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漢東地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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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東市的清晨,被一陣低沉而規律的轟鳴聲徹底撕裂。

尋常的早高峰車流,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窗外。

一輛,兩輛,十輛……

望不到頭的橄欖綠軍用卡車,如同鋼鐵巨獸,碾過城市的柏油馬路。

車輪捲起的塵土,在晨光中瀰漫。

更讓人心臟驟停的,是夾雜在車隊中的龐然大物——99A主戰坦克!

那黑洞洞的炮口,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彷彿死神的眼睛,漠然地注視著這座繁華的城市。

履帶與地面摩擦,發出“嘎吱嘎吱”的刺耳聲響,每一下,都像重錘敲擊在市民的心臟上。

“我操!這是……這是要打仗了嗎?”

“拍下來!快拍下來!這輩子沒見過這陣仗!”

“軍事演習?沒聽說啊!怎麼突然就開到市裡來了?”

街道兩旁,無數手機高高舉起,閃光燈亮成一片。

驚呼聲、議論聲、快門聲,混雜著坦克的轟鳴,匯成了一曲末日般的交響樂。

恐慌與興奮,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在人群中詭異地蔓延。

……

省公安廳,廳長辦公室。

祁同偉手裡的電話,幾乎要被他捏碎。

聽著電話那頭下屬驚慌失措的彙報,他的臉色,一寸寸地變得慘白。

“你說什麼?東南軍區的部隊?封鎖了所有出城高速?”

“他們有檔案嗎?有跟我們地方溝透過嗎?”

“沒有?什麼都沒有?直接就封了?”

祁同偉感覺自己的喉嚨一陣發乾。

他結束通話電話,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撥通了沙瑞金的號碼。

“沙書記!”祁同偉的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出大事了!東南軍區的部隊,把我們漢東給圍了!”

電話那頭的沙瑞金,顯然也剛剛得到訊息,聲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軍事演習?”

“我問了,他們什麼都不說!就說是奉命行事!”祁同偉急道,“沙書記,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上面一點風聲都沒有啊!”

沙瑞金沉默了。

作為漢東省的一把手,一支集團軍規模的部隊在自己的地盤上搞這麼大的動作,他竟然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這已經不是打臉了,這是直接把他的臉按在地上摩擦!

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你先去現場瞭解情況,記住,約束好我們的人,千萬不要跟他們起衝突!”沙瑞金的聲音,冷靜得可怕,“我馬上向上面核實情況。”

結束通話電話,沙瑞金看著窗外,那雙一向深邃如古井的眼眸裡,第一次出現了迷茫。

漢東這片天,到底是誰要來捅個窟窿?

同樣感到迷茫的,還有李達康和高育良。

他們幾乎在同一時間,接到了各自渠道的訊息,也幾乎在同一時間,陷入了深深的震驚和不安。

這股來自體系之外的絕對暴力,讓他們所有引以為傲的政治手腕和人脈關係,都顯得那麼可笑和無力。

……

省檢察院,審訊室。

與外界的驚濤駭浪不同,這裡安靜得彷彿另一個世界。

張嶽山坐在審訊椅上,神態自若,他甚至還有心情透過鐵窗的縫隙,欣賞著樓下街道上緩緩駛過的鋼鐵洪流。

當他看到那熟悉的99A坦克時,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無奈的笑容。

“這小子……”

他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寵溺和責備。

“都跟他說了,動靜別搞太大,結果還是把這鐵疙瘩給整過來了。”

“真是有你的啊,林銳。”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情人間的呢喃。

然而,這聲呢喃,卻像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剛剛推門而入的侯亮平臉上。

“砰!”

侯亮平將手裡的平板電腦,重重地摔在審訊桌上,發出一聲巨響。

他死死地盯著張嶽山,眼睛裡佈滿了血絲,那副樣子,像是要吃人。

“張嶽山!”

他幾乎是咆哮著喊出了這個名字。

“你還有心情在這裡看風景?”

“你現在,最好給我解釋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指著平板上播放的影片,那裡面,正是三家殘疾人工廠的畫面。

張嶽山聞言,緩緩地轉過頭,目光從窗外的坦克,移到了侯亮平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上。

他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不起絲毫波瀾。

“哦?候處長這是……調查有新發現了?”

他明知故問,語氣裡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

侯亮平被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徹底激怒了。

“少給我裝蒜!”

“我問你,這三家工廠,是不是你安排的?”

“你跟這三家工廠的資金往來,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別告訴我,你一個堂堂的縣長,會自掏腰包去扶持什麼殘疾人事業!這種鬼話,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

侯亮平的聲音,在空曠的審訊室裡迴盪,顯得格外尖利刺耳。

他以為自己的質問,會像重錘一樣,擊潰張嶽山的心理防線。

然而,張嶽山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很輕,很淡,卻像一把無形的利劍,瞬間刺穿了侯亮平所有的偽裝。

“候處長,你好像搞錯了一件事。”

張嶽山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第一,我從來沒有否認過,我跟這三家工廠有資金往來。”

“第二,我也從來沒有否認過,這些工廠裡的員工,都是我安排進去的。”

“至於你說的,我一個縣長,為什麼要去扶持殘疾人事業……”

張嶽山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直視著侯亮平的眼睛。

“因為,為人民服務本就是一個共產黨員,一個國家幹部,最基本的職責!”

“怎麼?到了候處長這裡,為人民服務,反而成了一種罪過?”

“還是說,在候處長看來,只有那些貪汙腐敗、中飽私囊,才是一個幹部應該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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