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最大的一筆進賬（1 / 1）
等到李莽再次回來，快下午四點了。
這一次，他夾著個公文包，施施然回來，很是意氣風發的樣子。
關上門，甚是激動地從公文包中一把一把掏出各色國庫券。
等到三個人清點完，才發現面額竟然高達一萬多塊。
把顧潔都嚇傻了，無名火不打一處來。
這是多少？！
顧潔記得大哥說，只給了7556的額度。
多的這些又是怎麼來的？這傢伙怎麼不長記性？！
顧京山無視李莽期盼的眼神，搖搖頭，語氣有些遺憾：“今天我只能兌換8900面額的國庫券，現在手裡沒錢了，多的這些兌不了。”
他不可能包圓兒所有的國庫券，畢竟手裡的現金就這些，還指著明天去交易所，把國庫券賣出去收回資金呢。
從剛才那次兌換，顧京山就看出李莽的莽撞性子。
賺錢固然是為了更好的生活，但事兒不是這麼辦的。
顧京山前面強調過在額度之內兌換，可惜李莽沒往腦子裡去。
第二次他給李莽的數額更大，李莽還選擇超出能力範圍的舉動，就要自己承受後果。
顧京山似笑非笑。
小子，這是大舅哥教給你的第一課。
超過了你的能力範圍，你最好要思考一下，你到底能不能做。
戒貪。
量力而行。
有多大力，使多大勁兒。
“你看看要怎麼跟人交代。”顧潔恨鐵不成鋼地擰了李莽一把。
李莽沒敢跟媳婦兒說，多出來的國庫券他已經提前支付了。
跟沒敢跟媳婦兒說，這裡面的錢有自己的小金庫，還有跟老太太拆借的錢。
李莽熏熏的醉意一下子嚇沒了：“對不起，大哥，是我得意忘形了。”
臉上還殘留的自滿得意，這會兒消失得無影無蹤，整個人都清醒了。
李莽以為自己拿回來多少國庫券，都能被大舅哥全盤接手，沒想到大舅哥的話兜頭一盆冷水澆下來。
是啊，大舅哥手裡沒錢，用什麼兌付啊！
大舅哥說過只有一萬額度，說過不止一次，你怎麼就不往腦子裡去呢！
李莽重重地給了自己一巴掌。
超額兌換了第一次，自己就應該長記性的！後面大舅哥只給他7556塊錢，多拿回來這些，是自己拿剩下的小金庫和老太太的錢墊付的。
怎麼辦？砸自己手裡了？！
顧京山從桌子上拿走了屬於他的8900元國庫券。
桌子上，最終還剩下1260元的國庫券。
按照李莽打折收回來的價格，價值945塊。
李莽如喪考妣。
這一千多的國庫券，是真金白銀換回來的。
想著多給大舅哥兌點兒，自己好多吃些差價，誰曾想······
貪心了。
大舅哥接下來的話，讓李莽臉色都白了。
“下個星期是否有額度，能放多少額度出來，得等下個星期六才知道，到時候我提前給你們打電話。”
不是每個星期都有一萬可以兌換？
而是每週末才能確定？
李莽傻了眼。
是啊，大舅哥沒說國庫券每星期都能收，是自己想當然了。
大舅哥只說這是一個長期買賣，沒信誓旦旦的說什麼時候要。
李莽感覺天都塌了。
老太太的小金庫他暫借一個星期勉強過得去，兩個星期的話，老太太能鬧得他人仰馬翻！
怎麼辦？！
顧京山不給李莽打包票，就是為了讓他長長記性。
“啊，你如果有資金，也可以自己先兌著，我手裡的錢一乾二淨了。”
李莽聽到這話，感覺更揪心了。
大哥說的是反話嗎？
萬一大哥只兌換這一次呢？
萬一下以後大哥都不兌換了呢？
這九百多塊錢，自己得還到什麼時候？
他和媳婦兒倆人的工資，加起來才200多，不吃不喝還得四個月才能把窟窿補上。
想到這裡，他又給自己一巴掌。
怎麼就那麼欠！
在周圍傢伙的誇讚中不知道自己姓啥了，一咬牙把剩下的小金庫全都墊了出去不說，還跟老太太借了五百塊錢！
李莽陷入自怨自艾。
“時間不早了，走了，再不走就沒法坐班車了。”顧京山站起來。
他這次能帶著11770元面額的國庫券離開甜水煤礦，超出預期了。
雖然把全部家當都帶來，最初以為能買到五六千就算不少了。沒想到把錢全部花光了不算，最後還有一千多國庫券因為沒錢支付而不得不放棄。
這一萬塊錢的國庫券，不是他直接從營業點兒和交易所倒賣的那種，不如100元幣種的規整，這裡面10元、50元、100元的都有，10元的居多。用了一個公文包才裝下。
顧潔想把顧琳琳留下，讓外甥女在甜水煤礦住一個星期再回去，反正琳琳還沒開始上幼兒園。她覺得光這一公文包國庫券就得讓大哥忙活很久，索性留外甥女住下來，幫大哥看幾天孩子。
顧京山徵求女兒自己的想法。
“琳琳要跟著爸爸回去嗎？還是在小姑這裡住兩天？”
顧琳琳還沒回答，李莽熱切地勸外甥女，他總得找點兒藉口下週再去找大舅哥才行。
“琳琳跟鈺鈺姐姐玩一個星期吧，下星期六小姑父親自送你回去。”
李莽害怕大舅哥這真是一錘子買賣，自己墊錢兌回來的國庫券那不全都砸手裡了嗎。
顧琳琳歪了歪腦袋，瞄了瞄滿臉討好的小姑夫，又掃了一眼自己的衣角——她的衣角被李鈺的小手緊緊抓著不放手。
顧琳琳再看著小表姐楚楚可憐的表情，只好故作嘆息：“好吧，鈺鈺姐姐捨不得我，為了鈺鈺姐姐，我就在這裡多住一週吧。”
【小時候的鈺鈺姐姐原來是這麼萌啊，想法奇奇怪怪的，我還沒玩夠。】
【爸爸教訓小姑父了哈，那我就在這裡順便幫爸爸盯著小姑父，不讓他做壞事。】
顧京山見女兒跟外甥女沒玩夠，願意留下來，只好答應：“那你在這兒聽小姑的話，如果爸爸不忙，就提前來接你。不許調皮搗蛋！”
“好的爸爸！爸爸再見！”
顧琳琳一點也不留戀地跟著表姐噔噔噔地跑到樓上去了。
顧京山摸摸鼻子，他還以為女兒會捨不得自己。
誰知道人家一丁點兒都不留戀，跟小夥伴玩兒的正歡呢。
現在，只好自己一個人坐末班車離開煤礦了。
而未來李莽整整一星期惶惶不可終日，連頭頂的頭髮都掉了不少。
顧京山回到縣裡的第二天，一大早就來到交易所。
“能借用個私密的地方嗎？”他找到相熟的櫃員。
“什麼？”櫃員有點詫異。
“我這邊的交易額有點兒複雜，需要一點空間。”顧京山看左右沒人，便開啟公文包讓櫃員瞅了一眼。
櫃員看到那個鼓鼓囊囊的公文包裡，堆放著大疊大疊的舊票據，不由一滯。
“啊，好！好！我跟經理說一下。”
其實在櫃檯，大家都知道，有個神秘的年輕人工作日每天都來買賣國庫券。
天天來，大家都習慣了。
大家也習慣了對方逐漸增加的資金量。
要知道現在買國庫券的人開始零星地變多了。但那些人大都是賺了錢就花掉了，很少見到一個人這麼持之以恆地把賺來的錢，全部當作本金再投入進去。
其實按照顧京山的營業額，早就可以進入貴賓廳了。
主要是他買完就跑，賣掉就跑，速度快得跟兔子一樣，工作人員沒來得及堵住他。
今天這個男人第一次提出要求。
正好把他領到貴賓室。
經理眨眨眼睛，呆滯地看著顧京山的動作。
對顧京山從公文包中掏出來的，那一捆一捆分門別類紮好的國庫券實物票總量驚呆了。
怎麼會這麼多？！數量種類這麼雜？
他是去哪裡收回來的？！
最近來倒賣國庫券的人漸漸多了，大部分都是整筆倒賣。像這種零星收購回來，一次賣掉的偶爾也有發生。
但從來沒有人一下子拿這麼多來。
面前這個年輕人一貫是整筆倒賣，一早一晚來兩趟。
這是他第一次拿著從下面收回來的國庫券來賣。
這個數量真不得了，比其他小商小販多多了。
怪不得人家能賺錢啊！
經理的敬佩之色明晃晃地表現在臉上。
因為裡面的國庫券到期的時間不同，面額也不同，昨天晚上顧京山足足整理了半晚上才分門別類分別包紮好，今天還腰痠背痛呢。
若不是為了不引人注意，早點兒賣掉，他也不會一大早來到交易所，借用一個單獨的房間。
國庫券臨近到期時，其市場價格會逐步向面值靠攏，仍有較長時間才到期的國庫券，偏離價格會更多一點。
所以，面前這一堆各式各樣的國庫券，櫃員不得不又召喚了一位同僚，兩人一起忙活，足足計算了一個多小時，到了快十點的時候才把價值準確計算出來。
顧京山拿到了一萬五千六百一十七塊錢的現金。
“您好先生，由於您的現金較多，要不要存入我們銀行，幫您申請現金支票隨身攜帶？”
“我還想買國庫券，可以用現金支票及時支付嗎？”
“當然可以。如果您經常進行國庫券買賣，現金支票更方便一些。”
“如果——我每週末都要使用現金呢？”
“您是我們的大客戶，在您使用現金的時候，提前一個小時給我們打電話就行。我們會幫您做準備。另外，以後您來認購售賣國庫券時，都可以在貴賓廳進行操作，不需要在大堂了。”
“好。整數幫我存起來，零錢我要帶走。”
“好的，您稍等。”
這一波進賬五千塊？！
顧京山摸著下巴，感覺有點兒牙酸。
這個星期天，不算分潤給小妹夫婦的利潤，他一共賺了5000多塊錢。
如果是以他的工資150塊為基準，是他三十三個月的工資！他要用兩年九個月才能賺到。
以小縣城120塊的基準工資為標準，得用四十一個月，三年半才能賺到。
他原本本以為這一趟賺個兩三千塊錢就不錯了。
要知道在這之前，他每天辛辛苦苦倒買倒賣的利潤才四五百塊錢。幹一天，頂十天的辛苦，暴利啊！
他本以為這一趟賺個兩三千塊錢就不錯了。
要知道在這之前，他每天辛辛苦苦倒買倒賣的利潤才四五百塊錢。
妹妹和妹夫那邊，2000塊就賺了280多，那剩下的七千五，大約也能賺個1000塊錢左右吧。
若不是自己臨走之前故意敲了李莽一棍子，讓他清醒一下，還不知道他會飄到哪裡去。
這個來錢的速度快得也太離譜了！
顧京山以後打算每個月至少會給李莽一萬塊錢的兌換額度，一萬塊真金白銀交到李莽手裡，不敲打他一下不行。
他算出來了，李莽那兒差不多是按照七五折從外面收，自己八五折從他手裡兌換。按照比例，自己拿到的利潤也就比小妹夫婦多五個點兒。
令人意外的是，浮動利潤的大頭在自己這邊，因為不同時間到期的國庫券溢價問題。
那些接近到期的國庫券，把利息算上的，標價就更高了。
顧京山的寵辱不驚，讓交易所的工作人員大感佩服。
小縣城不如大城市，或許大城市擁有諸多倒賣國庫券的掮客，資金盤大的數不勝數。
在小縣城，一個月平均工資在一百二的小地方，能拿出上千塊錢來倒賣國庫券的都算是有錢了，更別說顧京山這種能一次拿出上萬塊錢的大客戶。
交易所的經理打定主意，一定要好好維護好跟這位大客戶的關係。
所以，他會特別地體貼。
“顧先生，今天的國庫券大盤交易，您還要參與嗎？”
“啊，”顧京山一下子從沉思中驚醒，經理的話在他腦海中過了兩遍，才明白對方說的什麼意思。
“當然，我在這裡就能認購嗎？”
“是的，以後這就是您的專屬貴賓室，您來這裡直接上來就可以，無論是認購還是出售，都有專人為您負責，不用跟其他人一樣在櫃檯上排隊。”
“很好。”顧京山這才發現，這個貴賓室的裝潢確實要令人舒心很多。大盤的實時更新，也在大尺寸投影螢幕上顯示出來，不用去佈告欄那邊去擠了。
“麻煩你幫我按照98塊的價格認購國庫券吧，按照賬戶裡的最大錢數。”
“好的，請稍等。”
剛剛到手的現金支票又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