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到底捨棄哪一個？（1 / 1）
建安帝絕不是輕言的人，既然說了這樣的話，那就是真的存了要將鄭明月迎入宮的心思了。
元后神色悽然，滿心滿肺的苦楚說不出來。
她的心仿若在滾燙的油鍋裡，煎了一遍又一遍。
“陛下，你當初如何答應臣妾的？為何今日要食言？”元后死死的咬著下唇，倔強的看著建安帝。
別的她都可以忍，可唯有鄭明月，她真的不能接受鄭明月入宮。
建安帝見狀，一陣愧疚感襲來，神色到底溫軟了些許：“皇后，當年你嫁入東宮的時候，朕說過，會給你正妃的一切尊重和體面，至於帝王心，你就別奢求了。”
元后固執的分辯：“可陛下也說過，不會讓後宮任何的妃嬪凌駕於臣妾之上。”
“朕做到了！”
“可陛下馬上就要食言了，若是鄭明月入宮，陛下想給她身份為妃，昭儀，妃位，乃至貴妃？陛下可以保證不會讓她凌駕到臣妾這個皇后之上，亦或者等她有了孩兒，臣妾的孩兒又該如何自處？”元后自嘲的笑了笑。
雖然這都是很久遠的時候，可不代表不會發生。
元后的顧慮也是確確實實的問題。
建安帝沉默了。
因為沒有人會知道以後的事情。
“陛下也不敢保證，鄭明月不會撼動臣妾的地位，她的孩兒不會威脅到臣妾的孩兒，風兒可是陛下的長子啊，陛下可以厭棄臣妾，可陛下不要厭棄風兒啊！”元后說著緩緩跪了下來。
殿內的燈火通明，燭火落在元后滿是淚水的臉龐，看的建安帝到底是心軟了。
哪怕帝王心難測，哪怕帝王無心，可面對相濡以沫，從年少走到現在的結髮妻子卑微的祈求，他到底是不能完全這麼不顧一切。
可想到那個笑語晏晏的女子。
他心中那麼美好的姑娘。
若是她幸福美滿也就罷了，可偏偏她生活的不如意，他不可能無動於衷，袖手旁觀。
“皇后，你先起來。”建安帝伸手將元后扶起來。
元后卻直接靠在建安帝懷中，低聲抽泣起來。
“陛下，臣妾求您了，不要讓鄭明月入宮，只要別鬧到明面兒上，臣妾都能忍，求您了！”元后微微閉眼，這是她的底線了。
元后本來以為自己默許了二人在一起，但是不給鄭明月名分。
這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
可沒想到這話竟然惹惱了建安帝。
建安帝一把推開了元后，冷然道：“皇后的意思，是要月兒無名無分跟著朕嗎？你將她當成什麼人了？她是老國公和舞陽大長公主的嫡女，姑母過世的早，朕說過會照顧她一輩子，你竟然讓朕這麼作踐她！”
元后愣怔住了，看著這暴怒的男人。
她才知道自己錯的離譜，這就是愛與不愛的差距。
當年若不是陰差陽錯，建安帝是不會娶自己為正妃的。
建安帝年過二十為曾娶正妃，其實知情的人都知道，他是為了等鄭明月長大。
可鄭明月及笄後卻給了他致命一擊。
竟然與沈家世子訂婚了。
讓這位不可一世的帝王傷心欲絕，可鄭明月卻不半點不知情。
若不是驕傲的帝王不肯低下高貴的頭顱，鄭明月懵懂不自知。
這太子妃，乃至皇后的寶座，也輪不到她的。
“臣妾明白了。”元后心下黯然。
她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建安帝，但她也不會輕易妥協。
“皇后也應該好好反省一下才是，這些日子就不必到朕面前了，好好在鳳儀宮反省，朕會讓珍妃遷入鳳儀宮偏殿住一些日子，你就好生負責照顧珍妃的胎兒，至於六宮之事，交給淑妃和德妃吧。”輕飄飄一句話，就奪了元后的權柄。
最無情是帝王心，這話竟是一點都不錯。
“是，臣妾遵旨。”元后深深的拜倒在地。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不管怎麼樣，她都只能謝恩罷了。
正在此刻。
姜福海也回來覆命了。
姜福海看著元后跪在地上。
這頓時也跟著跟了下來。
“送皇后回宮。”建安帝再次吩咐道。
建安帝說完直接離開偏殿，沒有在看跪在地上的元后一眼。
元后此刻的心不斷的下沉，不知道沉到了何處。
夫妻多年，為他生兒育女，肝腸寸斷，還是抵不過他心頭的白月光。
姜福海忙上前攙扶著元后起身。
“娘娘，老奴送您回去吧。”
元后的宮女也上前扶著元后，她此刻真的是沒有半點力氣了。
原來哀莫大於心死竟是這種感覺。
“娘娘，老奴今日也想勸勸娘娘，何苦要與陛下對著來呢，今夜老奴是去慈安宮將郡主接過來的，娘娘覺得太后娘娘會不知情嗎？”姜福海壓低聲音問道。
“是本宮草率了。”元后苦笑著說道。
原來來太后都比自己看的明白。
太后都聽之任之，她今日卻真的是觸了建安帝的眉頭。
“陛下對鄭明月····”
“娘娘慎言。”姜福海忙勸道：“您就不要再跟陛下犟了，這件事誰插手不了，除非郡主她自己不願意，否則，誰出頭必然會遭了陛下厭棄，您和陛下這麼多年夫妻，不值當啊。”姜福海這番話也是掏心掏肺了。
元后從前幫過姜福海一次，所以姜福海一直記著元后的恩情，說這話也真的是為了元后好。
“多謝公公，本宮知道了。”元后十分感激。
“娘娘對老奴有恩，老奴自然是盼著娘娘好的，老奴還有件事要提醒娘娘，太后似乎有意讓皇長子聘娶沈家二小姐為正妃，不知道娘娘作何打算？”
這話音剛落，元后的臉色立刻變得陰鷙可怕。
這若不是在外頭，只怕元后都能破口大罵起來。
這老的勾引的自己夫君神魂顛倒，怎麼小的又要搶自己兒子嗎？
元后此刻氣的恨不得直接去撕了鄭明月。
“本宮絕不同意！”元后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這句話。
“娘娘不必擔憂，郡主和沈姑娘都沒答應！”
“她憑什麼不答應！”元后實在是忍無可忍看了。
好歹到了鳳儀宮。
姜福海趕緊將元后拉進了正殿。
元后身邊的綠珠將人都打發了出去。
元后終於不用掩飾自己的情緒了：“這一對賤人，沈長歌這個小賤種，她還不答應，她有什麼資格拒絕，讓她嫁給風兒還委屈了她不成！”
看元后狠絕的樣子，恨不得將鄭明月母女給撕碎了一般。
“可是娘娘您不是也瞧不上沈小姐嗎？這何樂不為呢。”綠珠勸慰著說道。
元后氣反手甩了綠珠一耳光。
“本宮瞧不上她，是她低賤，也輪不到她來嫌棄本宮的兒子！”元后越想越生氣：“她還嫌棄風兒，風兒根本瞧不上她！”
姜福海是知道這裡頭的關竅的。
今夜去慈安宮用膳，可是皇長子自己求來的。
席間皇長子的表現，建安帝都看出來，只怕這皇長子對沈二小姐是有意的。
這話姜福海本來不願意直接說出來的。
可事到如今，看元后這個反應，若是他不說，只怕元后會用錯了勁兒，走錯了路。
不過有一點，建安帝元后的目的是一致的。
那就是不讓沈長歌嫁給皇長子。
這若是沈長歌成了建安帝的兒媳婦，那他自然和鄭明月就絕無可能了。
那不能兩母女嫁給兩父子吧。
這確實太過分了，傳出去也不好聽啊。
對誰的名聲也不好。
姜福海覺得事到如今，郡主入宮伴駕是實在不行的了，能攔住皇長子的婚事才是最重要的。
“皇長子好像很中意沈小姐，所以皇后娘娘，您要儘早拿個主意才是。”姜福海面色凝重的說道。
“你說什麼!”元后失控的吼道。
這是她沒想到的，楚子風一向要高於頂，心高氣傲，今日對鄭璇的作為，證明他是不滿意鄭璇的。
這鄭璇出身比沈長歌還要高貴幾分。
楚子風連鄭璇都瞧不上，如何能看上沈長歌？
這太令她意外了。
“這不可能，那個小賤人有什麼好的，只是生了一副狐媚相罷了，跟她那個娘一樣，妖妖調調的，只會勾引男人！”元后狠狠的說道。
元后這話說的可是夠難聽的了。
堂堂皇后竟然說如此低俗的話，的確有些過分了。
“娘娘稍安勿躁，若是您成全了陛下和郡主，那皇長子還如何求娶沈小姐呢？”姜福海給元后獻計說道。
這對元后來說的確是個不太好的抉擇，到底是犧牲丈夫，還是犧牲兒子，這是個難題。
果然元后臉色霎時變得慘白。
哪怕是在主座上，若不是綠珠扶住了她，只怕她要直接摔在地上了。
“為何會變成這樣？”元后低聲呢喃。
她是真的不知道為何會陷入這樣的兩難境地。
一個是深愛的夫君，一個是她視入生命的兒子，不管是放棄哪一個，對她來說是切膚之痛，終生引以為恨。
這都是被鄭明月逼得。
沉默了良久，元后已經做出了決定。
“姜公公，你去稟告陛下，本宮會竭盡所能讓陛下達成心願，但陛下也要允諾本宮一件，沈長歌的婚事，由本宮做主，也讓陛下放心，本宮絕不會輕賤她！”元后字字珠璣分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