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身後有無他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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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我更加覺得,東家肯定是個有本事兒的大人物,這柳仙一事兒,雖然他說有些難辦,但這個“難辦”,也僅僅是因為需要疏通關係,這也就側面說明了東家的勢力之大。

至於東家說的這華北地區的單子資料,在我和老仇表示聽從東家安排後,東家也發給了我們。

與之前單子不同的是,這一次的單子資料並不完整,沒有註明兇案的來龍去脈,只是記載了凶宅的位置在西安的一個偏遠縣城,是一間獨棟的自建宅子,四十年前有人在那宅子中跳樓身亡。

至於沒有註明兇案來龍去脈的原因,非常簡單,這單子的僱主,是才從上一任凶宅主人手裡、不知情的買下凶宅的,也只在凶宅中居住了僅僅一天,便遇到了邪門的事兒。

那是僱主搬進凶宅後的深夜,僱主於睡夢中夢見了一個黑影,那黑影要跟僱主玩撲克牌,僱主手很紅,一直贏,贏到最後,那黑影惱羞成怒,一把掀了桌就掐住了僱主的脖子。

幸好,就在僱主喘不過氣時,她突的聽到了雞鳴聲,睜眼醒來,一道朝陽正好灑在了她的身上。

她以為是個噩夢,可一低頭才發現,胸前的床單上,正放著一副染著黑血的撲克牌,而自己的脖子,也真的有一道被掐過的烏痕。

僱主當然怕了,一溜煙逃出凶宅就想找買給他凶宅的人問個清楚。

可明顯,僱主成了冤大頭,因為賣給她凶宅的人,已經連夜去了外地,在僱主電話聯絡上時,敷衍了僱主幾句,就完全斷了聯絡。

沒有辦法,僱主只能找各大二手房平臺,想賣出凶宅,而在各大平臺的調查下,僱主這才發現,四十年前,那凶宅曾有人跳樓身亡。

但因為年代久遠,當時也已經結了案,所以局裡的檔案都很可能已經撤銷,僱主也就搞不清楚那凶宅兇案的來龍去脈。

而因為查出了跳樓案,就算不知道具細,各大二手平臺也將其列為了凶宅,不僅僅售價壓得很低,也完無人問津。

至於為什麼隔著這麼遠都被東家給聯絡上了,這就是東家的本事兒了。

當然,也因為兇案具細不明,這單子東家的抽成很高,根據老仇計算,如果我們能搞定麻煩並第一時間賣出去,至少能拿十八個點的薪酬。

這當然讓我滿心歡喜,然而,老仇的一句話,直接就把我給澆醒了。

“你蹦躂個逑,四十年前的跳樓案,如果作祟的就是跳樓案的逝者,那可過去了整整四十年。四十年,就算那逝者死時沒有多大怨氣,現在估計也成了他媽的一方魔頭。”

聽老仇這麼一說,當然也就意識到這趟華北之行不會輕鬆。而在我們收拾好行李、上了去往西安的航班後,老仇又翻出了一本老舊的手抄書,說這手抄書是他爹給他的,裡面記載了許多對付邪祟的辦法,讓我好生看看。

我接過書翻閱,卻發現這手抄書的第一頁明顯被撕掉了,開篇就是內容,書名目錄什麼都沒有。想詢問老仇,老仇卻已經抱著他的肩包睡了過去,我也就沒多想,繼續閱讀了起來。

而隨著我的閱讀,我是漸漸就沉浸於書中,因為這手抄書不僅記載了對付邪祟的手段,比如老仇經常用的童子尿之類,還詳細的記載了鎮宅人,也就是如今宅半仙一行的古往今來。

原來在漢時,就已經有埋石鎮宅的風俗,直到魏晉之後,道教興起,懸符鎮宅便擺上了檯面。至今,《道藏洞神部》中收錄的典籍裡就有《太上秘法鎮宅靈符》,其中詳細的記載了十二種鎮宅符咒。

不過,漢時或魏晉,都只是追溯源頭,我們這行真正的祖師爺,還要數春秋時期的公輸班。

公輸班也即是魯班,眾所周知,魯班乃木匠鼻祖,而在古時,不管貧富,只要建宅造舍,必定待木匠恭恭敬敬,其原因,就是因為如今還聞名於世的《魯班書》。

《魯班書》,除了詳細記載著各種建造技巧,還記載著祖師爺魯班由《太上秘法鎮宅靈符》衍化出的各種施解降邪咒術。所以在古時人們眼裡,木匠建宅,決定了宅子日後的安穩與否,當然要恭敬對待。

而由《魯班書》延伸出來的,除了木匠一脈,還有一脈,便是鎮宅人,他們憑藉《魯班書》中記載的各種施解降邪咒術,幫助各處兇災主人除兇驅邪,以此營生。

只不過,《魯班書》雖然是絕世奇書,但卻有個致命的缺點,既凡是學習施展《魯班書》咒術之人,必定後繼無人,也就是所謂的絕後。

術法道功,竊運天機,為天所惡,習者有礙。

這裡面,還有一個非常有趣的說法,說精通《魯班書》者,在收徒之時,會帶著徒弟行走於荒野。

過程中,師傅會詢問徒弟,身後有無他人,其意思,就是在告訴徒弟,如果真的下定決心,就要承受絕後的代價。而如果徒弟真的下定決心,就會回答沒有,這樣,師傅也就能明白,徒弟是心甘情願拜師,沒有其他人從中作梗,日後徒弟沒有後代,也都是因為自己的選擇,怪不得師傅。

這絕後的代價,也就造成了真正精通《魯班書》的人越來越少,到現如今幾乎已經滅跡。所以我們宅半仙一行,雖然奉魯班為祖師爺,但也只能用其他手段對付邪祟,延續宅半仙這個行業。

這樣看來,也就怪不得老仇說夏傑姑媽對付那柳仙兒的裁縫剪是祖師爺的傢伙事兒,也怪不得那柳仙兒明明都控制住了夏傑姑媽,卻還是葬身在裁縫剪下。

就這樣,一個多小時的航班,我差不多將手抄書看了個大概。直到飛機在西安機場落地後,老仇也沒有帶著我直接去凶宅所在的小縣城,而是問著路一頭扎進了西安的古玩市場。

按照老仇的話來說,西安是十三朝古都,流傳下來的老物件肯定不少,其中能辟邪去兇的也肯定有,只不過物件真假,就要看自己的運氣了。

進入古玩市場後,老仇又讓我自己去逛,說我既然踏入了宅半仙一行,不可能一直依賴於他,他總有離開的時候,所以我得學會獨立。

道理我都懂,但我總覺得老仇這番話像老一輩兒訓剛成年的後代的語氣。不過也沒多想,我學著老仇買了個肩包,就在古玩市場逛了起來。

逛到最後,我拿下了一塊黑木質地的彌勒佛牌和一塊手掌大小的八卦銅鏡,一共用了小几千。

據攤主說,這彌勒佛牌和八卦銅鏡,皆是民國時期西安大宅中的物件。佛牌開過光,是大宅主人的貼身配飾,八卦銅鏡,則一直懸掛在大宅宅門上辟邪。

當然,攤主雖然這麼說,真假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看那八卦銅鏡不像是現代工藝,其中的八卦字元,也分明是手刻而不是流水線的模具產物。

直到收好佛牌和銅鏡找到老仇後,我們這才去了車站,坐上了去凶宅所在小縣城的班車。

一路上,當然也在直播平臺釋出了這凶宅的資訊和直播時間。

直到下午四點左右,我們在小縣城的一條老街上,找到了單子資料中的凶宅時,我和老仇是直接就沉了臉。

一棟院牆圍起來的三層老式平房,不管是院牆上爬滿的雜草,還是平房發黑的外牆,都表明了這凶宅的老舊。

而讓我和老仇沉下臉的,是這凶宅的二三層明顯都開著窗戶,但這下午四點的陽光,是一絲一毫都照不進去,從外面看,就像敞開的一個個深不見底的黑洞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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