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拖字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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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警大樓外,空氣彷彿凝固。

晚風帶著一絲涼意,吹在祁同偉的臉上,卻吹不散他心頭的燥熱與驚恐。

侯忠義被兩名警察架著,像一灘爛泥,嘴裡還斷斷續續地發出無意義的嗚咽。

祁同偉看著眼前這個平靜得有些過分的年輕人,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地問道:“張、張市長,這個……侯忠義安排在什麼地方?”

他本想說“侯隊長”,但話到嘴邊,又硬生生改了口。

張嶽山沒有回答他,而是將目光轉向了一旁臉色同樣難看的秦思遠。

“秦局長,你是檢察院的人,他這樣的情況應該怎麼處罰呢?”

這個球踢得又準又狠!

秦思遠心中叫苦不迭。

他怎麼回答?

說輕了得罪張嶽山,說重了,等於把侯亮平往死裡得罪。

他乾咳了一聲,試圖用官方的沒有破綻的話術來回答這個問題:“這個,如果這一切證據確鑿的話,根據相關法律法規,侯忠義將會被開除公職,剝奪警察身份!”

“並根據其涉案情節的嚴重程度,移交司法機關,追究其刑事責任。”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卻也等於什麼都沒說。

張嶽山聞言,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答案還算滿意。

他再次看向祁同偉。

“既然這樣的話,那祁廳長,你先把人帶回公安廳,暫時關押起來吧。”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相信,祁廳長應該不會調查太久吧?畢竟,證據現在已經在你手上了。”

這句話才是真正的殺招!

不會調查太久,意思就是讓他速戰速決!

證據在你手上,意思就是告訴他,別想耍花樣,別想拖延時間!

祁同偉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他能說什麼?

他只能點頭,連連應答:“是,是!請張市長放心!我們一定儘快查清事實,絕不姑息!”

祁同偉心裡苦得像是吞了一百斤黃連。

一邊是背景深不可測,手段狠辣的張嶽山。

一邊是後臺硬如鐵板,睚眥必報的侯亮平。

他這棵牆頭草被夾在兩塊巨石中間,隨時都可能被碾得粉身碎骨!

“嗯。”

張嶽山淡淡地應了一聲,又囑咐了秦思遠兩句,便帶著秘書劉鋒,轉身登上了自己的奧迪車。

車子緩緩啟動,悄無聲息地匯入車流,彷彿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權力交鋒從未發生過。

直到那輛黑色的奧迪車徹底消失在視線裡,祁同偉才感覺自己那幾乎停止跳動的心臟,重新恢復了工作。

他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看著被架在中間徹底失神的侯忠義,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帶走!”

他咬著牙低吼一聲,率先鑽進了自己的警車。

……

夜色漸深。

漢東大學的家屬院,一棟二層小樓裡,燈火通明。

高育良穿著一身寬鬆的居家服,正戴著老花鏡,在書房裡悠閒地品著一杯新到的武夷山大紅袍。

茶香嫋嫋,歲月靜好。

突然,“砰砰砰”的砸門聲響起,粗暴而急促,打破了這份寧靜。

高育良眉頭一皺,臉上閃過一絲不悅。

誰這麼沒規矩?

不等他開口,保姆已經小跑著去開了門。

門一開,一道身影就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帶著滿身的酒氣和倉惶。

“老師!老師!救我!”

高育良放下茶杯抬頭看去,只見自己的得意門生,省公安廳廳長祁同偉,此刻正一臉煞白,嘴唇哆嗦!

哪還有半分平日裡執掌漢東警界的威嚴。

“幹什麼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高育良沉聲呵斥道,語氣中充滿了不滿。

祁同偉“噗通”一聲,竟直接跪在了高育良面前,抱著他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起來。

“老師!出大事了!不好了!”

“剛剛、剛剛張嶽山,他把侯忠義給抓了!”

“什麼?”

高育良端著茶杯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頓。

“而且亮平也在現場!他、他……”

祁同偉語無倫次,顛三倒四地將剛才在網警大樓發生的一切,添油加醋地向高育良哭訴了一遍。

他著重強調了張嶽山的強勢,秦思遠的突然出現,以及自己是如何在“鐵證”面前被迫無奈才抓了侯忠義。

“老師,侯忠義現在就關在我們廳裡,我、我該怎麼辦啊?”

“這張嶽山擺明了是衝著亮平來的,我今天抓了侯忠義,不就等於徹底得罪了亮平,得罪了鍾家嗎?”

“可要是不抓,那張嶽山他、他連最高檢的人都能請來,我、我惹不起啊!”

祁同偉聲淚俱下,將自己的無助和恐懼表現得淋漓盡致。

高育良靜靜地聽著,臉上古井無波,看不出喜怒。

他沒有去扶跪在地上的祁同偉,只是慢條斯理地吹了吹茶杯裡的熱氣,輕輕呷了一口。

直到祁同偉哭訴得差不多了,他才緩緩將茶杯放下,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這聲音不大,卻讓祁同偉瞬間閉上了嘴,像一隻受驚的兔子,緊張地看著自己的老師。

“說完了?”高育良淡淡地問道。

“說、說完了。”

“起來吧,跪著像什麼樣子。”

“是,老師。”祁同偉這才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爬起來,拘謹地站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高育良看著他這副狼狽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又被深藏的精光所取代。

他沒有直接回答祁同偉的問題,反而問道:“同偉啊,你覺得這張嶽山,是個什麼樣的人?”

祁同偉一愣,不知道老師為什麼突然問這個,只能硬著頭皮回答:“他、他很年輕,但、但手段非常厲害,背景、背景深不可測。”

“嗯。”高育良點了點頭,“那你覺得,亮平呢?”

“亮平他、他有能力,有魄力!就是、就是性子急了點。”祁同偉小心翼翼地措辭。

“呵呵。”

高育良突然笑了,笑聲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同偉啊,你看事情還是隻看到了表面。”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悠悠說道:“這張嶽山是條龍,一條從京城空降下來的過江龍。”

“他這次來漢東,名為市長,實為一把尖刀!是上面派來要給我們漢東這潭死水,劃開一道口子的。”

“而亮平呢,他是一頭猛虎,一頭仗著身後有人,就敢在山林裡橫衝直撞的猛虎。”

“他有衝勁,有背景,但他缺了最重要的東西——敬畏。”

高育良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看著祁同偉。

“龍虎相爭,必有一傷!你這棵牆頭草,夾在中間確實難做。”

祁同偉聽得冷汗直流,再次哀求道:“還請老師示下,學生、學生現在該如何是好?”

高育\\\\\\\"良重新坐回太師椅上,端起茶杯,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

“慌什麼。”

他輕描淡寫地說道。

“這件事,你不是已經處理得很好了嗎?”

“啊?”祁同偉徹底懵了。

高育良看著他迷茫的樣子,搖了搖頭,決定把話點得再透一些。

“侯忠義這件事證據確鑿,你抓他是秉公執法,誰也說不出你的不是。”

“張嶽山那邊你交了差,亮平那邊,你雖然得罪了他,但你是按規矩辦事,他就算再憤怒,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至於接下來……”

高育良的嘴角,勾起一抹老謀深算的笑容。

“這個案子,就在你公安廳辦。”

“怎麼辦?火候怎麼掌握?人什麼時候放?什麼時候審?審到什麼程度?不都是你這個廳長一句話的事嘛!”

祁同偉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明白了!

老師的意思是讓他——拖!

“你就做做樣子,把程式走足,該審的審,該問的問!但就是不要出結果,把這個案子變成一個懸案。”

“這,”祁同偉還是有些猶豫,“這樣,能行嗎?亮平那邊……”

“你放心。”

高育良打斷了他,眼神中閃爍著洞悉一切的智慧光芒。

“這件事,亮平會比你更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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