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給朕寄些蜂蜜奶子糕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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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瑤草,你這是什麼意思?老夫對皇上的忠心,天地可鑑!老夫是言官出身不假,但是言官一樣是朝中砥柱,代表的是世道人心,是天下大義!”劉宗周被馬士英劈頭蓋臉一陣硬懟,當即也是火起,站起身子一甩袖子道:

“倒是你,如今遼東戰事還未結束,山西,陝西,甘肅,河南百姓餓殍遍地,屍橫遍野,你卻要給皇上上恩科,遞賀表,怎麼,接下來是不是要讓皇上大修殿宇,廣開神廟,聖人言,兵者死地也,皇上是為了萬民這不假,但是你是為了什麼?老夫可不好說!”

“嘿,”馬士英穩坐太師椅上,抬眉瞧了劉宗周一眼:“那你的意思是,我馬士英是奸臣?”

“看,自己跳出來了!!”劉宗周冷眉以對。

“此次解到通州府的糧食,本來一個月的路程,我馬士英十天時間便讓其順著運河抵達通州,並且一晚上就解轉繼續北上!”對於劉宗周的嘲弄,馬士英毫不在意,而是施施然端起茶杯,面無表情道:“酬糧的這一個月時間,我那官靴踩漏了三雙,官帶鬆了兩寸,胸前的補團都被磨沒了顏色,在香河我和當地漕運馬幫一個桌子上吃窩頭,在武清我就睡在運糧的木板上,在丁字沽,老夫為了那三船糧食,親自跳入四月份的河水裡,帶人將船拉起!”

“現在你問我,為皇上上恩科是為了什麼?”馬士英輕輕將茶盞放在桌上,嘴角終於是泛出了一絲冷笑:“我告訴你,是為了有功者可以彰!有才者可以顯,有聖人在朝可以令群臣!可以讓你這樣的束手空談道義的腐儒現於天下人面前!讓皇帝明白,誰才是為朝廷做事的!”

“你,你簡直是一派胡言!老夫難道沒有為遼東做事嗎?”劉宗周伸出手指顫抖著指向馬士英:“老夫身為御史,監察百官,使皇上在遼東而無後顧之憂......”

“好了好了,兩位大人不要吵了,都是為了朝廷做事,皇上雖然身在遼東,但是聖心在天,”史可法走出來打了一個圓場,伸手指了指頭頂的位置:“不用誰言誰苦,四個字,簡在帝心!”

“聖人仁心,”馬士英從始至終都是面帶微笑,此刻聽了史可法的話,嘖嘖兩聲道:“就怕有些人臉皮太厚,讓皇上難做。”

“陰陽怪氣,指桑罵槐!”老臣臉色憋得通紅,劉宗周差點一口氣沒有上來。

正在文淵閣內劍拔弩張的時候,門外一聲尖細的聲音響起:“陛下手諭到!”

這個時候有手諭到了?

馬士英反應最快,聽到聲音的瞬間,直接上前一步,掀開衣袍下襬而後跪拜在地:“臣馬士英接旨!”

“臣等接旨!”史可法等人隨之恭敬跪倒在地。

劉宗周臉色鐵青,狠狠的瞪了一眼馬士英,才轉身跪在地上:“臣劉宗周接旨!”

自從皇上御駕遼東,寧遠城和北京城之間的官驛便已經被重新啟用,為了加快奏本的傳遞效率,還特意在燕河城,石門鎮加設了兩個驛站,確保皇帝的旨意能夠及時傳到內閣的手中。

近半個月來,幾乎每天都有旨意在山海關和北京城之間傳遞,確保皇帝的意志能夠準確的得到貫徹。

而且這位崇禎皇帝喜歡自己直接書寫手諭,內容偏愛口語化,而且還喜歡直接指定具體的臣子。

“朕最近在遼東見了幾個英吉利番人,一番交談之後得了些許感悟,畫了圖紙著人帶回北京,給你們看看,由馬士英牽頭,讓工部找人切實按照圖紙鑄造出來,此事關乎未來百年之大局,馬士英切實用心辦事,儘快給朕拿出實物來!”

“馬大人,這是給您的,”宣旨的太監將第一道手諭恭敬遞給馬士英。

“臣領旨!”馬士英磕了頭才起身,舉起雙手神色恭敬:“多謝公公。”

隨即,小太監又從一旁的玉碟上取過第二道手諭:“按照如今的局勢,朕計劃在三個月之內滅絕滿清,故而可以趕得上參加今年八月的秋闈,史可法和劉宗周兩人可全權負責此次秋闈的翰林主持人選,至於選題,可貼合策問為主,文章詩詞為輔,多為朕選取些良將賢才出來!至於恩科,待朕回京,再行定奪!”

“兩位大人,接旨吧,”小太監將手諭合起來,而後遞給史可法。

小太監唸完手諭,整個文淵閣內寂然無聲,所有人都抬起頭,呆呆愣愣的看著那張被小太監拿在手上的手諭。

“接旨吧,”小太監眉頭微皺,重複了一句。

這一刻,向來將鬼神之說嗤之以鼻的馬士英也有些心驚膽寒了,嘴角翕動:“難道,聖人真有天心?”

“我們在遠千里之外的政見爭執,聖人能在遼東預見到,這不是簡在帝心是什麼?”念及於此,劉宗周蒼老的面容驟然一紅,渾濁的眸子都現出一抹精光,聲若洪鐘:“臣領旨!”

馬士英用餘光掃了一眼有些失態的劉宗周,眸中少見的也出現了一絲認同:皇帝這種在世聖人,正是劉宗周這種自詡儒家宗師人物遍尋史冊書籍所追尋的目標。

也不怪劉宗周如此的激動。

換做自己,若是崇禎在此,馬士英也幾乎抑制不住自己的心情,恐怕要低下頭親吻皇帝陛下的腳面了。

將手諭交給劉宗周之後,小太監撇了撇嘴,聖人就是聖人,一份手諭,就能讓這些儒士大賢叩首泣血。

“咳咳咳,”小太監清了清嗓子,拿起了第三份手諭:“東閣大學士高宏圖接旨!”

嘩啦,

高宏圖上前一步,跪下接旨。

“朕在三個月前,命李明睿往天津操辦海港和造船廠事宜,如今海港已經初見規模,高愛卿見旨之後,儘快出發往沿海諸省替朕跑一趟,考察海禁開放事宜,再挑幾個合適的開阜所在,給朕列個條陳出來,朕回京之後要看......”

“臣高宏圖領旨!”

最後,小太監的目光落在陳新甲身上,嘴角才露出一抹笑意:“陳大人,陛下給你的是一道口諭。”

陳新甲聞言膝行上前,聽候口諭。

小太監直起身子,儘量模仿崇禎皇帝的口吻道:“上次愛卿進獻的蜂蜜奶子糕不錯,給朕再尋些,從京城到遼東來,多寄一些,也讓朕給邊關的將士們嚐嚐,送些吃食親近些,這是件小事,不值當用手諭,就當朕的一句囑託罷。”

“臣陳新甲謹遵陛下囑託!”陳新甲的腦袋死死的抵住地面,不讓其他人看到其表情。

但是在場的眾人都知道,這位兵部尚書恐怕已經是喜不自勝了。

皇帝這句口諭,已經將陳新甲當做心腹來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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