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第九次輪迴歷練（1 / 1）
“抓緊船欄，別落到海里去！！！”
“管輪，給我把渦輪開到最大！我們要逃出這片該死的風暴！！！”
“操舵手給我閉上那該被戳瞎的眼睛！把心裡早就背了千萬遍的海圖在腦海中想象出來，我們跟著那上面的線路走！！！”
一片無邊汪洋中，蒼穹似被一張油綠幕布蓋上，驚濤駭浪在墨汁一樣的大海中滾動，狠狠拍擊一條老式蒸汽船。
吱嘎的金屬摩擦聲中，一名下巴長滿胡茬，一隻眼睛被機械眼替代的男人嘶吼著。
在暴風雨下和驚濤駭浪中，他沙啞的聲音就像鴨子叫一樣刺耳尖銳。
“船長，有東西在追擊我們！它就要撞上來了！！！”
船舵室裡傳出驚恐的叫喊。
“別去管它！不想變成精神失常的瘋子就給我閉上眼睛，也別去看它！”
男人猛地撞開船舵室的門，來到操舵手身邊一腳踹在他的腿彎處，又漲紅了臉把他的腦袋按在地上。
“我早說了，不該招毫無遠航經驗的人上船，你是哪個王八蛋招進來的？！”
“船長，是老傑克！他打牌輸給了這傢伙三百克林！”
下面船艙內響起一個少年的聲音，顯得稚嫩。
“該死的傑克，等老子下船了就給你定一個價值三千克林的棺材！！！”
男人怒吼著，猛打船舵，讓蒸汽船沿一個方向擺去。
臉上，雙眼包括那隻機械眼都已經緊緊閉住，不讓自己看海面上的任何東西。
“管輪，你他孃的是耳聾了嗎？！我感覺不到船在行駛！”他又衝下方怒吼。
“有問題！”
下方一個男人慌張大喊：“船長，我們的船像被什麼東西拽住了，我開到全馬力也動彈不了！”
“該死！該死！！！”
男人聞言，牙齒猛地咬緊都咬出了血花。
下一刻，他瘋了一樣衝上甲板，伸手拽下脖子上掛著的一尊倒吊佛陀的雕像，對準甲板後漆黑如墨的海水。
海水之下，隱約露出一頭通體發綠，長滿無數觸手，只是看一眼就叫人腦海中浮現幻聽的怪物身軀。
“存在於過去、現在、未來的慈悲之主啊！”
“您是極樂世界的主宰！”
“您是包容一切善心又懲罰一切的偉大真神！”
“您忠實的信徒在這裡祈求您的回應，希望得到您慈悲的幫助，擊退想要害死您忠實信徒的厄運海獸……”
男人用他最歇斯底里又最忠誠的聲音，手持腦袋上彷彿長著三張不同面孔的雕像，向冥冥之中的存在祈求幫助。
“船長，您三個月前才進行過一次獻祭！再次獻祭會讓您瘋掉的！”
有人慌張大喊。
“閉嘴！”
男人大聲罵退船艙裡想要阻止他的眾人，強忍住不去思考耳邊響起無比激烈的幻聽，繼續進行祈禱。
“您最忠實的信徒：理查德·默·漢森！願意將自己寶貴的左手，作為供奉給您的祭品！”
“偉大的三面佛陀，我祈求您賜予力量！！！”
嗡——
冥冥中，有一股力量從墨綠蒼穹之上落了下來，圍繞在理查德的左臂之上。
然後，那道力量突然消失。
“嗯？！”
理查德看著自己左手，目光驚駭。
三面佛陀，沒有理會我的祈禱？
不，我之前分明誦唸出了祂的尊號，還給出了祭品！
那麼是為什麼，我分明都感受到了祂的神力降臨，剎那間，祂卻像是感受到了比祂還要恐怖的存在，驚恐離開？
砰！
陡然，一道身影像是從天外飛來的隕石，重重落到甲板上面，將甲板砸出一個大洞！
那是一個人！
理查德很快看清了，砸壞他甲板的傢伙是一個人！
一個長著副東方面孔，神情淡漠，身材高大且穿著身深色風衣的人類！
暴雨中，驚濤駭浪之下。
他雙足踩在破碎的甲板上，異常穩固，如同紮根在那。
“你，是來幫助我們的嗎？”
理查德試探性問了聲。
話說出口後，他立即懊惱地閉上嘴巴。
對方到底是不是人還說不定，更別說能不能聽懂他的語言！
“幫什麼？”
但是，叫理查德出人意料的是，這個人居然回答了。
理查德大喜過望！
他急忙閉上眼睛，指向船後面的海水中那厄運海獸。
“請你幫我們擊退這頭怪物，如果你有辦法的話！”
“怪物？”
葉青緩緩扭頭。
當看見那長達數百米，如畸形魷魚般呈現淺綠色，還長有無數觸手的怪物同時，有宛如惡鬼低語般的幻聽響起在他腦海中。
他卻笑了。
“不，這是食物。”
……
許久。
風浪平息。
天空依然被墨綠色幕布一般的雲層遮住，卻已沒了狂風呼嘯。
紫羅蘭號蒸汽船的甲板上，有一個男人正坐在那兒，利用起甲板上的大坑，烤起了分作幾段的魷魚須。
“船長……”
有一名鬍子花白且蓬鬆，右手改造成一隻嘎嘎響的機械臂的矮小老頭偷偷走到理查德面前。
“船長，我覺得這傢伙肯定不是一般人。”
他小聲說著，像是在說什麼天大的秘密。
“……”
理查德好險沒一耳光把老傑克從船上抽到海里去。
一般人你給我嚇退一尊神明看看？
一般人你給我解決一隻厄運海獸看看？！
你這不是放屁嗎？！！
“你們也要吃點嗎？”
甲板上，葉青舉起一根長達兩米，烤得差不多的魷魚串。
剛剛還在圍觀的人急忙把腦袋搖成撥浪鼓，掉頭就走。
“這東西吃了會讓人發瘋的！”
有一隻脫毛的鸚鵡，突然一蹦一跳走到葉青身邊，嘎嘎說道。
“你是人？”
葉青好奇看著這隻脫毛鸚鵡。
稍微感受下，發現這鸚鵡體內居然鎖著一個人的靈魂。
還是一個小女孩的。
“是蘭科島古童巫醫的改造，讓沒了身體的我還可以藉助這隻鸚鵡的身體活下來。”鸚鵡大大方方承認了。
“你的身體呢？”
“上上上次跟船長遠航的時候路過一座迷失島，被留在那裡了……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這東西吃了真會讓人發瘋的！”
鸚鵡氣憤看著一口一口吃肉的葉青。
“可是它很好吃啊，你不來點嗎？”
葉青誘惑地往魷魚串上又撒了把孜然，遞給小鸚鵡。
“真，真的？”
鸚鵡磕了磕嘴巴，一副蠢蠢欲動的模樣。
“先生，就不要跟我的船員開玩笑了。這東西雖然因為死了，那種不可直視的特性幾乎消失，可是吃下去後還是能百分百讓一個人發瘋的。”
理查德走了過去，彎下腰輕輕在鸚鵡的肚子上彈了下，把她趕走。
“那你要來點嗎？我看你已經足夠瘋的了。”葉青又對他舉起烤串。
“不了，我還想正常的活幾……”
似乎是葉青的話碰觸到了他心裡什麼開關，理查德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面如白紙。
他顫顫巍巍地從懷中取出一個裝滿薰衣草色葉青的小玻璃瓶，迅速一飲而盡。
過程中，葉青聞到類似烤麵包、腐臭海鮮、香茅和大蒜混在一起的味道。
似乎是一種藥物。
“船長，我還是建議這次遠航後你就去找巫醫看看，最近耳邊的囈語肯定總折磨得你睡不著覺吧？”
之前花白鬍子的矮小老頭走了過來。
一臉擔憂。
“只要你改掉你那嗜賭如命的毛病，別再氣我，我相信我還能健康活很多年。”理查德抹乾淨嘴角殘餘的藥液。
“向神明祈禱後的後遺症可不是靠意志就能挺過來的！”
“我不是還安穩站在這裡嗎？放心，我沒事。”
“該死！你就像天群島裡面特有的鬼眼鳥一樣，只會重複說一句話！”
“夠了，你沒看見我正在套這傢伙的身份……在跟我們最尊貴的客人聊天嗎？”
葉青：“……”
其他人：“……”
“相信我，你的確得去看看了。”
葉青嘆了口氣。
“別管那些了，我叫理查德，是這艘船的船長。”理查德向葉青伸出手。
葉青點點頭，“顯而易見。”
“你呢？你為什麼會突然從天上掉下來？你是‘逐日教’的信徒，認為天上有太陽所以才想上去看看的嗎？”理查德不見怪地縮回手。
“你們不知道天上有太陽？”葉青疑惑。
“……很好，我知道了，你一定是逐日教的忠實信徒。”
“為什麼不是光明教？”
“咦？你不知道你所信仰的逐日教和光明教已經開戰快一百年了嗎？”
“他們開戰幹嘛？太陽不配光明？”
“一個信仰太陽，認為太陽是一切力量來源；一個信仰光明，認為太陽就算存在也只是偉大光明之神的式神之一——換我我也打。”
“無意冒犯，那你信仰的是什麼教呢？”
“偉大的三面佛陀信徒所建立的教派——三面佛教！你有興趣改變信仰嗎？實話說我認為三面佛陀才是唯一真神，祂對信徒向來都是有求必應的。”
“以獻祭的方式換取回應？抱歉，我不是很感冒。”
兩人不斷一問一答著。
逐漸的，理查德終於知道了葉青的姓名。
葉青則從理查德口中開始清晰對這個世界的認知——
這是一個海域面積遠大於陸地面積的世界，天空被【永恆綠幕神】籠罩，不見陽光。
陸地在這世界被稱作“島”，區別只是大小。
幾乎每個島都有自己的特色產物與特殊環境，同時一些島被稱為“迷失島”，意思有二。
一是指未被【探索者聯盟】記錄在海圖上的島嶼，原因可能是這些島嶼會莫名其妙消失與出現。
二是指蘊含大恐怖與大危險的島嶼，裡面有各種各樣足以叫人瘋狂的存在，也有各種常人根本無法想象的規則，彷彿另一個世界。
而從那層層散發綠光的雲朵都能被人尊稱“神”，且偶爾會回應信徒這點能夠看出，這世界的“神”多不勝數。
在傳說中的創世神【全知造物主】之下，有兩大真神。
【舊日支配者】與【動亂之源】。
兩大真神之下，又有無數被冠以神號的神明。
幾乎每個神明都有教派建立，區別只是教派中信徒數量多寡，以及信徒的種族——
巨人族、精靈族、吸血鬼族、深潛者、舊日遺民、畸形者……
它們各自信仰著自己一族所信奉的神明，不惜為了神明發動戰爭。
“還真是我的好孩子。”
葉青笑了，自語道：“給我準備了那麼多食糧……”
“抱歉，你剛剛有說話嗎？”
理查德疑惑低頭，試探道：“葉青先生，我的船出現損壞，打算去最近的格蘭島進行修繕，到時你要下船嗎？”
“你希望我下船嗎？”
“額，我想我大概明白了你的意思，只要你以後不再誘惑我的同伴吃那些奇怪東西，我的船上有很多空房間能供你挑選。”
“好的路飛，我會幫你成為海賊王的。”
“……抱歉，我不叫路飛，我也不知道什麼是海賊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