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給你吃，不要錢（1 / 1）
用過晚餐，大家都在樓上的客房入住。
顧京山上樓之前囑咐：“他們的費用都記在我的賬上。”
“好的老闆。”
林淼淼幫他們辦理完入住才離開。
韓笑在附近有房子，林淼淼的租房位置距離這裡也挺近，韓笑注視莊米他們走進電梯，依依不捨地載著林律師回去了。
第二天，超過了約定時間一個小時。
“廖九沒來，給BB機號碼留訊息也沒有人回覆。”林淼淼焦急的推開辦公室的門。
顧京山有些遺憾，看來這位廖先生與自己沒什麼緣分共事了。
他安慰道：“沒關係，我們再想其他的辦法。看看有沒有其他候選人，再選一下。”
反正要在滬市過年，離開之前這段時間把管理者問題搞定就好。
“好的。”林淼淼有些失望，她以為自己能儘快把手裡的工作交出去，輕鬆過個年呢。
韓笑把牧馬人開走了，他帶著莊米他們都去了改裝廠房，連顧琳琳也去湊熱鬧了。
顧京山為了面試留了下來，沒想到被人放了鴿子。
現在既然沒有人來面試，顧京山準備開韓笑的車再去找他們。
車子剛開出去沒多久。
“那是廖先生。”林淼淼對著窗外驚呼。
路邊有一夥人正在打架，有一個人在中間被揍得很慘。
“趕緊還錢，不還下次見了你還揍你！”嘈雜的聲音順著開啟的車窗飄了進來。
“被打的是廖九？”
“嗯。”
顧京山輕輕踩下剎車。
周圍的人群中的竊竊私語傳來。
“這個男人真是倒黴，他表弟借了高利貸，但是擔保人填的他的名字。”
“他表弟跑了，他被人追債。”
“這種揹著高利貸的人最危險，還是得離得遠一點兒。”
那些人揍了廖九一頓，結伴走了。
廖九在地上坐了好久才站起來。
顧京山沒上前去，只是靜靜地看著。
廖九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會所建築上，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渾身上下摸遍了，摸出來疊得很小的一張一元紙鈔。其他的錢都被搶走了，這是他渾身上下僅剩的東西。
廖九把紙鈔小心翼翼地展開，去報亭打了個電話。
三分鐘後，林淼淼的BB機響了。
“老闆，廖九給會所打電話了，說他遇到了急事兒，想要延遲面試時間。”
“讓那個會所給他回訊，不必了。”
顧京山把大哥大交給林淼淼，自己繼續開車慢慢跟著廖九。
他想看看廖九在遇到挫折之後的真實反應。
廖九看到BB機上的訊息之後，整個人從內而外散發出一股頹唐的氣息。剛剛廖九雖然自己被揍的很慘，但是眼睛裡依然還有希望。
這會兒那股生機勃勃的氣息消失了大半。
他看了看時間，用剩下的錢從報亭買了個饅頭，轉身往回走。
走了兩個路口，在路邊的長凳坐下來，開啟油紙，幹啃饅頭。
不一會兒功夫，長凳跑來了一隻流浪貓，對著廖九喵喵叫。
廖九嘆息了一聲，把手裡僅剩的饅頭撕下來一點兒，分給那隻髒兮兮的貓，貓聞了聞，轉身離開了。
“連你都不稀罕啊！”廖九自嘲。
顧京山跟了廖九一路，從在對方坐在長椅上幹啃饅頭的時候下了車，小貓沒有吃廖九撕下來的饅頭，拍拍屁股離開的時候，站在廖九的面前。
顧京山遞過去一個三明治，是韓笑常吃的牌子，今天應該是為了接莊米他們一起吃早餐，韓笑就沒有把它吃掉。
“我吃不起。”廖九搖搖頭。
在滬市混，還是知道哪些牌子他吃的起，哪些牌子他吃不起的。
“請你吃，不要錢。你是廖九先生嗎？”顧京山在廖九旁邊坐下。
顧京山點出廖九的名字，讓廖九一下子坐直了身體。
“您好，您是？”
“我們昨天給你打過電話，邀請你去複試，你沒有出現。”
“對不起，出現了些突發的情況，我現在這個樣子，再去面試非常不尊重對方······我後來給會所打電話了，後來會所回資訊拒絕了我。”
“那你打算放棄嗎？”
廖九苦笑：“會所已經拒絕了我。我很想爭取會所的職務，但是我現在的麻煩一點兒大，不知道會所肯不肯接受我這樣的麻煩。”
廖九其實在顧京山開著車跟了他一段時間略有感覺，畢竟這車挺高階的，一直磨磨蹭蹭地在後面，他也會好奇。
現在他明白了，對方肯定在那些追債人揍他的時候，就已經看見了。不然不會讓會所拒絕了他。
但是對方為什麼拒絕他，還跟著他，現在還過來親自跟他談話，廖九不是很清楚對方的目的。
“嗯，麻煩是不小。”
顧京山意味不明的問了一句，但是多一句都沒有再說。
一個念頭鬼使神差出現在廖九的腦海裡：對方該不會是等他主動相求吧？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出現之後，他再也壓抑不住，從內心深處生出一抹狂喜。
幸運之神能這麼眷顧他嗎？
低頭相求算什麼，都快活不下去的人，有一根救命稻草都要抓住。低頭丟什麼人，說一千道一萬，總要先活下去。
“先生，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我願意為您工作三十年，換取您幫我解決高利貸的問題。高利貸欠的錢，我會用我的薪金來償還。”
“高利貸找你要多少錢？”
“二十萬。”
顧京山反問：“閣下認為自己每個月的薪金能達到600元？”
廖九苦笑一聲。
是啊，他從前拿到的最高工資也不過400元，已經是同行裡面的佼佼者了。
兩百元，是平常工人一個月的工資。他有什麼資格讓對方平白給他漲二分之一的工資？
可除了對方，又有誰願意給自己一份600元的工作呢？
難道要籤四十年？
廖九有些絕望，這跟一輩子給人打工有什麼區別，他連自己能不能活到六十歲都不知道呢。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二十萬人民幣，是一座大山壓在他頭上。如果不一次性還清，利滾利下去，是他再也還不起的天價。
雖然這不是自己的債務，找不到那個該死的傢伙，自己逃不掉。
顧京山覺得給對方的壓力差不多了，淡淡地開口：“我聽別人說，廖先生大才，覺得有才能的人，給他一點點機會，他就會一飛沖天，所以我願意跟你賭一把。”
“先生謬讚了，賭什麼？”廖九來了精神。
“對賭，如果你在第一年幫會所盈利在100萬，我可以跟你縮減簽約年限五年，如果你做不到，就增加簽約年限五年。當年來定第二年的對賭數額，基本年限就是你說的三十年。怎麼樣？敢不敢賭？”
“100萬——你說的是會所的營業額？”
“第一年只有會所，後面你有沒有資格拿到我們其他的產業，要看你的能力。”顧京山挑挑眉。
其他產業？會所已經是廖九難以望其項背的地方，對方的家底比他想象中的更加深厚——那是不是說明，他有機會藉助對方的實力徹底擺脫高利貸的追債？
廖九熱切地望著顧京山：“先生貴姓？”
“免貴姓顧。”
“顧先生不怕我拿錢不辦事？”廖九忍不住多嘴問了一句。
“你是嗎？”顧京山斜乜對方，語氣中的輕鬆，讓廖九側目。
只有真正強大的人，才不懼怕別人的背叛吧。
“謝謝！謝謝顧先生肯相信我，謝謝顧先生肯給我機會。”廖九的眼睛溼潤了。
為了遮掩自己的情緒，廖九拿起麵包——長椅上放著的那袋，剛開始被他拒絕的麵包。廖九細細把包裝拆開，撕下一塊慢慢塞進嘴裡，吃著吃著，越吃越香甜，大口咀嚼著往肚子裡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