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為何總有刁民要害朕(1 / 1)
而此時的天津衛城內,形勢卻完全相反。街道上擠滿了歡呼李自成的百姓,鞭炮聲此起彼伏。有人甚至開始高唱起迎接闖王的歌謠,歌聲中充滿了對新生活的期待。
“闖王來了不納糧,帶來了好光景......”
崇禎皇帝站在城樓上,聽著這些歌聲,氣得渾身發抖。他看著南城牆上飄揚的大順軍旗幟,雙拳緊握,咬牙切齒。
“這些刁民......”崇禎的聲音中充滿了憤怒與不解,“為何總有刁民要害朕?”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轟鳴聲。北城外的戰鬥已經打響,火銃的轟鳴聲此起彼伏,硝煙瀰漫在晨光中。大楯兵在前方頂著壓力前進,身後的火銃手不斷開火,將一波波衝上來的潰兵擊退。
騎兵則在兩翼展開,像兩把鋒利的鋼刀,隨時準備切入敵軍側翼。唐通部的潰兵在這種壓力下節節敗退,不少人開始丟下武器逃命。
而在城內,更多的百姓湧上街頭,有人開始砸開糧倉,分發存糧。還有人衝進官府,搶掠財物。整個天津衛陷入一片混亂之中。
街角處,幾個老人搖著頭嘆息:“又要死人了......”
確實,戰爭的陰影籠罩著這座城市。無論是城外的廝殺,還是城內的動盪,都預示著更多的流血即將發生。而在這場權力的較量中,普通百姓永遠是最大的受害者。
郝搖旗感覺肩膀已經麻木,但他不敢停下。身後火銃的威脅讓他只能繼續前進,就像一個提線木偶,在別人的操控下完成著這場荒誕的表演。
“弟兄們,咱們也是沒辦法......”他低聲安慰著身邊的兄弟,“能活一天是一天吧。”
話音剛落,又是一陣火銃轟鳴。硝煙中,更多的人倒下,鮮血染紅了這片曾經肥沃的土地。
血腥味在天津衛南城的城牆上瀰漫開來,刀光劍影間廝殺正酣。每一寸城牆磚石都被鮮血浸染,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城牆各處。守城將士與流寇拼殺,喊殺聲震天,混雜著臨死前的慘叫,令人不寒而慄。
城內巡撫衙門外,同樣戰況慘烈。成群的亂民揮舞著簡陋的農具與守軍廝殺,喧囂聲中夾雜著刀劍相擊的鏗鏘。
“給我殺!一個不留!”一名身著藍衣的亂民頭目揮動大刀,帶頭衝向衙門大門。
克難新軍旗總秦明濤頭盔早已被打歪,鎧甲上滿是剮蹭的痕跡。他喘著粗氣,死死盯著湧來的亂民,沙啞的聲音中帶著疲憊:“兄弟們,守住!守住這道門,就是守住咱們的命!”
幾十名金甲兵緊握長槍,汗水浸透了裡衣。他們雖然武藝平平,但憑著精良的裝備在大門前築起了一道人牆。
“砰!”一聲巨響,城門被撞得震顫。守軍腳下一個趔趄,但很快又穩住陣形。
此時本該來援的吳襄不見蹤影,崇禎陷入重圍。守城的錦衣衛被牽制在四門附近,分身乏術。李若璉帶著手下死守城門內側,誓不讓城外流寇與城內亂民裡應外合。
“擋住!決不能讓他們衝進來!”李若璉嘶吼著,手中長刀揮舞,一個照面便砍翻兩名試圖爬牆的亂民。
城牆上,朱純臣正與一名黑臉大漢範舉人纏鬥。兩人的武器在空中不斷碰撞,火星四濺。範舉人的長槍如毒蛇吐信,不斷尋找朱純臣的破綻。
朱純臣胸膛劇烈起伏,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他一邊提防著對手的進攻,一邊暗自盤算。多年不練,今日居然還能與流寇頭目打得旗鼓相當,這倒是出乎意料。
範舉人同樣心中驚訝。他原本只是一介書生,未曾想今日竟也有如此身手。兩人的兵器再次相撞,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東十字街上突然傳來整齊的馬蹄聲。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響亮。
“給老子衝!”吳襄的怒吼響徹街巷。
百餘鐵騎如滾滾洪流般衝進戰場,馬蹄踏過的地方掀起陣陣塵土。白髮甲丁衝在最前,重甲加身,長槍如龍。所過之處,亂民如草芥般倒下,鮮血飛濺。
一名白髮甲丁從範舉人身旁馳過,手中長刀閃電般劈下。黑臉大漢尚未反應過來,人頭已經墜地翻滾。無頭屍身在慣性作用下又往前衝了幾步才轟然倒地。
“南門著火了!”突然有人高聲喊道。
朱純臣心頭一震,下意識轉頭望向南城方向。只見濃煙滾滾直衝雲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空。
與此同時,北城外響起密集的銃聲。“砰砰砰”的槍響此起彼伏,猶如炒豆般連成一片。唐通部下在這猛烈的火力打擊下節節敗退,大量潰兵向壁壘方向逃竄。
“撤!快撤!”唐老四帶著殘部狼狽逃回,他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
“啪!”唐通一記響亮的耳光重重抽在唐老四臉上。
“你這個廢物!”唐通指著唐老四的鼻子怒罵,“朱賊一來就跑,要你何用!從今日起革了你的職!”
唐老四捂著火辣辣的臉頰,低著頭不敢言語。周圍的將士紛紛低頭,不敢與唐通對視。
唐通陰沉著臉,遙望南城方向。濃煙仍在上升,火光映照下的天空一片血紅。
城內,混戰仍在繼續。巡撫衙門前的地面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大量屍體,大多是身著藍衣白帽的偽裝大順兵。雖已折損大半,但剩下的千餘人仍在瘋狂衝擊衙門大門。
“守住!再堅持一會兒!”秦明濤聲嘶力竭地喊著。他的手臂已經痠痛不已,但仍死死握著長槍。
金甲兵們站位雖然凌亂,但依然保持著基本的陣型。他們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抵擋著一波又一波的進攻。
高聳的圍牆暫時成了天然屏障。沒有云梯的亂民只能在大門處擁擠,但人數優勢讓守軍倍感壓力。
一名亂民抓住機會,趁著守軍換防的空檔衝到了門前。他舉起手中的鐵錘,就要砸向大門的鐵鎖。
“找死!”秦明濤眼疾手快,長槍一個橫掃,正中那人胸口。亂民慘叫一聲,仰面栽倒。
吳襄的騎兵隊伍已經衝到了衙門附近。鐵蹄踐踏之下,亂民陣型大亂。白髮甲丁們揮舞著長刀,收割著敵人的性命。
“殺!”吳襄一馬當先,手中長刀在陽光下寒光閃閃。
亂軍見勢不妙,開始四散奔逃。但騎兵的速度遠超步卒,很快就將他們截住。
朱純臣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看著眼前的戰況,心中稍定。有了吳襄的援軍,衙門暫時是保住了。
然而他很快又皺起眉頭。南城的火勢還在蔓延,北城的戰事也不明朗。這場仗,究竟鹿死誰手還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