙強撐，額頭上卻已經滲出冷汗。
張老實低頭一看，發現他剛剛包紮好的傷口竟然又裂開了，而且血色發黑，明顯中毒了！
“該死，那傢伙的刀上有毒！”張老實怒火中燒。
“毒性不一般。”墨川蹲下檢視，“是屍毒，看來那幫黑衣人背後有人懂點邪術。”
“能治嗎？”趙三娘急問。
“有藥就能治。”墨川皺眉，“但這裡哪來的解毒藥？”
王鐵頭苦笑：“要是我能活到找到藥就好了。”
“別說喪氣話。”張老實語氣不容置疑，“你必須撐住。”
他掏出隨身攜帶的一瓶丹藥，這是出發前特意準備的療傷藥。雖然不能徹底解毒，但至少能延緩惡化。
王鐵頭接過丹藥吞下，隨即靠在牆上喘息，“我還能走……別管我，你們繼續往前。”
“你說屁話呢？”王鐵頭剛說完就被趙三娘懟了一句，“你現在是傷員，少逞英雄。”
“我真沒事……”
“你要是死了，誰請我喝酒？”趙三娘難得露出一絲笑意。
王鐵頭一怔，隨即笑了，“行，等這事完了，我請你喝三天。”
“成交。”
張老實看著眼前這群人，心中湧起一股暖意。他們明明都受了傷，卻沒人想著退縮。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聲音鏗鏘有力：
“我知道這條路很難走，也知道你們一個個都傷了。但我還想繼續往前。”
“因為我們不是為了某個人活著，而是為了守護這片江湖的正義。”
“哪怕前方是深淵，我們也得走下去。”
眾人沉默片刻，隨後紛紛起身。
“說得不錯。”墨川握緊劍柄，“我陪你走到最後。”
“我也是。”趙三娘點頭。
“草，你們都不怕死，我他媽還能慫？”王鐵頭掙扎著站起來，臉上掛著一抹倔強的笑容。
小滿站在原地，望著父親的背影，眼神堅定起來。
“我也要去。”
張老實看了她一眼，沒有拒絕，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他們再次邁步向前，腳步雖沉重，卻無比堅定。
大廳深處，一道新的石門緩緩開啟，黑暗如潮水般湧出，彷彿吞噬一切。
而就在他們即將踏入黑暗的那一刻——
小滿忽然停下了腳步。
她低頭看向手腕，那裡有一道淡淡的印記，原本只是母親留下的胎記，此刻卻泛起了微弱的藍光。
她眨了眨眼，以為是錯覺。
可那道光，似乎真的在跳動。
就像心跳一樣。
石門緩緩開啟的瞬間，寒氣撲面而來，像是從地底吹出的陰風，帶著腐朽與潮溼的氣息。張老實下意識將小滿護在身後，手指按在腰間的匕首上。
“小心點。”墨川低聲提醒，率先踏入黑暗之中。
眾人魚貫而入，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里迴盪，彷彿有無數人跟在他們身後。趙三娘點燃火摺子，微弱的光亮映照出牆壁上的浮雕，那些圖案扭曲怪異，像是被什麼東西撕扯過一樣。
王鐵頭走在最後，臉色蒼白得嚇人，汗水順著鬢角滑落。他一手扶著牆，一邊咬牙撐著繼續往前挪。
“你要是實在撐不住就先歇會兒。”張老實回頭看了他一眼。
“歇個屁，我還能走。”王鐵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再說了，我要是躺下了，誰陪你喝三天酒？”
趙三娘噗嗤一聲笑出來，“你這人真是死要面子。”
話音未落，前方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蛇爬行時摩擦地面的動靜。幾人立刻警覺起來，紛紛握緊武器。
“等等。”墨川抬手示意大家停下，耳朵貼在牆上仔細聽了幾秒，“不是蟲也不是蛇……更像是……腳步聲。”
“有人？”張老實眉頭一皺。
“不對勁。”趙三娘壓低聲音，“這種地方怎麼可能還有別人？”
話音剛落，前方拐角處緩緩走出一個身影。
那是個老人，穿著破舊的麻布長袍，頭髮花白，臉上佈滿皺紋，但眼神卻異常清澈，像是能看透人心。他手裡拄著一根木杖，步伐緩慢卻不遲疑。
“你們終於來了。”老者開口，語氣平靜得不像在這個鬼地方該有的樣子。
眾人面面相覷。
“你是誰？”張老實上前一步，警惕地盯著對方。
“我是誰不重要。”老者笑了笑，“重要的是，你們走錯了路。”
“什麼意思？”墨川皺眉。
“這條道，通向的是死亡。”老者抬起木杖，指了指他們來的方向，“真正的禁忌之地，在另一邊。”
“你怎麼知道我們在找什麼？”趙三娘狐疑地問。
“我在這等你們很久了。”老者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地說，“如果你們願意信我，我可以帶你們去真正的地方。”
張老實沉吟片刻，目光掃過同伴們。王鐵頭已經快站不穩了，毒性正在蔓延；趙三娘和墨川也都有傷在身，狀態不佳。
“你說的捷徑有多遠？”張老實問道。
“不遠。”老者微笑，“穿過一條密道，就能抵達。”
“你怎麼確定我們不會死在那條路上？”趙三娘冷笑。
“生死本就是修行的一部分。”老者說完這句話，轉身便往另一側走去，背影佝僂卻堅定。
幾人對視一眼，最終還是決定跟著他走。
通道比剛才更窄，空氣也更加沉悶，像是被封存了千年的墓穴。牆壁上的符文逐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奇怪的壁畫，畫中人物四肢扭曲，表情痛苦，似乎在經歷某種可怕的儀式。
王鐵頭的腳步越來越慢，呼吸也越來越重。
“你撐得住嗎？”趙三娘伸手扶住他。
“沒事……”王鐵頭勉強一笑，“就是有點冷。”
“別說話了，省點力氣。”張老實拍了拍他的肩膀。
又走了大約一刻鐘，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了一片開闊地帶。地面由青灰色的石磚鋪成，中央有一口乾涸的水井，周圍散落著一些破碎的陶器。
“這裡……”墨川環顧四周，眉頭越皺越緊，“像是祭壇。”
“沒錯。”老者站在井邊，緩緩說道，“這是通往禁忌之地的最後一道門。”
“怎麼過去？”張老實問。
“跳下去。”老者指向井口。
眾人一愣。
“你是說……讓我們跳進這口井？”趙三娘瞪大眼睛。
“不然呢？”老者反問，“難道你們想原路返回？”
張老實沉默了一下，蹲下來看了看井口邊緣。井壁光滑，顯然是人工鑿出來的，深度至少有十幾丈。
“這下面會不會有機關？”墨川低聲問。
“當然會有。”老者輕描淡寫地說，“但你們別無選擇。”
張老實抬頭看了他一眼，總覺得這個老者身上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可眼下情況緊急，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我先下去探探。”他說完，縱身一躍，消失在井口深處。
幾秒後，下方傳來悶響。
“張哥！”小滿急了。
“沒事。”井口傳來回應，“下面是軟土，可以落腳。”
眾人依次跳下，王鐵頭幾乎是被人推下去的。當他落地時，整個人都癱坐在地上，臉色灰敗。
“不行了……真的撐不住了……”他喘著粗氣，嘴唇發紫。
“堅持住，我們馬上找到解藥。”張老實扶著他，聲音低沉有力。
這時，老者也緩緩落下，動作輕盈得不像一個年邁之人。
“跟我來。”他轉身朝一條漆黑的隧道走去。
眾人再次前行，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沒走多久，地面突然開始震動，緊接著，前方的地磚猛然塌陷，露出一個巨大的漩渦狀坑洞，裡面翻湧著黑色的流沙，散發著詭異的吸力。
“快退！”墨川大喊。
可已經來不及了，兩名隊員被捲入漩渦，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瞬間就被吞噬。
“抓住東西！”張老實一把拉住小滿，把她拽到安全地帶。
趙三娘迅速掏出繩索，綁在一側的石柱上，讓大家一個個攀過去。王鐵頭最後一個，幾乎靠別人拉著才勉強脫險。
“媽的……差點交代這兒。”他癱在地上，吐出一口黑血。
“毒性加深了。”趙三娘臉色凝重。
“前面還有毒霧。”老者忽然開口，“準備好。”
話音剛落，前方飄來一股綠色的煙霧，刺鼻難聞，所到之處草木枯萎，連石頭表面都開始腐蝕。
“捂住口鼻！快！”張老實大吼。
眾人迅速取出防毒面具或溼布，但仍有兩人反應慢了一步，吸入毒霧後劇烈咳嗽，臉色發青。
“撐住！”趙三娘趕緊給他們服下解毒丹。
“這只是開始。”老者冷冷地看著這一切，“接下來的路，只會更難。”
張老實看著他，心裡第一次升起一絲懷疑。
這個人，到底是誰？
為什麼他會對這裡的危險瞭如指掌？
為什麼他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
種種疑問在他腦海中盤旋，卻沒有時間深思。
“爸……”小滿忽然拉住他的衣角，眼神驚恐，“那個印記……它在動。”
張老實低頭一看，只見她手腕上的藍光越發明顯，像是活物一般遊走。
“別怕。”他握住女兒的手，聲音堅定，“無論發生什麼，爸爸都在。”
可就在下一秒，小滿猛地睜大雙眼，指著前方驚呼：
“爸你看！那個人——他腳下沒有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