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他背後,又站著誰?(1 / 1)
那句輕飄飄的“我不想接”,像一記無聲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辦公室裡每一個人的臉上。
侯亮平臉上的那份炫耀和得意,瞬間凝固。
他舉著手機,就那麼僵在半空中,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整個人像一尊滑稽的雕像。
沙瑞金那雙深邃的眼睛裡,也第一次露出了難以掩飾的極致震驚。
他見過狂的,沒見過這麼狂的。
那可是最高紀委主任的電話!
整個華夏,有幾個人敢不接?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竟然用一種近乎輕蔑的語氣,說他不想接?
他到底是誰?
他背後,又站著誰?
一瞬間,無數個念頭在沙瑞金的腦海中瘋狂地閃過。
而電話那頭,似乎也因為這長久的沉默而察覺到了不對勁。
緊接著,一陣比之前更加尖銳,更加歇斯底里的咆哮聲,從手機的聽筒裡傳了出來。
聲音大得,連站在一旁的沙瑞金都聽得清清楚楚。
“張嶽山!你好大的膽子!”
“你要是敢動亮平一根汗毛,你試試!”
“我告訴你,我不管你背後是誰,在紀委這一畝三分地上,我鍾小艾說了算!”
那聲音充滿了屬於上位者不容置疑和威嚴憤怒。
然而,張嶽山卻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他彷彿根本沒有聽到那歇斯底里的咆哮,只是將目光重新落在了那個已經徹底石化的可憐男人身上。
“侯處長。”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像死神的宣判,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現在,可以跟我走了麼?”
“還是說,你想當著沙書記的面,公然違抗最高紀委的命令?”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從頭到腳將侯亮平澆了個透心涼。
他渾身一個激靈,終於從那極致的震驚和羞辱中清醒了過來。
他看著張嶽山那張平靜得近乎冷酷的臉,又看了看辦公桌後,那個面沉如水,一言不發的省委書記。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任何退路了。
鍾小艾的咆哮,還在耳邊迴響。
可那又怎麼樣?
遠水,救不了近火!
更何況,眼前這個男人似乎根本就沒把鍾家放在眼裡。
一股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恐懼,瞬間將他淹沒。
但他還是強行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緩緩地收回了那隻舉在半空中顫抖的手,然後將手機放回了口袋。
“走就走。”
他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打磨過。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耍出什麼花樣。”
這是他最後的,也是最無力的嘴硬。
他內心其實已經充滿了自信。
畢竟,有鍾小艾在,有鍾家在!他不相信張嶽山真的敢把他怎麼樣。
這一切,一定只是虛張聲勢!
一定是的!
而一直沉默著,冷眼旁觀的沙瑞金,在看到這一幕時,心中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開始瘋狂地猜測。
這個張嶽山,到底是什麼身份?
他手中的那份授權函,絕對是真的。
那也就是說,最高紀委那邊,真的有人越過了鍾小艾,直接給了他尚方寶劍。
能做到這一點的人,在整個紀委系統裡屈指可數。
而這些人,又怎麼會為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京州市長,去得罪鍾家?
難道……
難道紀委的人,不知道侯亮平背後是誰嗎?
不,不可能。
那唯一的解釋就是……
這個張嶽山的背景,比鍾家還要硬!還要恐怖!
想到這裡,沙瑞金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自己必須做出選擇了。
就在他內心激烈掙扎的時候,張嶽山卻突然轉過頭看向了他。
“沙書記。”
他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至於趙瑞龍那邊的情況,我看,就由我來接手調查吧。”
“畢竟,侯處長他現在這個狀態,也要接受組織的審訊,恐怕不太適合再去調查別人了。”
這句話說得很客氣。
但其中的含義,卻霸道到了極點。
他這是在當著自己的面,公然奪權!
將整個“趙瑞龍案”的主導權,從檢察院的手裡,硬生生地搶過去!
沙瑞金瞳孔猛地一縮。
他看著張嶽山那雙平靜而又深邃的眼睛,心中瞬間就做出了決斷。
他緩緩地,點了點頭。
“好。”
他只說了一個字。
雖然,他還不確切地知道張嶽山的真實身份。
但是他知道,現在張嶽山要對付侯亮平,要接手趙瑞龍的案子,這對他,對整個漢東的未來,百利而無一害。
既然如此,他又何樂而不為呢?
看到沙瑞金點頭,張嶽山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的微笑。
他轉過頭,再次看向了那個已經面如死灰的侯亮平。
“走吧,侯處長。”
侯亮平聞言,只是從鼻子裡發出了一聲不屑的冷哼。
然後便邁著僵硬的步伐,跟著張嶽山走出了那間讓他從天堂跌入地獄的辦公室。
從始至終,張嶽山都沒有再跟他說一句話。
既然他那麼自信,那就讓他繼續自信下去好了。
……
車隊沒有去任何紀委的辦案點,而是直接返回了那棟,被大火燻得漆黑的漢東省人民檢察院大樓。
當那輛黑色的紅旗H9停在檢察院門口時,早已等候在這裡的陸亦可,第一時間就衝了上來。
她先是看到了從副駕駛上下來的侯亮平,臉上露出了喜悅的表情。
“處長!您回來了!沙書記那邊……”
可她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了緊隨其後,從後排車座上走下來的那個身影。
張嶽山!
陸亦可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她的眼中充滿了警惕和疑惑。
“處-長……他……他怎麼也來了?”
侯亮平看著自己這位忠心耿耿的下屬,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古怪的表情,似笑非笑又似哭非哭。
他伸出手拍了拍陸亦可的肩膀,然後,用一種近乎夢囈的自嘲語氣,緩緩說道:
“小陸啊!從現在開始,我可能不再是你的處長了。”
他說著,指了指一旁的張嶽山,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大了。
“因為,我可是被我們這位張市長,親自給逮捕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