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勳貴表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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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正自猜疑不定,就見太子朱慈烺身著一襲紅色常服,從府內緩緩走出。

議論聲戛然而止,眾人連忙紛紛上前行禮。

“諸位免禮。”朱慈烺目光掃過眾人,“今日請諸位來,目的是要當眾嘉獎成國公。”

“阜成門一戰,成國公斬殺叛將,更捐銀二十五萬兩充軍餉,實乃我大明勳貴表率!”

朱純臣笑容更盛,向眾人拱手:“臣不過盡忠職守,當不得太子如此誇讚。”

朱純臣忽然高聲道,聲音在殿內迴盪,“臣是自願慷慨解囊,捐出二十五萬兩白銀,以資國用,助太子殿下訓練新軍!”

此言一出,滿堂譁然。不少人倒吸一口涼氣,目光驚詫地看向朱純臣。

“成國公這是瘋了不成?”

“二十五萬兩,還是自願捐的,這可不是小數目...”

“難道他真覺得事態如此嚴重?”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朱純臣卻巋然不動,面色如常。

“諸位或許覺得我傻,”朱純臣環視四周,聲音提高了幾分,“但我想問問,若北京城破,諸位覺得自己能帶走多少家財?十匹馬能馱多少銀兩?五十輛大車又能裝多少細軟?真到那時,怕是連命都保不住,還談什麼家財?”

大殿內一片寂靜,連呼吸聲都能聽得清晰。

朱純臣剛才的一番話,讓在場的勳貴們如同被當頭澆了一盆冷水。捐銀子這種事,誰都想能拖就拖,畢竟誰願意大出血?可如今這形勢,由不得他們不深思。

朱慈烺雙手負後,緩步踱至大殿正中。他目光銳利,一一掃過在場眾人的面龐。這些人,哪個不是富得流油?可在國難當頭時,卻個個畏首畏尾。

“杜勳的下場,諸位應該都清楚。”朱慈烺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為富不仁者,這就是下場。”

此言一出,不少人面色驟變,有幾個甚至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杜勳的死訊早已傳遍京城,而且聽說死得極其悽慘。眾人不由想起那些傳言:太子親自執刀,一刀一刀,生生剮了杜勳......

“諸位都是勳貴,不少還是皇親國戚,那你們可知,李自成帳下也不缺勳貴?”朱慈烺目光微轉,語氣忽然柔和下來。

殿內眾人微微一怔,不明白太子為何突然提起這個。有人下意識地互相對視,卻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不安。

朱純臣又立馬大聲接話道:“是啊,流賊攻城掠地這些年,早已收攏了不少亡命之徒。那些人跟隨李賊南征北戰,立下戰功,自然要封賞。我等若不思變通,只怕將來連投降的資格都沒有!”

這話如同一記重錘,砸在在場每個人心頭。

確實,大明當年奪取天下時,可曾善待過元朝勳貴?那些昔日的權貴,不是被殺,就是淪為平民。李自成若得了天下,又豈會善待他們?

“諸位不妨想想,”朱慈烺踱步向前,聲音愈發低沉,“若真等到北京城破,你們覺得自己能帶走多少家財?能跑得了多遠?”

殿內的氣氛越發凝重。有人不自覺地嚥了口唾沫,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

剛聽成國公說此番話時,還心存幾分僥倖,現在細細想來確實如此,就算想逃,也帶不走多少。何況,李自成的人馬來去如風,真能逃得掉嗎?逃不掉,等待他們的只怕就是抄家流放的下場。至少可能性命都難保!

“襄城伯願捐十萬兩!”突然有人高聲應和。

話音剛落,又一個聲音響起:“新樂侯願出五萬兩!”

“宣城伯願捐三萬兩!”

“定國公府願出十五萬兩!”

......

一時間,捐銀之聲此起彼伏。這些平日裡摳門得很的勳貴們,終於明白了形勢。與其留給李自成,不如換個活路。

大家心裡都盤算得很清楚:捐出一部分,總比全部打水漂強。而且,若真能助太子練成新軍,或許還真能扭轉局勢,保住了北京城,也就保住了他們的家產。退一步說,即便沒保住也定會帶上他們一同逃往南京。到了南京,他們也一樣還是勳貴,最少也是個富家翁。可若不捐,這個太子可是個狠人,到時帶不帶可就不好說了。

朱慈烺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他知道,自己的計策成功了。人性就是如此,有時候不用太多威逼利誘,只要說到痛處,自然會有反應。

“諸位放心,”朱慈烺沉聲道,“這筆銀子,必將全部用於練兵。待新軍成軍,我定親自帶兵,為諸位殺出一條生路!”

話音未落,殿外忽有侍衛匆匆入內,在朱慈烺耳邊低語幾句。

朱慈烺眉頭微蹙,知道是父皇那邊有了動靜。

而此時的乾清宮東暖閣內,崇禎皇帝正在聽取高宇順和駱養性的彙報。

“皇太子親手殺了杜勳?”崇禎的聲音略顯嘶啞,面色陰晴不定。

“是的,陛下。”駱養性躬身答道,“而且太子殿下還用出城令旨做誘餌,從那些富戶勳貴手中套出了大筆銀兩...”

崇禎倏地起身,在暖閣內來回踱步。

“這孩子...”崇禎喃喃自語,“手段是狠了些,可如今這局勢...”

高宇順小心翼翼地道:“陛下,太子殿下這般做,也是為了朝廷啊。如今國庫空虛,若能從這些勳貴手中弄到銀子...”

“朕知道!”崇禎忽然提高了聲音,“可是...”他話說一半,又戛然而止。

駱養性見狀,趕忙上前:“陛下,太子殿下年紀雖輕,但已展現出過人手段。這對朝廷來說,未必不是好事。”

崇禎神色複雜地看著殿外的夜色,久久無言。他當然明白這個道理,可十六歲的兒子,就已經展現出如此手段,這到底是好是壞?

“太子現在去哪了?”他的聲音裡滿是焦躁不安,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案几。

案几上堆滿了奏摺,其中大半都在說李自成的軍隊已直逼京城。可現在,他最擔心的反而是自己的太子。

錦衣衛都指揮使駱養性跪在地上,額頭的汗珠在燈火下閃著微光:“回陛下,太子殿下此刻才從阜成門城樓下來,直接去了成國府。”

“成國府?”崇禎猛地站起身,茶盞被他一肘打翻,熱水濺在奏摺上。他顧不得這些,大步走到殿中。“這個不肖子,朕讓他去巡視城防,他倒好,直接跑去找朱純臣!”

駱養性低著頭,不敢直視龍顏:“據聞...太子殿下是去要銀子的。”

“要銀子?”崇禎停下腳步,眉頭緊鎖,“詳細說來。”

“是。”駱養性嚥了咽口水,“殿下在城樓上...殺了個人。成國公見狀,嚇得跪地獻出家產。”

崇禎的臉色陰晴不定:“獻了多少?”

“聽說捐了...二十五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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