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一切都剛剛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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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哥,我以後想把家安在這裡。”藿香對於這裡竟然能分房子這件事很是心熱。

他家裡弟弟妹妹多,七八口人住在20幾平方的地方,實在是太擁擠了。

他的年齡越來越大,別說結婚找媳婦兒,卻連立足之地都快沒有了。

原本在陽臺還有他的行軍床,現在陽臺被長大的弟弟妹妹佔去,他回家的時候只能在堂屋打地鋪。

只憑他自己的力量,想要在京城買到屬於自己的房子,簡直是天方夜譚。

以前他賺的錢都填補進那些嗷嗷待哺的嘴裡了,根本一分錢也攢不下。就這樣還要被父母嫌棄賺回來的不夠多。

“好不容易在京城站住腳,讓家裡人在京城活下去,才到處打工,一下子放棄京城戶口,你捨得嗎?”

藿香的眼睛裡閃爍著疲憊:“在京城活不下去了,再不變通,日子還怎麼過?”

明明父母和大哥都有手有腳,一家人卻全趴在他身上吸血,靠他養活,這種一眼看不到頭的日子,他快撐不下去了。

“京城戶口難得,你遷過來本末倒置了。”曲水也搖搖頭,不怎麼贊同。

包維安慰道:“再去問問,今天咱們才第一天報到,新人也不可能上來給你分房子,怎麼也得做出點兒貢獻來才行。”

“嗯,也是。”藿香點點頭。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天真了。但是在這裡紮根的想法在他腦海裡猶如初生的嫩芽,再也抑制不下去。

雲海不同於京城,他跑到這裡來,離家裡遠遠的,他的父母大哥控制不了他,也不會再把他的工作攪和散了吧?

就這種試用期一個月150塊的穩定工作,如果是在京城,被父母知道了,肯定又得折騰他,讓他讓給大哥來幹。

跑到雲海這麼遠,他們自詡為京城人,肯定不想來這“鄉下”地方。

說不定他能有一口喘息的餘地。

藿香攥緊拳頭,暗暗咬牙。

這個工作是老師賣了臉面給他們求來的,說什麼也不能再被家裡人給攪和了。

曲水拍了拍小師弟的肩膀:“好好幹吧,就衝220塊一個月的工資,也值得咱們拼死拼活,跟著顧老闆幹一場了。”

他們在京城,根本吃不到平均工資,都是貓一個月狗一個月。

如果這份工作能長期幹下去,一個月220塊錢對師兄弟三人來說,都是極大的激勵。

三人相互對視了一眼,再次為自己提前來報到感到慶幸。能賺到過年的錢真不錯,起碼把年前這一個月對付過去了。試用期起碼能拿到150塊錢呢,總比在家坐吃山空好。

至於分房子,和未來要不要在這裡安家,還比較遙遠,再等等看。還不知道能不能這裡紮下根去,談什麼分房子、安家。

這些年就小師弟最艱苦,明明他也能有光明的未來,都被吸血鬼家人給帶累了。

其實師兄弟們都有心勸對方好好為自己著想,但是又怕有挑撥對方兄弟不和、家庭不和的嫌疑。只能拍一拍藿香的肩膀,真心安慰一下。

師兄弟三人在顧京山這裡領到了任務,這會兒都憋著一口氣兒,把領導交代下來的第一個任務好好完成。

這次的成果關係到他們能不能在這裡立足,還有能不能繼續工作下去。

能在辦公桌前寫寫畫畫,雖然也要去工地實際勘察,等開工之後更是要常駐工地,總比去工地扛大包來得輕快。他們多久沒找到這種相對輕鬆的工作了。

而且是220塊錢一個月吶,比在京城幹苦力活兒拿到的都多。

蘇季和顧京山目送師兄弟三人離開,繼續留在辦公室交流。

“還是你會玩兒。”蘇季倚在桌子側面,摸了摸下巴:“三份設計稿······不,六份設計稿即將到手。”

顧京山自得地點點頭,算是全盤接受蘇季的恭維。

這叫天時地利人和,一切都剛剛好。

他們倆去建築設計院問過,出一份圖紙的價格不菲。

廠子裡何止要出一份圖紙,三棟住宅樓、一棟辦公室、四棟廠房和兩個倉庫,這些都得出圖吧?

就算是三棟住宅樓全用一樣的圖紙,四個廠房也不能用一樣的圖紙啊,又不是一個廠子。倉庫、辦公室的專案也需要圖呢。

而且因為是年底了,設計院的人為了過年多撈一點兒油水,價格差不多漲了五成。

他們還沒下定決心要不要從建築設計院買圖紙,從天上降下來三位京城來的建築師。

哪怕三人的本事不濟,只能合出一份設計稿,都是白撿的。

就算他們出的圖紙不合自家心意,有他們做的初稿圖紙,蘇季也能豁出臉面,拿著圖紙去建築設計院去擠兌講價。

“鄭先生的徒弟,怎麼會混得那麼差?”蘇季喃喃,語氣裡有一絲迷惑不解。

這次從京城回來,顧京山給蘇季提起過在京城的經歷,蘇季知道顧京山在京城買下了三座四合院兒。

也知道了那座最大四合院的賣家是個為兒子擦屁股,不惜賣掉家業的三好父親。

他們幾個大都親緣淡薄,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見到一位十三孝父親。

透過顧清韻的科普,顧京山明白這位鄭建文先生在建築這一行的造詣很深,只是沒想到他的學生會是這種性格。

“他們都是學者型的人才,不會來事兒,不會巴結領導,只會悶頭苦幹。”顧京山一針見血地指出那師兄弟三人的特質。“家庭情況再複雜一點兒,拖累多一點兒,就很難混得好。”

當年他也是這種情況,要不是女兒帶著他覺醒,早就困在下死力還賺不到錢,賺的每一分錢都被水蛭扒拉走,自己困於艱難困苦的生活中了——女兒口中自己上輩子就是那種人,最終死於辛勞過度。

師兄弟的這種品質,在事業單位不怎麼受歡迎,但是自家企業就需要這種人才。

顧京山不是一個喜歡聽恭維諂媚的人,也不希望自己的麾下出現那種務虛的人。

現在的員工大部分是戰友轉業過來的,會鑽營的都回自家地盤向上鑽營了,根本不會為了他開出來的工資背井離鄉。

對他們這些掌握大方向的人來說,還是老老實實鋪下身子做事的人,最讓人喜歡。

談完了公事,蘇季八卦的目光圍著老闆轉了一圈:“聽說你母親和妹妹來了?”

蘇季熟知排長身世,當初他和莊米為了給排長調查身世,還帶著人親身深入虎穴,好生折騰了一番。

對於排長的身份一波三折,簡直令人歎為觀止。

原以為是京城顧家的外孫——顧家已逝小姑和顧元吉一夜荒唐的私生子,沒想到跟顧家小姑沒關係,跟顧元吉更沒關係,而是跟顧家家長有莫大關係的嫡親子孫,還是自小就被宣判死亡的雙胞胎之一,連電視劇都沒排長的身世曲折離奇。

顧京山算是被親生妹妹陰差陽錯找回去的吧,至於他的父母,聽說上次找過來了一次,但是被排長撅了回去。

要知道排長的養父養母狠狠地傷了他一回,沒什麼特殊情況,他不會那麼輕易再認下身份上能桎梏自己的人。

才多久沒見,排長竟然願意認下他們了?能被顧京山親口承認的家人,蘇季很好奇。

“嗯,清韻把她送過來就回去。”顧京山的目光柔軟了許多。

蘇季感覺就像是看到排長提到了顧潔或者是顧琳琳時的表情。

硬漢一下子變成了繞指柔。

蘇季嘖嘖稱奇,沒想到新認回來的親人,這麼短的時間,走進了排長的心裡。暗暗把京城顧家人的地位提到只比顧潔矮一點點的程度。

“那個把你從產房裡糊弄出來的人找到了嗎?”

“我沒問,應該還沒有。”顧京山搖搖頭。

他現在的生活穩定,對自己的來龍去脈沒那麼心急,估計生父顧青山更急一點兒。

以顧青山的本事,只要弄清楚當初自己被死亡的始末,估計會立刻告訴自己。有人代勞,顧京山索性放手,讓父親施為。

“你的心很軟,能得到你的承認不容易,希望這次他們不會辜負你。”蘇季輕嘆,排長這人,心軟的是時候是真的軟,心硬的時候也會比任何人都固執。但是這人素來以真心換真心,只要不背叛,他能對你好一輩子。

顧京山輕輕拍了拍蘇季的肩膀,明白對方的心意。

就這段時間的經歷而言,顧京山能看出生身父母是性情中人,無論是遇到危險時蘇蘿的奮不顧身,還是顧青山對他的迴護和為他曾經的經歷報復回去而掀起的風浪,都讓顧京山逐漸有了真實感——他是被父母愛著的孩子。

“聽說顧家那個小兒子——你當初的養弟去世了。”蘇季突然想起一件事兒來。

“嗯?顧京河?”顧京山眨眨眼睛,感覺這個名字久遠到跟上輩子一樣:“顧潔沒跟我說。”

“是嗎?聽說跟另外一個艾滋病患者一起殉情了,好像今天出喪。”

顧京山目瞪口呆。

殉情是什麼鬼?

顧京河怎麼可能幹那種事?

“只是為了面子上好看的傳言吧?他怎麼可能殉情。”顧京山的眸光微動。

“這種傳言還能長面子嗎?”蘇季無語,他被排長的說法逗得哭笑不得。

顧京山喃喃道:“總比被人折磨死好聽。家裡還有個公安部門的大領導,結果連自家人都護不住……”

估計顧父的官兒也做到頭了。

顧京山和蘇季對視了一眼,肯定了這種想法。

同時顧京山心知肚明,顧京河的死,肯定有傳染病院那位弟控醫生的手筆。

那個無辜的男孩死了,弟控醫生不發瘋才怪。

弟控醫生都發瘋了,顧京河不能活下來。只拉著顧京河一個人陪葬算輕的,還不知道有沒有其他的罪魁禍首同時被人道毀滅。

顧京河有父有母,人死賬消,顧京山這個養兄也沒什麼能替他做的,最多唏噓一聲罷了。

至於要不要去奔喪,看顧父顧母的做法吧,如果對方報喪,他就回去,不然就算了。反正關係差到不能再差,說不定顧母還不想他回去呢。

顧潔回去哭了一場,再怎麼可惡,總是自己的親兄弟一場。雖然這些年的情分逐漸磨滅,小弟真的死了,顧潔從心底升起來的難過心酸止不住,恨其不爭、惡其可惡。

她手裡的香剛插進香爐,手就被一隻皺紋密佈的手一把抓住。

“你女兒呢?怎麼不來給舅舅披麻戴孝?!”顧母尖銳的聲音在靈堂響起。

顧潔無言,李鈺還小,又不是成年了,她怎麼可能讓女兒參加這樣的場合?

還是給一個差點兒侵犯了她的舅舅披麻戴孝。

“她是外甥,不姓顧。”顧潔淡淡的說。

“那個雜種的孩子,對,顧琳琳姓顧!怎麼不讓她回來?!”

“夠了!”顧元吉喝止顧母的瘋狂行徑。“那個禍害死就死了,他得了那種髒病,本來就活不久了。你又發什麼瘋?”

“我的京河,連個孝子賢孫都沒有······就該讓那個雜種的孩子回來給京河披麻戴孝!”

“披什麼麻,戴什麼孝!”顧元吉拉開歇斯底里的老婆子。

“顧京山他本來就不是我們的孩子!早已經跟我們沒有關係了,都是你作的,現在想要人家來?以什麼名義?別在這裡丟人了,趕緊進去!”

“我的京河······”顧母嚎啕大哭起來。

顧元吉低斥:“想哭就去屋裡哭!”

“姊妹過來哭一場就得了,新時代新事新辦,又不是在村裡。來祭奠的人鞠一躬就夠了。”

歇斯底里的顧母被男人抓住,低聲呵斥了一場,恨恨地盯著女兒,最終在男人告誡的目光裡,放棄了廝打顧潔撒氣的想法。

顧元吉深吸一口氣,和藹的看向女兒:“你來給他上炷香燒一刀紙,也算全了你們的姐弟情分。你媽上瘋慣了,別跟她一般見識。”

大女兒和二女兒距離遠,趕不回來,顧京河身為小輩不能久放,有三姐的一炷香,就這樣吧。

“嗯。只是感慨,他最小,卻是最早走的。”顧潔的目光落在小弟的遺照上,這照片應該是早些年的,目光清澈笑容羞澀,不是後來那個油膩邪氣的男人。

“自作孽不可活。”顧元吉的目光帶著痛惜和憤恨:“你哥說要回來祭奠嗎?”

“我哥不知道京河去世,他去了京城,現在應該還在京城沒回來。”顧潔的眼瞼下垂,睫毛遮住了眼睛,沒洩露出絲毫的神色。

都撕破臉皮到那種程度,何必再來糾纏。

她來祭奠,母親都瘋了這一場,她不信大哥到了靈堂,母親會老老實實的。

顧元吉聽了,有些悵然。

“不回來也好,畢竟橋歸橋路歸路,沒有血緣,連情分都被你媽和你弟弟一點點磨沒了,回來做什麼?回來再惹得你媽發瘋,還不夠旁人看笑話的。”

顧元吉都不好意思看向周圍的目光,顧家的笑話一出接著一出,街坊鄰居早就看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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