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說曹操,曹操到(1 / 1)
顧京山暗暗點頭。
女兒心裡話說的兩個人,都說中了。
那個禿頭辦公室主任有進局子的危機,就不能跟他有太多的交往,哪怕只是買賣國庫券也不行。
“你們辦公室主任那人,少跟他來往吧,聽說他有些不乾淨,很快就要犯事兒了。他要賣國庫券,就按照正常的價格收,千萬別給他好處,也別跟他有其他的金錢往來。”
顧京山可不想自己選出來的代理人,被人連累進了局子。
“為什麼?”
李莽有些不解,剛剛大舅哥還說要跟主任交易之後再聯絡。他以為大舅哥的意思,是先給辦公室主任好處之後再談。
不是這樣嗎?
“一個算是可靠的訊息來源,你信我的就照做。不信我的就隨便你,你要是被他連累進了局子,甜水煤礦這條線我就交給別人。”
“我信!我信!大哥說的都是有道理的,大哥千萬別把甜水煤礦這個交給別人。”
關係到自己賺錢的門路,李莽特別老實。
“我一個朋友說礦務集團大老闆的侄子在甜水煤礦做排程,不知道是井上還是井下。既然是侄子,那就姓靳。”
顧金山解釋道。
【老爸的訊息很靈通啊,幸好他也知道這些個訊息,不然我還得想辦法透露給他,欸,三頭身的年紀真麻煩,很多事情都不能做,什麼話都不能說。我什麼時候才能長大?】
顧京山瞅了一眼門外。
顧琳琳坐在門口的臺階上敲石子玩兒,李鈺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這個位置把屋內的交談聽得清清楚楚。
重生後的女兒,早就不能單純當做四歲小傢伙來看,她有時候透漏的資訊非常關鍵。
“那個姓靳的同事,有二十歲冒頭嗎?”
“是啊,他看上去比我年齡小。”
“你跟他關係好嗎?”
“我們是鐵哥們,來我們家吃了好幾次飯,他喜歡顧潔做的豆橛子燜面。”
“好好維護和他的關係。”
“大哥放心,我們關係本來就挺好的。”
“那就好。”顧京山想了想,還是把其中的道道兒掰碎了講給妹夫:“甜水煤礦只是煤礦集團諸多煤礦中的一個。”
“咱們的關係鏈太侷限,但是你那兄弟關係鏈很廣,也可能你用不到他,但是萬一呢。整個煤礦集團有好多煤礦,如果你跟上面的關係好了。說不定哪兒會會用得上。”
【是啊,如果老爸能跟礦務總局打好關係,跟其他煤礦互通有無,就可以去其他煤礦收國庫券了吧?】
女兒的心裡話說到顧京山的心坎上了,這個社會,是一個人關聯人的社會。
顧金山沒有再說話,李莽自己想了想,一下子恍然。
立馬又疑惑叢生:“哥,可是秋月那傢伙,真不像有什麼厲害後臺的樣子,那小子可老實了。不找物件、不惹事,天天跟個影子一樣把自己藏起來。”
“不管他什麼樣兒,記得交好他就行。”
顧京山有時候為小妹夫一根筋頭疼。
好在李莽這孩子還算聽話,大舅哥交代下去的事兒,不動腦子照做也能做到。
“大哥,以後這個生意會一直做嗎?”李莽踟躕了半晌,才啜喏著問。這個問題他想了很久,想要大舅哥給個準話兒,天天牽腸掛肚的真磨人。
“當然要做呀,起碼把你們手裡的國庫券全都消耗掉才會停止。”
二級市場再流傳得廣一些,賺錢的人再多一些,各大企業強行攤派國庫券的階段,估計快要過去了。
等礦工手裡都沒有多餘的國庫券了,肯定就不能做了,貨源都沒有了,怎麼做生意!等到國庫券都不指著攤派就被人搶著買的程度,像他們這些倒買倒賣的,真沒啥利潤可賺了。
李莽聽到大舅哥的話,突然感動起來。
他覺得大舅哥捨己為人為大傢伙著想,主要是這幾年這個國庫券攤派實在是太煩人了。
沒有大哥來幫忙兌換,他們每個人手裡都壓著不老少呢,賣不出去只能平白等三年又三年才能拿到攤派的錢。
問題在於,不是三年後國庫券一口氣全到期,一股腦兒兌換出來。每個月攤派的國庫券日期、期限都不一樣,只能一個到期去兌一個,零零碎碎的東西最煩人了。
李莽崇拜的眼神,看的顧京山莫名其妙。顧金山不知道李莽到底腦補了什麼,懶得理他。
“啊,哥,對了我這個姓靳的哥們今天也在縣裡,他今天到縣裡來辦點事兒,我們就一起坐班車來了,等回去的時候去車站集合。”
“你們約定的幾點回去?”
“約的最後一班車。”
“那快到點了,你們一會兒走就行,別誤了班車。這個你拿著,是這周的。”
“好來哥。”
李莽正想開啟包,被顧京山的問題打斷了想法:“對了,你那兄弟他手裡的國庫券你收了沒有?”
“還沒有,上次錢不夠了……”
李莽有點不好意思。
他和靳秋月不住在一個小區,靳秋月是週一才知道他開始收國庫券的。那會兒第一波收購已經結束了。
“如果他問你賣,你就按八五折給他,他的那一部分我墊給你。”
“哪能要大哥墊啊!我兄弟我本來就打算不賺錢幫他兌的。”
“你們維護好關係就行……”
“小鈺!你怎麼在這裡?”陌生人的聲音從大門口傳來。
“靳叔叔。”
李莽聽到女兒的動靜連忙走出去,見到來人吃了一驚。
“欸,秋月,你怎麼來了?”
他哥們怎麼找到這裡來了?
人不能提啊,他和大舅哥才剛提到這人,這人竟然出現了。
“我姑姑住在這個衚衕兒,你們怎麼在這裡?”靳秋月往衚衕深處指了指。
“這是我媳婦兒的孃家,帶鈺鈺來跟她表妹玩來著。”李莽找了個藉口,反正這樣也是事實。
顧京山穿過照壁,看到一個有些眼熟的人在跟李莽說話。
“京山哥!”來人對著顧京山很熱情地打了個招呼。
“小靳子!”
顧京山這才認出來,妹夫說的哥們兒是小時候跟在身後混的小夥伴靳秋月。
李莽說的兄弟是靳秋月嗎?感覺性情為人完全對不起來啊!
“你們認識?”李莽一臉驚奇。
海山市這麼小?這都能遇到熟人?
“他爺爺跟你老丈人認識。”顧京山給妹夫解釋,“兩家算是通家之好”。
“啊,你們是一家人?”靳秋月也滿臉驚訝。
“別裝了,你又不是沒見過你顧潔姐,還喜歡吃你顧潔姐做的豆角燜面!”顧京山給他拆臺。
靳秋月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連忙轉移話題:
“顧大哥回來多久了?也不說一聲,給你接風洗洗塵。今天遇見大哥,怎麼也得一起喝一氣兒,今天我做東,大哥不能不給面子,咱們不醉不歸。”
他一口氣說這麼一堆,顧京山還沒覺得什麼,把李莽驚了一跳——這小子怎麼轉性子了?不是一向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嗎?
“戒了,得照顧你侄女,不能喝酒。看起來是有事找我!找我還要拐彎抹角的?小子,生分了!直說吧!找哥啥事兒?”顧京山見到幼時的小夥伴還是很開心的。
“哥,我這不是才知道你回來嗎,顧潔姐的嘴真緊,啥也不說。我前面也沒想到收國庫券的是你。只是想弄明白這個買賣兒是誰的。”
“切——不知道,今天跑這兒來?”
“真的!要不是今天來姑媽家拜訪,在門口看見了小鈺鈺,真沒想。”
“行了,不說實話那趕緊去你姑媽家吧,別杵在這兒了。”顧京山擺擺手攆人,這小子越來越不實在了。
“別別別!碰見大哥了,怎麼能走!姑媽傢什麼時候都能拜訪,碰到咱大哥,不得喝一氣兒!主要是想跟大哥聯絡一下感情。”靳秋月死皮賴臉的樣子,李莽看呆了,他從來都沒見過靳秋月這樣兒。
顧京山:“你再不說我可走了啊!”
“說說說!大哥這買賣兒不錯!”
“混口飯吃而已。”顧京山的語氣淡了下來。
“大哥給小弟個準話,大哥能不能讓小弟也摻和進來?”靳秋月突然看不懂人臉色了,非要問個清楚。
“這個活你們自己幹就行啊,不用經過我吧。”
顧京山的臉色更淡了。
他不信靳家會不知道國家放開國庫券二級市場的訊息,靳家家大業大,他們的訊息得比其他人更靈通才是。
靳秋月這是什麼意思?想摘果子?
“我也想自己幹,這不是手裡沒錢嗎!還有家裡老爺子不同意……你也知道我們家——咳,不像大哥這麼家大業大……”靳秋月臉上浮現出一絲苦澀,如果可以他也不想這麼死皮賴臉,實在是逼得沒有辦法了。
李莽很有眼色,眼見倆人越聊越深,但是礙於自己在旁邊有些話都隱晦帶過,就知道自己再待在這裡不合適。
連忙開口跟大舅哥告別。
“行,你先回去吧,明天和小潔來了再說。今天晚上讓鈺鈺在這裡住一晚,明天你們再來接著她。”
顧京山回屋拿出剛剛那個手提包塞給李莽,擺擺手讓他先走。
靳秋月也站起來相送:“兄弟,你今天不用等我回礦上了,你們先回去,今晚我在姑姑這邊住,不回礦上。”
李莽算是看出來了,他認人當兄弟,可這兄弟藏著掖著連本性都沒露,遇到真兄弟才露出真面目。
一時有些悻悻地。
“好來,我先走了。鈺鈺今晚在姥孃家住嗎?明天我和媽媽來接你行嗎!”
“我要和琳琳一起住,不住姥娘屋。”
“好,你跟著琳琳別搗亂就行,不然你大舅舅把你和琳琳都扔姥娘屋裡。那爸爸回去了。”
李莽走得有些急。
“哥,我走了!”
“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一會兒功夫,李莽出了顧家大門,不用再等靳秋月一起,也不用帶著女兒先回去,他走得很快。
他出大門之前,身後隱隱有聲音傳出來。
“大哥,今天一定給我面子,咱們一起吃頓飯。”沒有了外人,靳秋月熱情極了。
“吃飯就算了,你也看到了,今天你倆侄女在家,不方便。你今天來走親戚家,也不好改變安排。不如這樣吧,咱們明天去老地方喝茶。”
顧京山看出來了,靳秋月確實有事兒,他都這麼擺臉子,這小子還一門心思請他,有事兒。
想著打小兒一起長大的情分,給他個機會聊聊。
“老地方?……咱哪有老地方了?啊,你說的是咱們小時候捉迷藏那個老亭子?”靳秋月尋思了好一會兒,才找到了對標的地點。
“是啊,還有印象嗎?”
“哪能忘啊!好來,明天不見不散!”得到準話,靳秋月一下子高興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