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1 / 1)
張嶽山那句輕飄飄的反問,像一根無形的針,瞬間刺破了侯亮平臉上那層自得的假面。
“照片是誰讓你拿到的?”
侯亮平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預想過張嶽山的所有反應,驚慌、憤怒、抵賴、狡辯……唯獨沒有想到對方會如此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玩味?
這讓他感覺自己蓄滿力的一拳,狠狠打在了棉花上,那種無處著力的憋悶感讓他幾欲發狂。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旁邊的陸亦可已經按捺不住,她往前一步聲音尖銳。
“張市長,現在是我們在問你!這還不足以說明問題嗎?誰不知道丁義珍是全國通緝的出逃人員,你身為國家幹部,居然跟他在一起吃飯,知情不報,你這是嚴重的違紀!”
陸亦可義正言辭,她覺得自己的每一句話都站在了正義和法律的制高點上。
然而,張嶽山只是抬眼瞥了她一下,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然後,他笑了。
“向檢察院說明?”張嶽山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在寂靜的辦公室裡迴盪。
“我憑什麼要給你們說?”
“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哪條法律規定,我必須要告訴你們檢察院?”
兩句話,直接把陸亦可問得啞口無言。
她張著嘴,臉漲得通紅。
是啊!好像……確實沒有哪條法律這麼規定。
知情不報是違紀,但向誰報?怎麼報?這裡面的操作空間可就太大了!
張嶽山不再理會她,目光重新落回到臉色鐵青的侯亮平身上。
“候處長,還是說你僅僅想憑藉這幾張模糊不清的照片就給我定罪,認為我跟丁義珍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
侯亮平死死盯著張嶽山那雙平靜的眼睛,試圖從裡面找到一絲一毫的慌亂。
但他失敗了。
那雙眼睛深邃如海,他什麼也看不透。
強烈的挫敗感湧上心頭,侯亮平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聲音:“照片雖然不能直接證明你和丁義珍有利益輸送,但也間接證明了你和他見過面!在丁義珍出逃這個敏感時期,你和他見面本身就存在重大嫌疑,我們完全有理由請你回去接受調查!”
他把“請”字咬得極重,威脅的意味不言而喻。
“呵。”
張嶽山發出一聲輕笑,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彷彿根本沒把侯亮平的威脅放在心上。
放下茶杯,他才緩緩開口。
“我奉勸你,候處長,還是等找到了真正足夠的證據再說。”
他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起來,像兩把出鞘的利劍,直刺侯亮平的內心。
“難道你忘記了,上一次我是怎麼從你們檢察院出去的?”
轟!
這句話如同一個炸雷,在侯亮平的腦海裡轟然炸響。
上一次的畫面瞬間浮現在眼前——那冰冷的鐵門,那圍得水洩不通的軍車,那黑洞洞的槍口,還有沙瑞金書記那難看到極點的臉色……
那一幕,是他侯亮平職業生涯中最大的恥辱!
他以為自己已經將那份屈辱深深埋藏,卻沒想到,今天被張嶽山如此輕描淡寫地揭開了傷疤,還在上面狠狠撒了一把鹽。
侯亮平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雙拳在身側死死攥緊,指節因為用力而陣陣發白。
他想發作想咆哮,想立刻下令把眼前這個可惡的男人銬起來帶走。
但他不能!
理智告訴他,張嶽山說得對。
僅僅憑藉幾張照片,根本不足以構成逮捕一個市長的法定條件。
如果他今天強行把人帶走,那麼等待他的,將是比上一次更加猛烈的反噬。
侯亮平的胸口劇烈起伏,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被吹脹到極限的氣球,隨時都可能爆炸,卻又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按住無法動彈。
辦公室裡的氣氛,在這一刻凝固到了冰點。
祁同偉站在一旁,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辦公室,而是在一個即將爆發的火山口,腳下的每寸土地都滾燙得灼人。
就在侯亮平陷入沉默,進退兩難之際。
張嶽山卻彷彿沒事人一樣,轉頭看向了祁同偉。
他臉上的笑容溫和依舊,說出的話卻讓祁同偉如墜冰窟。
“祁廳長,剛好你在這裡,我昨天也接到了一些群眾的實名舉報,是關於網警支隊的侯忠義同志的。”
侯忠義!
聽到這個名字,侯亮平猛地抬起頭,死死盯住張嶽山。
這個混蛋,他是鐵了心的要對付自己!
張嶽山彷彿沒有看到侯亮平那要吃人的目光,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巧的隨身碟輕輕放在茶几上,推到祁同偉的面前。
“我看祁廳長你這邊,對於侯忠義同志的調查遲遲沒有進展,想必是遇到了什麼困難。”
“我這個人最喜歡樂於助人。”
“這裡面是一些新的證據,或許可以幫幫你。”
祁同偉看著那個黑色的隨身碟,感覺那不是一個隨身碟,而是一塊燒紅的烙鐵。
他接,還是不接?
接了,就等於當著侯亮平的面徹底撕破臉皮,把侯家往死裡得罪。
不接?
他看了一眼張嶽山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己敢說一個“不”字,明天省公安廳廳長的位置,可能就要換人了。
祁同偉此刻才叫一個欲哭無淚。
他不是不想調查,他是真的不敢啊!
一邊是自己的學弟,是漢大幫未來的希望,背後站著鍾家。
另一邊,是背景深不可測,連軍隊都能調動的過江猛龍。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他這個省公安廳廳長,在這些真正的巨頭面前,渺小得就像一隻隨時可以被碾死的螞蟻。
可現在這塊烙鐵就擺在他的面前,逼著他必須做出選擇。
他該怎麼辦?
他到底該怎麼辦?
豆大的汗珠從祁同偉的額角滑落,滴落在光潔的地板上,碎成一灘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