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排長,我沒做夢吧(1 / 1)
“這東西還要去哪裡登記不?這紙上的名字有啥說頭兒沒有?”顧京山第一次見這種東西,好奇得不得了,翻過來複過去的看。
長得跟國庫券的實物券兒倒是有些類似,跟他在香江見過的一點兒也不一樣。
“不用,這種就是方便倒賣。這才多少面額,聽說那種大額的需要去玻璃廠登記。楊工都是零散著買的,不用登記。”
保安細細地跟顧京山解釋。
這年頭,一般人舟車勞頓只住得起幾塊錢的招待所,住得起酒店的都是這個——保安豎起了大拇指。
這一大家子五六口人住進了三星級的旅館,還是一輛超級豪華的車送來的,肯定大有來歷。
三星級的酒店,招的保安都是會來事兒,特別有眼色的主兒,知道誰得罪得起,誰得罪不起。
再說了,能一把掏出八百塊錢的大戶,也不會跟小保安過不去。機靈一點兒,這種大客戶手裡漏一點兒出來,說不定就能吃到飽。
顧京山覺得反正跟保安大叔聊上了,索性從他這裡探聽訊息:“你們這兒哪裡的訊息靈通?”
保安大叔拍一拍胸脯:“客人想知道啥?如果是八卦小道訊息,在這一片兒,我老安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顧京山眼睛一亮:“那感情好,我找個人,我一老戰友,姓盧,他家小時候丟過一個孩子,一直找著呢。我記得他說家在榕城,可惜不知道具體在哪裡。過來出差路過榕城,想跟他聚一聚,很久不見了。”
顧京山的話半真半假,說出去能唬人,也不會把自己的資訊透露出去。
保安大叔歪著腦袋使勁想了一會兒:“你說姓盧的,還丟了孩子的,我倒是有一丁點兒印象,不在這個區住,一個女兒找了好多年呢!好像他家大兒子去當兵了,說是快退伍了,具體的不太清楚,不過聽說一家人都回老家去了。”
顧京山有一絲失望:“你知道他老家在哪兒嗎?”
“這就不知道了,畢竟也不是太熟,偶爾聽過這麼一嘴。具體的情況真不知道。”保安大叔有些唏噓:“說起來我還記得,說是小女孩被抱走的時候才兩歲。孩子娘和奶都哭瞎了眼。婆媳倆吵架來著,一個不注意孩子被人拍走了。”
顧京山順著套話:“啊,這麼丟的啊,丟了孩子,派出所不管嗎?”
“派出所倒是想管,管不過來呀。前些年,好多家都丟孩子,那些柺子實在是的太可惡了。殺了一批都不管用。”
“是啊,那些人就該殺!”顧京山見保安大叔嘴裡套不出什麼有用的話了,準備結束閒聊:“好來,麻煩安大哥幫忙給打聽著,我去趟派出所問問。”
“欸,您忙您忙。”保安大叔突然叫住顧京山:“對了,你要去派出所啊,我想起來了,今年派出所新來的民警好像姓盧,你最好過去一起問問。看是不是一大家的人,萬一有親戚關係,這不就找著了嗎。”
“好嘞,謝謝大叔!”顧京山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這個訊息來的真及時。
顧京山按照保安大叔的指點,一路輕煙踏進了派出所的門檻······
半小時之後,顧京山回到酒店,發現大家都在大堂坐著乾等,除了倆孩子在小聲的說著話,衛鈴鐺和顧潔相對無言。
他精氣神兒百倍:“你們怎麼不再歇一會兒?都在大廳裡坐著幹啥?”
顧潔聳聳肩:“我們尋思司機師傅還沒吃飯,給他送點兒飯。琳琳和鈺鈺吃了點兒東西,這會兒精神了,就讓她們晚上再一起睡。白天補了覺兒再耽誤了晚上的休息。”
“你們倆也休息一下去吧,孩子我看著。”
“哥,你不是去探聽訊息了?這麼快就回來了?”
“我找了個地頭蛇,幫忙打聽著呢。又去了一趟派出所,看看能不能找到大盧的訊息。你們猜怎麼著?”顧京山故意賣了個關子。
“怎麼了?有訊息了?”顧潔精神一震,衛鈴鐺的耳朵也豎起來仔細聽著。
“大盧在派出所上班!哈!他今天到下面片兒區巡查,還得等一會兒才回來。可能下班得不早。”顧京山就差撫掌大笑了:“我留下酒店的地址,也託大盧的同事告訴他,讓他下了班過來找我們,到時候咱們晚上一起出去吃個飯。”
“怕你們著急,我先回來告訴你們這個訊息。讓你們有個心理準備。”
“真的?”衛鈴鐺聽到這個訊息蹙起眉頭,手指不自覺捻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衛鈴鐺以為出來尋親,只是走個過場。
這麼多年一點訊息都沒有,也沒有人找過她。她以為一輩子就留在衛家終老了。
小姐突然選她做小小姐的保鏢和管家,讓她離開衛家,跟隨小小姐前往小小姐在內地的家。
她是惶恐的。除了特訓和學習,她沒有離開過衛家。
更沒有想到峰迴路轉,小小姐的父親竟然帶來了有關她家人的訊息!
她不敢相信。怕期待越大,失望越大。
現在顧先生說找到人了,等會兒就會相見······
這麼多年來,她清心寡慾,很少有心緒波動,現在似乎怎麼也無法平靜下來,整個人暈乎乎的。
“……起碼你們見見面,就知道是不是有關係了。”顧潔攬住女孩的肩膀,輕聲安慰她。“到時候再驗個血啥的······”
衛鈴鐺覺得自己聽不清楚對方在說什麼,只看見顧潔的嘴一張一合,整個人都是亂的。
顧潔第一次見這種冷若冰霜的女孩子,如果衛雲瀾是傲立霜雪的梅花,衛鈴鐺就是那霜雪,將自己隔絕在這個世界之外,與其他人都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膜。
在聽見大哥帶回來的訊息的一瞬間,似乎冰雪那厚厚的外殼裂開來,洩露出一縷微光。
女孩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兩個女生聊天的時候,顧琳琳瞅到了老爸手裡的東西。
“爸爸,這是什麼?”
“我剛剛收的股票。”顧京山對於女兒的話,向來都是有問必答。
“股票?”顧琳琳瞪大了眼睛,藉著老爸的手把紙卷舒展開來。
【扶搖玻璃廠?】
【是我想象中的那個扶搖玻璃廠嗎?】
顧琳琳的眼睛裡滿是問號。
顧京山一怔,這個扶搖玻璃廠很厲害嗎?
【對,這裡是榕城!是它!】
顧琳琳的眼睛亮了。
【扶搖玻璃廠算是民營企業中發行股票最早的企業,沒人能想到在它募集期買到原始股的人,在上市第一天就能獲利三十倍。】
【這家廠子最厲害的還是他的創始人,那是一個非常有眼光的人,這家廠子長盛不衰,到我離世,事業都還蒸蒸日上,產品佔據了全球三分之一的份額,幾乎沒什麼衰退的跡象。非常適合長期投資。】
【要知道,這家廠子未來是走出中國,去美國建廠成功的典範,還吸納了好多國家的投資集團參股,如果老爸能投資這家公司就好了。】
【唔——老爸賣出去一對紅寶石,拿到五百萬美元,投資這個現在還屬於小廠子的玻璃廠,應該不在話下。】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摻和一腳進去。】
顧京山一怔,一張股票就能獲利三十倍?這個廠子值得投資啊。
女兒說,等到股票上市,每股獲利上漲30倍,他剛剛買到的2400股,等到上市,他最少能拿到上萬塊?
顧京山的心蠢蠢欲動起來。
除了要留出準備購買國庫券的一千五百萬資金不能動,他的流動資金還能拿出五百萬來,那就繼續吸納扶搖玻璃的股票!
“排長?!”
一聲大吼打斷了顧京山的思緒。
一個頭戴大蓋帽的傢伙,像犀牛一樣衝進來。
“你來找我了?!”
一口白牙顯得臉黑紅黑紅的。
大盧長了一張秀氣的臉,還有一副“終結者”的體格,非常具有反差感。
就是這張秀氣的臉,才讓顧京山在看到衛鈴鐺的第一眼,找到了兩人的共同點。
衛鈴鐺簡直就是大盧的臉放在女人身上的具象。
當年他們在軍營的時候老是調笑,說大盧這張臉,應該長在女人臉上。
“我長了這張臉,就是為了讓你們看清楚,如果有一天你看到一個女人長這個樣子,一定要通知我,說不定那人就是我妹妹。”
這句話一語成讖。
顧京山真的看到了這張臉長在女人身上的模樣。
顧京山使勁擁抱了一下戰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小子,混得不錯啊!我給你帶了一點兒驚喜。”
“排長你人來就行了,帶什麼驚喜啊!”大盧也使勁拍著排長的肩膀,以表達自己的興奮之情。
退伍之後,乍見到老戰友,心情那個激動啊!
他巡查回來,同事一說老戰友來找他,把他高興壞了。班也不加了,一溜煙跑向排長留下的地址。
“鈴鐺小姐!”顧京山扭頭喊了一句。
鈴鐺?
大盧張了張嘴,不知道排長叫的誰,只覺得排長叫的這個名字分外耳熟!
一個女孩從沙發後面站起來,扭頭。
對上那張臉,大盧渾身顫抖,瞳仁劇震。
相似的輪廓,一模一樣的眼眸,這是大盧夢想中的人兒,就這麼出現在他的面前。
大盧使勁的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在做夢。
顧京山大笑:“驚喜不驚喜,意外不意外?”
“排長,我沒做夢吧?”大盧說著說著,說到最後一個字語氣哽咽了起來。
壯漢流淚,更讓人看得心酸。
衛鈴鐺聽到顧先生叫她便站了起來,抬頭的一剎那,大腦一片空白。
站在她對面的人,真跟她用了同一張臉。
一樣的眉眼,一樣的輪廓,只是大盧的臉堅毅些許,衛鈴鐺的臉柔和了一點兒。
怪不得顧先生會說,看到她就看到了自己的戰友。
衛鈴鐺的手緊緊攥起來,心裡就像是一團亂麻在肆意生長,說不清楚是什麼滋味。
“你叫鈴鐺?”大盧大踏步向女孩走過來。
衛鈴鐺不自覺的回答:“是,我身上有一個鈴鐺形狀的胎記,我小時候發燒燒壞了腦子,沒有了以前的記憶······我不記得······”
“嗚——嗚——嗚……沒關係,我們記得就好……嗚——嗚——嗚——”
衛鈴鐺手足無措地盯著在她面前哭的跟孩子一樣的大男人。
明面是施瓦辛格呢那樣的男人,怎麼能哭得那麼悽美?!
她心裡的千愁萬緒,在這一刻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糾結滿滿。
就當他替自己哭了。
不自覺打了個寒磣,摸了摸自己的臉,告訴自己,以後絕對不能哭得那麼悽慘。
鼻子酸澀得難以自制,眼淚不自覺奔湧而出。
其他人看著兩個第一次見面的人,相對痛哭,不用再做確認,就能知道他們就是一家人——他們哭起來的酒窩都是一模一樣的。
“我終於找到你了,妹妹……我找了你二十年……娘和奶都哭瞎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