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黑白棋局,雙線落子(1 / 1)
厚重的實木門輕輕合攏。
李達康那充滿壓迫感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後。
辦公室內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才重新開始流動。
劉鋒緊繃的神經,驟然一鬆,後背的冷汗,讓他感覺衣衫冰涼。
他快步走到張嶽山面前,聲音壓得極低,語速卻因為激動而飛快。
“市長!”
“我跟著那幾個小混混,進了一個叫‘風雲再起’的遊戲廳!”
他的眼中,閃爍著發現新大陸般的光芒,混合著後怕與興奮。
“那地方魚龍混雜,烏煙瘴氣!我親眼看見從裡面晃悠出來的那些年輕人,一個個眼神渙散,神情恍惚,走路的腳步都是虛浮的,明顯就是嗑嗨了的狀態!”
“我敢肯定,那裡絕對是一個窩點!”
劉鋒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這可是大功一件。
只要順藤摸瓜,端掉這個窩點,新市長上任的第一把火,就能燒得又旺又亮。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
張嶽山的臉上沒有流露出絲毫的激動,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未曾泛起。
他只是平靜地聽完,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那神情,彷彿聽到的不是一個足以震動京州的涉毒大案,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工作彙報。
“這件事,你自己知道就行。”
張嶽山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
“不要告訴任何人。”
他看著劉鋒,目光深邃如海。
“至於毒品什麼的,咱們慢慢來,不能著急。”
“什麼?”
劉鋒臉上的激動,瞬間凝固。
他滿臉困惑,幾乎以為自己聽錯。
為什麼?
這麼大的案子,這麼好的機會,為什麼不立刻行動?
他想問,可看到張嶽山那平靜到可怕的眼神,他把所有的疑問,都死死地憋了回去。
他有一種直覺。
張嶽山在下一盤更大的棋。
“是,市長。”
他重重地點頭,將所有的不解,都化作了絕對的服從。
張嶽山看著他,眼神變得更加深邃,彷彿能穿透人心。
“現在,我交給你一個更重要的任務。”
劉鋒精神一振,立刻挺直了腰板。
“您吩咐!”
“你辛苦一些,想辦法去一趟強盛集團。”
張嶽山的聲音不疾不徐。
“給我把高啟強,請到市中心的麗晶酒店。”
“今天晚上九點,我要在總統套房,見他。”
轟!
高啟強!
強盛集團!
這兩個名字,如同兩道驚雷,在劉鋒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整個人都懵了。
在京州,誰不知道高啟強的名字?
那可是從一個魚販子,一步步走到今天,掌控著龐大商業帝國,在黑白兩道都擁有著通天能量的傳奇人物。
市長上任第一天。
不查案,不拜訪同僚,不搞調研。
卻要秘密約見這位背景複雜到令人心悸的“社會名人”?
劉鋒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他意識到,自己正在接觸一個遠比毒品案更加龐大,也更加危險的核心秘密。
張嶽山的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警告。
“記住,用你的方式,千萬不要暴露我們的身份,更不要被任何人發現。”
“現在,估計有很多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我們的一舉一動。”
劉鋒渾身一激靈,瞬間明白了市長剛才訓斥自己的深意。
那不是訓斥,是保護。
他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震驚與駭然,都壓進心底,化作一股決然。
“是!市長!”
“保證完成任務!”
他沒有問為什麼,也沒有問該怎麼做。
他知道,自己只需要執行。
看著劉鋒腳步沉重,卻異常堅定地離開辦公室,張嶽山緩緩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
他沒有片刻的停歇。
他從一份內部通訊錄中,找到了一個名字。
祁同偉。
省公安廳,廳長。
他拿起桌上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手指在按鍵上,沉穩而有力地按下一串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充滿磁性,卻帶著一絲警惕的聲音。
“是祁廳長嗎?”
張嶽山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上位者氣息。
“我是張嶽山。”
“有點事情想跟你瞭解一下,請你現在來市委大樓,我的辦公室一趟。”
……
與此同時。
漢東省公安廳,廳長辦公室內。
祁同偉手握著電話,眉頭緊緊鎖起。
張嶽山?
那個在檢察院,被沙瑞金親自保下來的新任京州市長?
他找自己能有什麼事?
結束通話電話,祁同偉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撥通了另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那頭,是他的恩師,也是他最大的靠山。
漢東省委副書記,高育良。
他將張嶽山的來電,言簡意賅地彙報了一遍。
電話那頭,高育良沉默了片刻。
隨即,傳來他那沉穩而富有洞察力的聲音。
“新官上任三把火。”
“他這是急著要做出點什麼來,想找一把趁手的刀。”
“既然他點名找你,你就去看看情況,摸摸他的底。”
高育良的聲音,帶著一絲提點。
“記住,多聽,少說。”
“我明白,老師。”
祁同偉結束通話電話,心中已然有了底。
他整理了一下警服,眼神中的迷茫,被一種名為野心的火焰所取代。
他驅車,直奔京州市委大樓。
當他推開那扇厚重的市長辦公室大門時。
張嶽山正揹著手,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整個京州繁華的市景,高樓林立,車水馬龍,盡收眼底。
那背影明明很年輕,卻給人一種淵渟嶽峙的宗師之感。
聽到開門聲,張嶽山緩緩轉過身。
臉上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祁同偉立刻堆起滿臉的笑容,姿態放得很低,主動上前一步。
“張市長,您找我有什麼安排?”
張嶽山看著他,目光銳利,彷彿能洞穿人心,將他所有的偽裝和野心,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盪在空曠的辦公室裡。
“祁廳長,我們又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