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因禍得福(1 / 1)
顧京山收斂好情緒,認真地望著蘇女士的眼睛:“請答應我,以後要把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你女兒會擔心,你的家人也會擔心。”
“你······會擔心嗎?”蘇蘿抬起頭,輕輕問道。
兩雙相似的眉眼兩兩相望。
“會,我也會擔心。”顧京山點點頭,利索地回答,沒有絲毫猶疑。
“好,我以後會注意。”蘇蘿的眼睛裡有點點水光閃過。
這是兒子第一次沒有猶疑,沒有避開她的眼睛。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兒子總是避開她的目光,讓她的心裡壓著一塊石頭。
一直沉甸甸的。
現在,兒子的眼睛直直的與她對視,不再避開自己之後,她又打心底裡升上來一絲辛酸。
就像是有什麼東西終於圓滿了。
“奶奶你疼嗎?”
顧琳琳拉拉蘇蘿的袖子,奶聲奶氣的問。
“奶奶不疼。”
“可是你都出血了,我的手上被劃破了口子都很疼。”
“奶奶很勇敢,所以這點兒小傷奶奶能忍受。”
“那奶奶我給你呼呼,呼呼好的快。”
“什麼是呼呼?”蘇蘿有些不明白。
顧琳琳小心地拉了拉蘇蘿沒受傷的手,蘇蘿不明所以,蹲下來跟顧琳琳平視。
顧琳琳彎著腰伸著頭,對著蘇蘿胳膊上包紮的位置,輕輕呼呼了兩下。
“琳琳呼呼了,奶奶你還疼嗎?”
蘇蘿的眼睛裡閃過一抹驚訝與好笑,小孫女天真的話語讓她心頭一片溫暖。
“嗯,琳琳給奶奶呼呼了,真的不疼了。”
蘇蘿親切地拍了拍顧琳琳的腦袋。
顧琳琳也滿臉含笑地與她對望。
蘇蘿滿臉堆笑,低下頭跟顧琳琳溫聲說話的樣子——
女兒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小心翼翼的哄著蘇蘿的樣子,都觸動了顧京山。
讓他的心中一片酸澀。
顧琳琳是個很體貼的孩子,同樣也是一個敏銳的孩子。
或許是兩世為人的原因,她對人的情緒非常敏感。
一個人對她好不好,是真心對她,還是虛與委蛇,她自己心裡有一杆秤。
女兒這麼長時間以來,從來沒有被“奶奶”(養母苗女士)溫柔對待過。
顧京山退伍回來,才把女兒帶回來。
從見到顧琳琳第一天開始,苗女士(養母)不是冷嘲熱諷、橫眉冷對,就是恨不得把顧琳琳丟出去。
所以女兒一直對苗女士敬而遠之,能離多遠就離多遠。
顧京山在能聽到女兒心聲之後,發現除了苗女士這個人,女兒對五十來歲的中年婦女有一種迷之戒備。
或許是女兒說的上輩子,苗女士把女兒賣掉的行為,讓女兒對這個年齡段的女人有了心結,能避免跟她們接觸就避免接觸。
蘇女士的溫柔與真心對待,似乎幫女兒解開了心結。顧京山沒有發現女兒有明顯抗拒跟蘇女士接觸的行為。
前天分別的時候,蘇女士的話不是很中聽,但是女兒對蘇女士的親近沒有明顯的推拒。對於蘇女士和顧清韻的邀約,也欣然答應。
親情並不是單向的,而是雙向的。
女兒能主動敞開心扉,真心接納蘇女士,顧京山沒有理由剝奪她們——祖母和孫女的天倫之樂。
為了女兒,他願意給蘇女士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
天知道那把彈簧刀揮向蘇女士的時候,他的心幾乎停止了跳動。
整顆心像被緊緊攥住了一樣,密密匝匝的疼。
那一刻,他想的是自己還沒正式跟她相認——自己為什麼沒有早跟她相認——前幾天到底犟什麼?!如果因為自己,蘇女士真的受到了傷害,他百死莫贖。
他長這麼大,第一次感受到來自母親的關懷。
原來,母親會為了孩子奉獻一切是真的。
他不用再自我催眠,自己是老大,所以母親把愛給了更小的孩子更需要的孩子。
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
顧元吉對自己和琳琳也都多有隔閡——那個家,若不是顧潔,他早就待不下去了。
母愛是遮掩不住的,蘇女士才是他真正的母親。
哪怕他們二十多年不見,哪怕他們還不曾正式相認,在自己遇到危險的時候,只有母親的本能會讓蘇女士奮不顧身撲向自己。
顧京山,別犟了,也不要留下遺憾。
他張了張嘴,正待說話。
“在那裡!就是他們!”走廊另一邊一個穿白大褂的醫護人員指著他們一行人大喊。
顧京山回頭,發現是兩個戴大蓋帽的公安匆匆趕來。
他們一行人雖然藉故遁走,還是被公安找到了。
非正常傷害,大醫院有上報的程式。
公安給他們分別做了筆錄。
蘇蘿的傷口與商業街的持械傷害案的彈簧刀相吻合。
也確認顧京山是一腳把行兇者踹翻了的牛人——被他踹出三米遠的花襯衫,也被送進了這家醫院。
現在正在手術室進行手術。
腎實質撕裂並伴有腎被膜破裂,幾乎要危及到花襯衫生命的傷勢。
“我哥是正當防衛!”顧清韻急急地跟公安解釋。
他們在滬市是外地人,顧清韻有些懊惱他們這是在滬市,如果在京城,熟悉的人多,出了事兒還能找人幫忙。
在這裡,二哥要是遭受了不公平對待,她要找誰?
“嗯,目擊者的證詞說是他們先掏刀子的,你踹他那一腳是正當防衛。這位女士還受了傷,不用擔心,你們沒有罪過。”
公安給他們吃了一顆定心丸。
顧清韻這才放下心來,攥著二哥袖子的手稍稍鬆懈了些。
公安對他們進行了誇獎與感謝,最後還是說了一番告誡的話:“非常感謝你們的見義勇為,勇擒犯人的行為。在更多時候,也希望你們多加註意保護好自己,行動的時候量力而為。”
最後一句話是跟蘇蘿說的,畢竟她受了傷。
“嗯,是我不小心,我以後會注意,這次讓母親為我擔心了。”顧京山低頭虛心回答。“若是我早點制服他們,我母親也不會受傷。”
顧清韻呆住了,連公安收起本子離開都不知道。
“二哥,你說什麼?”
“你說‘母親’?”
“二哥你願意認我們了?”
顧清韻又哭又笑,捶著顧京山的胳臂。
“我沒說不認,我也需要時間接受。”
顧京山連忙抓住顧清韻的襲擊,對顧清韻的態度輕鬆從容了許多。
這傢伙打人真疼。
“現在真的接受了?不反悔了?”顧清韻再次確認,害怕自己聽錯了,又白高興一場。
“她都受傷了,我再反悔還是人嗎?”顧京山白了顧清韻一眼,對這個妹妹不是很滿意。
他其實也是為了自己的心——做了決定之後,他整個人都通達了。
天也藍了,燈光也明亮了,空氣都清新了。
“母親受傷,倒是因禍得福了!”顧清韻喃喃道。
“欸,如果可能,我寧願她不受傷。”顧京山輕輕地嘟囔了一句。
兄妹倆對視了一眼,不由自主露出如出一轍的笑容。
“哥,那······元旦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回家?”顧清韻滿含期待地望著顧京山,試探著問。
顧京山一低頭,蘇女士和顧琳琳也都盯著他,等待他的回答。
“你很得寸進尺呀!打蛇隨棍上也沒你這麼溜的!”顧京山敲了顧清韻的腦袋一下,低聲抗議道。
“肯定的呀,你都認媽了,還有爸呢!我們當然要一起過團圓年。元旦家宴已經讓我爸······咱爸——取消了,還是按照慣例是除夕家宴。”
顧清韻碎碎唸叨著,自己老爹的怨念,她還記得呢。
“元旦只有我們一家人團聚,沒有外人。”
“去嘛去嘛!”顧清韻使勁兒晃著顧京山的袖子撒嬌。
蘇蘿笑著看著兄妹倆在那裡耍花腔兒,牽著顧琳琳的手沒說話。
“家裡很久沒有那麼熱鬧了。”
【又是一個撒嬌怪。】
【還是一個嚶嚶怪。】
【哼!】
女兒又吃醋了?
聽到心聲,顧京山的嘴角露出一抹爽朗的笑。
“琳琳想去嗎?”
【老爸又把皮球踢給我?】
【我是什麼很好用的臺階嗎?】
【哼!】
顧琳琳的眼睛滴溜溜轉了轉,理直氣壯的喊:“我想去看天安門。”
顧京山微微挑眉,看來女兒也同意去京城了。
顧京山深吸一口氣:“行,那我們就去看天安門。”算是同意元旦去京城的提議。
顧清韻舉起胳膊:“正好,元旦那天有升國旗!我們去看升國旗!我帶你們去一個最好的地方,保準看得最清楚!”
“好哎!”
顧琳琳拍著手歡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