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1 / 1)
“沒有啊,我們只有你和你哥兩個孩子。你怎麼了?怎麼突然問這種問題?”顧青山的聲音有些低啞。
主要是時間很晚了。
都午夜了,女兒打回電話來,把顧青山嚇了一跳。
“你們確定?真的沒有丟過孩子?”顧清韻深吸一口氣,顫巍巍再次提醒父親。
顧青山堅定地說:“沒有,我們就生了你們倆,你聽到了什麼傳言?爸爸可是從來沒做過對不起你媽的事兒!”
顧青山插科打諢,他以為女兒是聽到了什麼流言,被外面的流言驚到了。
“那等我回去再說。”
顧清韻咬了咬下唇,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閉上了嘴巴。
算了。
她放棄在電話裡提及那件事。
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沒必要讓父親跟著她一路牽腸掛肚。等她到家,帶著檢驗報告回去,才有說服力。
“你現在在哪兒?”
顧青山感覺女兒周圍的聲音嘈雜,有點兒不對勁兒,連聲追問。
“我在火車站,馬上上火車,明天到家。”
列車的工作人員催促聲在電話那頭響起——
“尊敬的旅客,您乘坐的瀋陽北到北京的272次列車將於23:43分關閉車門,當前剩餘1分鐘,請儘快至6號車廂登車。”
顧青山不由扶額:“幾點到家?我找人去接你。”
顧清韻看了一眼手裡的車票:“中午十二點多到,我到了先去找你吧。”
顧青山沉吟了幾秒鐘:“嗯······我明天親自去接你,下了火車我們聊聊。”
火車的鳴笛聲音響起——
“好,爸,火車要開了。”
“嗯,掛了吧。”
跟女兒結束通話了電話,顧青山陷入了沉思。
清韻那孩子究竟聽到了什麼流言?
到了家要先見他,而不是回家等他下班?
孩子?
顧青山咀嚼著女兒剛剛的問題,他感覺似乎有什麼事情失去了控制——
他能確定的是自從有了清韻,他就結紮了,根本不會再有孩子。
蘇蘿更不可能。
自從生了硯舟難產之後,他們沒再想要孩子。
有清韻是意外,蘇蘿的身體雖然不適合生產,更不適合流掉,只能戰戰兢兢把孩子生下來。
他自責沒有更小心一點兒,偷偷找大夫諮詢過,知道國外有一種叫結紮的手術,他藉口出差去醫院做了。
在硯舟失蹤的時候,蘇蘿無意中得知自己曾經的決定,兩廂合併起來,她對硯舟的失蹤看得過重,心裡的愧疚才會那麼強烈。
其實有清韻在,顧青山並不覺得遺憾,也沒想到再去做復通的計劃。
他和蘇蘿都多大年齡了,如果不是硯舟和兒媳婦失蹤,他們都抱上孫子了。
不對!
顧青雲的手攥成了拳頭,青筋畢露。
他裹了裹外套,穿著拖鞋去了書房。
拉開抽屜,拿出上次調查顧京山的檔案。
嘩嘩譁——
翻開扉頁。
手指落在顧京山的出生日期那一欄。
這個日子——
硯舟的出生日期登記的是公曆,他也習慣用公曆處理事務。
兒子小時候,他好幾次都差點兒忘了兒子的農曆生日,還是蘇蘿一次次提醒······
上面顧京山的出生日期跟硯舟的農曆生日只差一天?
上次他掃了一眼,沒多想。
還想著這表兄弟二人還是同一年出生的呢,自家硯舟還是老大。
如果按照農曆算的話,他們的出生日期只差一天?!
巧合嗎?
可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巧合的事!
蘇蘿生產那一年,小妹青嵐在外留學。
她在外國,跟嫂子差不多前後腳生產?!
硯舟是晚上十點出生的,這個孩子是第二天的生日。
孩子!
他突然想起了當年那個夭折的孩子……
他和蘇蘿還有一個兒子。
顧硯舟不是獨子,他原本是雙胞胎中的哥哥。
蘇蘿那一胎懷了雙胞胎,硯舟還有一個弟弟。但是生出來的時候,護士說,已經沒有氣息了。
蘇蘿生完孩子大出血,差點兒沒救過來,他當時顧著長子和蘇蘿,沒有氣息的次子就讓那個護士幫忙處理掉了。
他拜託醫生護士不要在產婦面前提起早夭的老二,害怕會影響到蘇蘿的恢復。
醫生們好不容易救回蘇蘿,她那麼虛弱,醫生叮囑要好生靜養,不要有情緒波動,也不要太過辛勞。
他不能讓一個逝去的孩子,影響到好不容易救回來的她。
所以連蘇蘿都不知道自己生的雙胞胎,恢復之後一直以為醫生產檢的時候看錯了,自己是因為硯舟太大了才難產的。
有硯舟絆住蘇蘿,不要讓蘇蘿知道還有一個孩子來過,只是跟他們沒有緣分。
更不要讓蘇蘿背上另一個孩子死亡的枷鎖,只要欣喜於新生命的出生就好。
他自己知道,曾經有個孩子跟他們擦肩而過就好。
顧青山的眸子裡少見地流露出一絲無措。
如果顧京山真的是那個孩子呢?
顧青山不確定了。
在硯舟失蹤的這幾年,他偶爾會想起,當年那個孩子。
想著如果當年那個孩子活下來,哪怕硯舟失蹤,他也不會那麼被動。
蘇蘿也不會時而迷失了心智,時而恢復。
他一下子站起來。
不行,得去查一下當年的那家醫院。
他得知道當年究竟是誰把孩子救活了。
第二天,顧青山在火車站等到一點,才從出站口看到女兒的身影。
“你怎麼弄的這麼狼狽?”
顧青山疼惜的看著女兒憔悴的臉龐。
車上時間難熬,十來個小時的時間,女兒估計沒怎麼休息好。
“沒買到臥鋪票?沒買到就不用那麼急著回來,等一等今天坐飛機回來不一個樣嗎?家裡有我呢。”
“買到軟臥了,躺著也睡不踏實,留在遼省更睡不著,還不如早點坐車回來。”
顧清韻看到父親的身影,肩膀一下子放鬆了許多。
跟著父親上了車。
“先吃飯,吃完飯我告訴你一個秘密,或許能印證你的懷疑。”顧青山把飯盒遞給女兒。
“你知道我懷疑什麼?”
顧清韻讓父親的沉穩感染,心安定了下來。
接過飯盒,開啟。
“嗯,有一個我幾乎都忘記了二十多年的秘密,昨天要不是你問,我都想不起來了。”
顧青山指著飯盒,讓女兒先吃飯。
這個時間點兒了,怕外面不好買飯,他幫女兒準備了午餐,提前打好飯盒放在包裡溫著。
顧清韻狼吞虎嚥吃掉父親帶來的飯菜,把飯盒蓋起來,放進網兜裡掛起來。
“說吧。”顧清韻深吸了一口氣,“你都忘記了二十多年的秘密是什麼?我還有一個哥哥?”
“嗯?看來是你知道了,才這麼寢食不安。”顧青山心裡對於那個猜測越來越篤定。
“你當年把孩子丟了,還是送人了?”顧清韻追問道。
這件事只能是父親的手筆,因為母親從來都沒提起過她還有一個孩子,如果知道的話,別說大哥失蹤的這五年,以前也從來都沒有提起過。
顧清韻嘆息:“那這個孩子是怎麼回事?”她感覺世事無常,自己找來的贗品,竟然是自己未曾蒙面的兄長。
顧青山把眼鏡摘下來,放在手裡輕輕擦拭:“你大哥那一胎是雙胞胎。”
顧清韻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
沒有人提過這件事!
家裡沒有人知道大哥是雙胞胎!
“當年你母親生完硯舟之後狀態不好,生第二個的時候,難產了。護士出來說孩子一出生就沒有氣息,你母親也大出血搶救······”
顧青山的手指顫抖了一下,他的目光失去了焦點,就像是又回到了當年——呼吸間到處縈繞著血腥味的晚上。
“我抱著你大哥,還要憂心手術室裡的蘇蘿,那個孩子······護士來問的時候,我就讓她幫忙處理掉了······”
“那個孩子應該沒有死!”
顧清韻抿了抿嘴,從包裡掏出兩份鑑定報告。
“你去遼省做的鑑定?”顧青山皺起眉頭,仔細看兩份鑑定書:“為什麼不在京城做,專門跑去······”
他的話突然停住了,掃向女兒的目光帶著一絲犀利。
“你最初找顧京山的時候,並不知道他是你姑姑的孩子吧?你當初去找他,心裡打算幹什麼?”
“我只是去散心,什麼都沒想幹。”顧清韻垂下眼瞼,避開父親銳利的目光。
“當時看到他長得跟我哥那麼像,還以為是我哥找到了——以為他是失憶了才不回家。”顧清韻避重就輕的回答,把話題巧妙地引回顧京山身上。
“後來發現他不是我哥。”
顧清韻回想起當初她和顧京山第一面的交流……她希望對方來假扮他哥,是顧京山自己提起了姑姑!
她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顧京山先以為自己是姑姑的孩子!”
顧清韻理清楚了其中的前因後果。
“什麼?”顧青山皺起眉。
顧清韻篤定地說:“這傢伙早就知道自己跟咱們家有淵源!”
“他一直以為他是姑姑的孩子!”
“是他誘導我的!”
這個該死的傢伙!
顧清韻咬牙切齒起來。
還故意跟自己有三個月之約——自己賠小心,豁出臉面去幫他!
都是這傢伙設計的!!!
“他知道他跟顧家人有關係?還以為自己是青嵐的孩子?”
顧青山有些意外女兒的發現。
這是怎麼回事?
顧青山也懵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