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上卿蒙毅迴歸沙丘宮(1 / 1)
黃昏時分。
斜陽透過窗子,將最後一縷陽光送入內殿。
贏疆安逸的靠在躺椅上,嘴裡橫著愉快的小曲:
“若是月亮還沒來,燭燈也可照窗臺,照著白色的山茶花微微開……”
嗯哼,月亮的確還沒來,有一盞燭燈卻越來越明亮了。
不僅能照耀山茶花開,甚至大有光照九州社稷之勢。
隔間之外,韓終悄悄扯了扯蟲達衣角,低聲問道:
“公子唱的是什麼歌謠?”
蟲達下意識撇了撇嘴:
“誰知道呢?公子這些年一直這樣,隔三差五說點讓人聽不懂的話,唱點讓人聽不懂的歌,習慣就好。”
韓終歪著腦袋一想:
也是的哈,神奇之人必有神奇之處。
要不說公子能造出冰來,其他人造不出來呢。
歌聲停止,內殿那頭傳來贏疆的笑罵:
“你倆不加班加點幹活,在那蛐蛐什麼呢?”
蟲達連忙拉著韓終繼續埋頭苦幹,爭分奪秒的造冰。
從沙丘宮到咸陽,路途千里之遙。
贏疆自然要多準備點冰了,不能委屈了老頭子的龍體呀。
光靠臭鹹魚怎麼行?
一邊繼續賣力造冰,韓終一邊壓低聲音問向蟲達:
“公子啥意思?咱們這也沒有蛐蛐呀?”
蟲達一臉生無可戀的回道:
“此蛐蛐非彼蛐蛐,你以後還會聽到內卷、社恐、歪歪地艾斯……習慣就好。”
跟著贏疆混久了,蟲達難免耳濡目染,學會了一些新詞。
甚至還能學以致用:
“幹活吧,咱倆就是古希臘掌管苦力活兒的神。”
兩位“大神”暗地蛐蛐著,殿外傳來了李斯的聲音:
“稟六公子,蒙上卿回來了,現已到行宮之外。”
上卿蒙毅!
贏疆挺身從躺椅上站起,大步向殿外走去。
他刻意停留在沙丘宮兩天,等的便是蒙毅。
蒙毅不回來,贏疆絕不會輕易離開沙丘宮。
誰知道這一路之上,從哪冒出幾個剪徑賊人呢?
行宮內外的趙高黨羽雖然肅清了,這一路之上的事可不好說。
更何況,老頭子精力充沛,給贏疆弄出了那麼多哥哥弟弟。
保不準沿途哪位駐守地方的武將,和他們有什麼不為人知的聯絡?
沒有蒙毅和他掌管的黑冰臺精銳保駕護航,贏疆心裡始終是不踏實的。
蟲達拍了拍韓終肩膀,無良的笑道:
“嘿嘿,古希臘掌管苦力活兒之神的稱號,歸你獨有了。”
作為贏疆的貼身侍衛,蟲達自然要時刻跟隨在贏疆身邊。
怎麼能拋開贏疆,獨自留下來幹活呢?
沒那個道理。
一主一僕如影隨形,先後跨出殿門。
“請蒙上卿立即入宮,我在正殿等他。”
贏疆開門見山,絲毫不拖泥帶水。
與蒙毅見面這一幕,他早在心裡默默推演過無數次了。
來到正殿,贏疆並未等待太久。
一道修長的身影出現在贏疆視線之內。
儘管這個人頭上帶著文官的獬豸冠,而並非象徵著武將的武弁冠。
卻依舊遮掩不住英武昂揚的強大氣場。
他就是將門世家出身的文官蒙毅。
“蒙上卿……”
贏疆剛要展開規劃好的藍圖,把蒙毅拉到儘量靠近自己陣營的位置。
誰料,蒙毅一臉嚴肅的朗聲說道:
“陛下詔書在此,六公子接詔。”
啥玩意?
贏疆所有的規劃全部做了無用功,無數次的推演化為一地泡沫。
懵逼的臉上帶著一點點茫然:
老頭子不是忽然嘎了的嗎?怎麼還有遺詔?
說好的一切盡在掌握呢?
蒙毅就像沒看到贏疆迷茫的小眼神一樣。
從懷中取出詔書緩緩開啟,詔書上加蓋的玉璽大印格外醒目。
緊接著,雄壯的聲音再度響起,蒙毅大聲催促著贏疆:
“六公子,請接詔。”
李斯等大臣們連忙環跪一地,用手心緊貼著地板,額頭伏在手背上。
六公子不好意思了,臣等先跪為敬了。
那可是陛下的詔書啊!上面蓋著玉璽大印呢!
贏疆自然也知道這份詔書的重要性和影響力,只好起身走下臺階。
面向蒙毅行禮:
“臣贏疆,接詔。”
蒙毅雙手拿著詔書,清晰念出詔書上的內容:
“大秦始皇帝詔曰:朕統六國,天下歸一,築長城以鎮九州龍脈,衛我大秦、護我社稷。”
“朕在,當守土開疆,掃平四夷,定我大秦萬世之基!朕亡,亦將身化龍魂,佑我大秦永世不衰!”
“六公子疆,神韻內斂、胸有韜略,朕身化龍魂之後,公子疆可繼承大統,傳朕之志。然公子疆年幼青澀,尚需歷練。”
“朕意,立公子疆為太子,暫代監國之事,兩年內若無大錯,方可祭告天地,登臨大寶。”
蒙毅唸完詔書,贏疆心中悄悄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問題不大。
老頭子在詔書中明確立贏疆為太子,讓他代理國事。
只不過,他要在太子的位置上當兩年臨時工。
試用期內不出什麼大錯,期限屆滿後方能順利轉正。
可是轉念一想,贏疆剛剛放鬆的心又懸了起來:
老頭子為什麼會選我做太子?
他明明更看重大哥扶蘇的能力,更寵愛老十八胡亥。
難道……我這幾年的偽裝,根本沒騙過老頭子?
全都被他看見了?
蒙毅適時上前兩步。
把詔書遞到了贏疆手中,大有深意的說道:
“陛下有通天徹地之能,他想知道的事情,還沒有知道不了的。”
贏疆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三個字:
黑冰臺!
老頭子一手打造的情報系統,號稱水銀瀉地、無孔不入。
在蒙毅似有意似無意的提醒下,贏疆以為找到了正確答案。
想想也不奇怪,以老頭子的眼界和手段,他肯定早就在關注自己的兒子們了。
不僅要選出他所中意的繼承人,還要給未來的繼承人鋪平道路。
贏疆自認為平時偽裝的很好,足以瞞過絕大多數人。
但如果是老頭子和黑冰臺的話……他還真沒這個把握。
這樣的話,也就解釋的通,他為什麼會被嬴政立為太子了。
只不過贏疆並不知道,黑冰臺的確奉嬴政之命,暗中觀察著好幾位公子。
但卻並不包括贏疆。
他這位新鮮出爐的太子,是在嬴政“駕崩”之後,才引起嬴政注意的。
數十步開外,內殿窗戶後面。
嬴政的嘴角比後世的AK還難壓,一翹一翹的。
要不是怕隔間之外的韓終發現,估計嬴政早就笑趴下了。
正確答案?
解釋的通?
小子,腦瓜子是不是嗡嗡的?
跟朕鬥法,你還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