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首腦（1 / 1）
塵土還未落定，那雙猩紅的眼睛已經鎖定了張老實。他下意識後撤半步，腳跟碾碎了地上一塊碎石，發出清脆的響聲。
“歡迎來到真正的地獄。”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彷彿是從地底爬出來的。
緊接著，一道高大的身影緩緩走出，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心頭。那人披著黑色長袍，衣角拖在地上，隱約能看到血跡斑斑的紋路。他的臉藏在兜帽下，只能看到一雙泛著紅光的眼睛，像兩團燃燒的火焰，灼人卻不溫暖。
“你是誰？”張老實握緊短刀，聲音冷靜得不像話。
“我是誰？”那人輕笑一聲，笑聲裡帶著幾分譏諷，“你們闖進我的巢穴，反倒來問我名字？”
漢子忍不住開口：“媽的，你這地方連個門牌號都沒有，誰知道你是哪路神仙！”
“我不是神仙。”那人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蒼白的臉，五官精緻得近乎妖異，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我是你們噩夢的開始。”
趙三娘低聲唸咒，手中符紙已經蓄勢待發；林七站在後方，手指快速翻動，似乎在結某種印訣；青袍男子則一言不發，袖中銀針閃爍寒光。
氣氛驟然緊張，彷彿一根繃緊的弦，隨時都會崩斷。
“我女兒在哪？”張老實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空間都安靜了下來。
那人微微一怔，隨即眯起眼睛：“你說的是那個小丫頭？嗯……她現在過得不錯，至少比你活得輕鬆。”
張老實的手指猛然收緊，骨節發白：“把她交出來。”
“憑什麼？”那人冷笑，“就憑你手裡的破刀？還是你以為自己能活著走出去？”
“不是我以為。”張老實緩緩舉起短刀，刀刃映出對方那雙猩紅的眼眸，“是我必須帶她回去。”
“哦？”那人饒有興趣地打量著他，“你知道嗎，你這種人最讓我討厭——明明是螻蟻，偏偏以為自己能撼動山嶽。”
“那就試試看。”張老實話音未落，身形已如獵豹般撲出！
刀光一閃，直取那人咽喉！
那人卻只是輕輕一笑，身形竟如同煙霧般消散，下一秒出現在張老實背後，手掌猛地拍向他後心！
“小心！”趙三娘大喊，甩出一張封魔符，直奔那人面門！
符紙在空中化作金光，貼在他臉上瞬間爆裂！但那人只是輕哼一聲，臉上沒有一絲傷痕，反而笑容更深了幾分。
“你們這群老鼠，還真是不知死活。”他說完，雙手一揮，空氣中頓時湧出無數黑影，宛如毒蛇般朝眾人撲來！
“快躲！”林七大喝。
漢子掄起鐵棍，橫掃一圈，將幾條黑影擊散，可那些東西彷彿不死之物，被打散又迅速凝聚成形，繼續撲來。
青袍男子袖中銀針疾射而出，每一根都精準命中黑影要害，可那些東西依舊前赴後繼，毫無退意。
“這些是什麼鬼東西！”漢子一邊擋著，一邊怒吼。
“怨靈！”林七咬牙，“被煉製過的怨靈，專門用來纏鬥的！”
“那我們怎麼辦？！”趙三娘邊畫符邊問。
“別管它們！”張老實一刀斬斷一條撲來的怨靈，目光始終鎖定那人，“他是主，解決他就完了！”
說罷，他再次衝上！
那人負手而立，面對張老實的狂風暴雨般的攻勢，竟然只是淡淡一笑，身形忽左忽右，每一次閃避都恰到好處，彷彿早知張老實下一步動作。
“你的攻擊太單調了。”他輕描淡寫地說，“就像你這個人一樣，太過老實。”
張老實沒說話，眼神卻越發凌厲。他突然收刀回撤，腳下猛踏地面，整個人騰空而起，藉著慣性旋轉一圈，刀鋒劃出一道弧線，逼得那人終於後退一步。
“你倒是有點意思。”那人終於正色。
“你女兒呢？”張老實落地，再次逼問。
“我說過，她在享受生活。”那人嘴角勾起，“不過……既然你這麼想見她，不如我讓你看看她現在的模樣。”
他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團黑霧，霧氣中逐漸顯現出一個畫面：一個小女孩被鎖在鐵鏈中，雙眼空洞，嘴裡不斷髮出低低的哀鳴，像是痛苦，又像是絕望。
張老實瞳孔驟縮，呼吸一滯。
“看到了嗎？”那人語氣輕柔，“這就是你所謂的‘救她’的結果。你以為你能帶她回家？她早就不是原來的她了。”
“閉嘴！”張老實怒吼，一刀劈出！
那人這次沒有閃避，而是抬手接住刀鋒，鮮血順著他的手臂流下，他卻彷彿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只是笑著看著張老實。
“你知道嗎？”他緩緩開口，“你越是拼命掙扎，越證明你其實已經輸了。”
“我不需要贏。”張老實盯著他，一字一句，“我只需要帶走她。”
“那你得先打敗我。”那人終於收起笑容，眼中紅光暴漲，“否則，你就永遠留在這裡陪她吧。”
話音剛落，他猛然一推，一股強大的力量將張老實震飛出去，重重撞在牆上！
“張哥！”趙三娘驚叫。
張老實咳出一口血，擦掉嘴角，慢慢站起身。
“沒事。”他低聲說，眼神卻比之前更加堅定。
那人看著他，眉頭微皺：“你這傢伙……真是夠難纏的。”
“你才剛開始。”張老實握緊刀柄，再次邁出一步。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鐘聲，彷彿從地底傳來，帶著某種詭異的節奏。
那人臉色一變：“他們來了。”
“誰？”張老實問。
那人卻沒有回答，而是冷冷地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今天到此為止。”他說完，身形突然模糊，化作黑霧消失不見。
“想跑？”漢子怒吼，衝上去就是一棍砸向空氣，卻只打了個空。
“別追。”林七攔住他，“剛才那鐘聲……不是普通的警報，是封印鬆動的訊號。”
趙三娘臉色蒼白：“意思是……這個地方要塌了？”
“差不多。”林七點頭，“我們必須馬上離開。”
張老實卻站在原地，望著那人消失的方向，久久不動。
“張哥？”漢子小心翼翼喚了一聲。
張老實終於開口，聲音低沉：“他沒殺我們，是因為不想現在動手。”
“什麼意思？”趙三娘問。
“他在等什麼。”張老實喃喃道，“而且……他為什麼知道我女兒的事？”
沒人能回答。
就在這時，牆角的符文突然亮起，一道裂縫緩緩蔓延開來。
“走！”青袍男子第一個轉身衝向出口。
其他人緊隨其後，只有張老實最後看了一眼那扇青銅門，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知道，剛才那一戰，只是開始。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那扇門後，一隻佈滿鱗片的手，悄悄伸了出來，指尖還殘留著一縷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