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間隙（1 / 1）
張老實站在屍堆中央，望著那具被攔腰斬斷的屍體，心頭泛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剛才那一眼——分明是個孩子。
可敵人明明是成年死靈，怎麼會在臨死前顯出孩童的模樣？紅印到底是什麼東西？
“這不對勁。”林七開口，聲音有些發顫，“我們以為找到了突破口，但現在看來……”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趙三娘打斷他，眼神冷冽地掃向遠方殘敵，“他們還在逃。”
漢子抹了把臉上的血，咧嘴笑道：“追不追？我還能再砍幾個！”
張老實沒有說話，只是盯著那具屍體胸口殘留的紅印痕跡。它像是燒焦的印記，卻又隱隱透著某種活物般的脈動。
他心中升起一絲不安，但眼下形勢不容多想。
“追。”他終於開口，語氣堅定。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繼續追擊潰逃的敵人。隨著他們的推進，敵人節節敗退，陣型徹底崩潰，戰場局勢明顯向他們傾斜。
士氣高漲，攻勢如潮。
就在這時，陳墨突然停住腳步，皺眉看向手中的羅盤狀法器。
“方向偏了。”他低聲說，“原本鎖定的能量波動消失了。”
“什麼意思？”漢子回頭問。
“我們在追蹤的那個大人物……不見了。”陳墨語氣凝重，“或者，他根本就沒在前線。”
張老實心頭一沉。
“那就說明一個問題。”趙三娘冷笑一聲，“我們打的根本不是主力。”
話音剛落，前方傳來一陣騷動。
一名負責偵查的小隊成員跌跌撞撞跑回來，臉色蒼白：“不好了！東南側防線被攻破了！有大批敵人從後方殺出，裝備和手段都比之前那些強太多了！”
“什麼？！”漢子瞪大眼，“怎麼可能？那邊不是安排了人守著嗎？”
“有人故意放水。”趙三娘冷冷道。
空氣瞬間凝固。
張老實猛地轉身，目光如刀般掃過隊伍中的每一個人。他知道，趙三娘說得沒錯——能讓他們打得這麼順利，還讓敵人突然從背後殺出，唯一的解釋就是內部出了問題。
“誰？”他聲音低沉而危險。
沒人回答。
氣氛變得壓抑至極。
“你們誰最後跟東南側的人聯絡過？”林七問。
一名隊員猶豫了一下，小聲說：“是……是老周。他說那邊一切正常，讓我們放心進攻。”
“老周呢？”張老實直接問。
“剛才好像看到他往北邊去了，說是去支援。”
“走。”張老實當機立斷，“帶我去見他。”
幾人迅速朝著北邊方向趕去，途中遇到幾名受傷的隊員。
“老周在哪？”張老實一邊跑一邊問。
“他……他剛才突然倒戈，和敵人一起殺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其中一人虛弱地說，“他身上也有紅印……但我們沒發現……”
張老實瞳孔驟縮。
原來如此。
內奸一直在他們身邊！
他們一路追到一處山坳口，遠遠便看到老周正與一群敵人匯合，他的胸口赫然浮現出一抹暗紅色的印記，整個人氣息詭異，彷彿已經不再是人類。
“你這個叛徒！”漢子怒吼一聲，舉起鐵棍就要衝上去。
“別輕舉妄動。”張老實一把拉住他，“他有問題。”
果然，老周並沒有第一時間攻擊他們，而是緩緩轉過身，臉上露出一種詭異的笑容。
“你們不該來這兒。”他聲音沙啞，“你們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麼。”
“你早就被控制了對吧？”林七咬牙問道。
“不是控制……是選擇。”老周嘴角勾起，“紅印不是詛咒，是賜福。只有接受它的人，才能真正看清這個世界。”
“你瘋了。”趙三娘冷冷道。
“我沒有瘋。”老周緩緩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團黑霧，“我只是……先一步踏進了未來。”
話音未落，他猛然揮手，黑霧瞬間朝眾人撲來！
張老實反應最快，長槍橫掃，將黑霧劈散，同時大聲喊道：“快撤！”
眾人立刻四散躲避，但還是有幾個動作稍慢的隊員被黑霧纏上，瞬間臉色發青，痛苦地跪倒在地。
“該死！”漢子怒吼，“這傢伙真的不是以前那個老周了！”
“他已經不是人了。”林七喘著氣，手中銅鈴搖動，試圖鎮壓黑霧，卻毫無效果。
“他變了。”趙三娘握緊雙刃，眼中閃過一絲悲涼，“曾經並肩作戰的人，如今成了敵人。”
張老實沒有說話，只是緊緊盯著老周。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老周並不是唯一一個有問題的人。
整個團隊中，還有其他人……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他沉聲道，“必須找出所有被紅印影響的人。”
“問題是，你怎麼分辨？”漢子皺眉，“總不能一個個剖開胸口看吧？”
“不需要剖。”陳墨忽然開口，指著地上那名被黑霧纏身的隊員，“看看他的手臂。”
眾人低頭一看，只見那人的手臂皮膚下，隱約浮現出一道暗紅色的紋路，像是一條正在遊走的蛇。
“這是紅印的擴散跡象。”陳墨臉色難看，“如果我沒猜錯，老周只是第一個公開背叛的，後面……還有更多。”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緊張感。
信任，正在崩塌。
“你們信不信我？”趙三娘忽然開口，語氣平靜。
“當然。”張老實毫不猶豫。
“那你敢不敢讓我單獨去查這件事？”她看著張老實的眼睛。
“你打算怎麼做？”漢子問。
“我要去找那些最近行為異常的人。”趙三娘冷冷道，“一個一個查。”
“你一個人太危險。”林七皺眉。
“我不怕。”趙三娘淡淡一笑，“反正我已經沒什麼好失去的了。”
她說完，轉身就走。
張老實看著她的背影，沒有阻止。
他知道，這一去，可能再也回不來。
但他更清楚，如果不這麼做，整個隊伍都會毀於內亂。
“我們也得做點什麼。”漢子拍了拍鐵棍，“坐等可不是辦法。”
“先穩住隊伍。”張老實沉聲道，“然後……揪出剩下的老鼠。”
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渾身是血的隊員踉蹌跑來，嘴裡不斷重複一句話：
“他們在……換人……有人……冒充我們……”
話音未落，他便一頭栽倒在地，胸口的紅印緩緩浮現，顏色鮮紅刺目。
眾人臉色驟變。
“完了。”漢子喃喃道，“這仗還沒打完，咱們先把自己人整沒了。”
張老實深吸一口氣，眼神冰冷如刀。
“接下來，誰也別信。”他低聲說，“包括我自己。”
說完，他轉身走向營地。
身後，那名死去隊員的手指，竟然微微動了一下。
指節扭曲，像在模仿某個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