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幽藍（1 / 1）
山林間的幽藍火焰在風中搖曳，那團火光彷彿活物一般，隨著黑袍男人的步伐微微顫動。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像是從地底傳來：“你們……才剛剛踏入真正的風暴中心。”
趙三娘下意識地擋在林七身前，手指已經搭上了腰間的短刃。
漢子站在她身後，握緊了手中的鐵棍，低聲問：“你是誰？”
黑袍人沒有回答，而是抬起一隻手，緩緩向前一指。
“歸心陣的封印已經鬆動。”他說，“而你們，不過是提前觸發了它的反應。”
王鐵頭臉色發白：“你是誰的人？哪個門派？”
“我沒有門派。”黑袍人聲音不帶一絲情緒，“我只是……一個見證者。”
“見證什麼？”老劉皺眉。
“見證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森冷，“也見證你們的死亡。”
話音剛落，四周那些僵硬行走的身影突然齊刷刷停住，緊接著，他們的頭顱同時轉向這邊，動作整齊得不像人類。
“動手！”趙三娘大喊。
漢子率先衝出，鐵棍橫掃，砸向最近的一個傀儡人。只聽一聲悶響，那人被砸得腦袋歪斜，卻依舊站穩，繼續朝他們逼近。
“這些傢伙根本不怕痛！”漢子罵道。
王鐵頭拔出匕首，一刀刺入一名傀儡人的胸口，卻發現對方毫無反應，反而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糟了！”王鐵頭掙扎著後退。
“別讓他們碰到你！”林七嘶聲道，眼神裡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趙三娘迅速抽出一張符紙，咬破指尖，在空中劃下一串咒文。符紙瞬間燃燒，化作一道金光屏障，將眾人護在中間。
黑袍人站在原地，沒有出手，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你想幹什麼？”趙三娘厲聲問道。
“我只想看看，你們能不能撐到明天早上。”黑袍人淡淡地說。
“什麼意思？”漢子怒吼。
“因為明天日出時分，歸心陣的封印會徹底崩塌。”黑袍人緩緩說道，“屆時，你們面對的就不是這些人偶了。”
趙三娘心頭一震：“你到底是誰？！”
黑袍人終於抬起頭，露出一雙泛著幽光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揚：“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已經被盯上了。”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閃，竟憑空消失在原地，連同那團詭異的幽藍火焰一起。
四周的傀儡人卻沒有停下腳步，依舊緩慢但堅定地朝他們圍攏過來。
“怎麼辦？”王鐵頭急了。
“先突圍！”林七咬牙道，“不能在這裡耗下去。”
趙三娘點頭，迅速掐訣，手中符紙接連丟擲，炸開數道雷光，將幾個傀儡人轟倒在地。可沒等他們鬆口氣，那些人又慢慢爬起，彷彿根本不會死。
“這些玩意兒到底是怎麼控制的？”漢子一邊打一邊喘氣。
“應該是某種精神連結。”林七眯眼觀察，“切斷源頭才能解決。”
“源頭在哪？”趙三娘問。
“不知道。”林七搖頭，“但我感覺……就在附近。”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幾道身影從密林中躍出。
“是自己人！”老劉一眼認出對方服飾，“雲鶴宗和北冥教的人來了！”
果然，陳墨帶著幾名弟子趕了過來，看到場中的混亂，立刻加入戰鬥。
“你們沒事吧？”陳墨一邊揮劍斬斷一個傀儡人的手臂，一邊大聲問道。
“還活著。”漢子咧嘴一笑，臉上全是血跡。
“這些傢伙太邪門了。”王鐵頭喘著氣說，“砍不死也打不爛。”
“那就只能想辦法找到操控它們的人。”陳墨冷靜分析，“有沒有發現什麼線索？”
“暫時沒有。”趙三娘搖頭，“但我們懷疑……有人在暗中操控這一切。”
“我也這麼想。”陳墨神色凝重，“剛才我們一路趕來的時候，發現沿途的樹木都被一種奇怪的力量腐蝕了。”
“什麼力量？”林七追問。
“像是一種……怨念。”陳墨低聲說，“那種感覺，就像是整片森林都在哭。”
林七眉頭緊鎖，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走！”他突然開口，“我們去東邊的山谷，那裡有座廢棄的祭壇。”
“你怎麼知道？”趙三娘驚訝。
“直覺。”林七沒有多解釋，“但我有種預感，真相就在那裡。”
眾人對視一眼，雖然不明所以，但眼下也沒有更好的選擇。
於是，在一片混亂中，幾人迅速脫離戰場，朝著東邊山谷奔去。
身後，那些傀儡人依舊緩慢地追著，彷彿永遠不會疲倦。
夜色愈發深沉，風中夾雜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
林七走在最前面，臉色陰沉，似乎想起了什麼不願回憶的事。
趙三娘悄悄靠近他，低聲問：“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林七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吐出一句話：
“如果我沒猜錯，這座祭壇……就是當年煉製屍傀的地方。”
趙三娘一怔，正要再問，前方林間忽然閃過一道黑影。
那影子速度快得驚人，幾乎在眨眼之間就逼近了他們。
“小心！”漢子大喊，揮棍迎上。
可那黑影根本不與他交手，只是一個閃身，便繞過他，直接撲向林七。
林七眼神一寒，右手一翻，掌中已多出一把短刀。
刀光乍現，與那黑影正面相撞。
“砰——”的一聲巨響，地面瞬間裂開一道口子。
林七倒退幾步，臉色微變。
黑影落地，終於顯現出身形。
是一個身穿灰色長袍的男人，臉上蒙著布巾，只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
“是你。”林七低聲道。
灰袍人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抬手，做出一個古怪的手勢。
剎那間，林七的身體猛地一震，彷彿被什麼東西束縛住了。
“林七！”趙三娘驚叫。
林七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顯然正在與某種無形的力量抗衡。
“快救他！”漢子衝上前。
可就在他即將靠近林七時，灰袍人忽然抬頭，冷冷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讓漢子渾身血液都彷彿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他整個人如同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掀飛，重重撞在一棵樹上。
“漢子！”王鐵頭大喊。
林七趁機掙脫束縛，猛然撲向灰袍人，短刀直取咽喉。
灰袍人側身躲開，反手甩出一張符紙，符紙在空中燃起詭異紅光。
“小心！”趙三娘提醒。
林七已經來不及躲閃，那紅光瞬間籠罩全身。
他的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隨即眼神驟然一變。
不再是憤怒，也不是恐懼，而是一種……空洞的茫然。
趙三娘心頭一跳：“林七？你還好嗎？”
林七沒有回答，只是緩緩轉頭，看向灰袍人。
然後，他輕聲說了一句：
“原來……是你。”
灰袍人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笑意。
這時，趙三娘忽然注意到林七的眼神有些不對勁。
那是種不屬於活人的眼神。
就像……被什麼東西控制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