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就不能說點兒有用的?(1 / 1)
顧京山接到了一個清亮女聲的電話。
“你好,我是喬靖瑤。”
“你好,我是顧京山。”
兩人互道了姓名,在電話裡一同沉默下來。
喬靖瑤心裡那些想要說的話,到了嘴邊,匯聚成了一句話:“你有空嗎?今天你救了我,我想請你吃頓飯表示感謝。”
“以你的身手,就算我不出手應該也傷不到你吧。”
顧京山嘴角含笑,腦海裡浮現的是對方今天那乾淨利落、英姿颯爽的身影。
“你今天幫我找到頭疼的原因,應該我請你才是。”
“那就我請你一頓,你請我一頓。”喬靖瑤爽快地回答。
顧景山有些意外,沒想到對方這麼嘎嘣脆,說話間兩頓飯已經安排好了。
又突然感覺沒那麼意外,似乎她的脾氣天經地義就該如此。
嘴角不由露出一抹促狹的笑:“你今天不值班?”
“啊!對,我今天值班!”
喬靖瑤掃了一眼自己桌子前的檔案,眼睛裡不由流露出哀怨的表情,差點就想癱在桌子上。
對啊,自己今天值班,要怎麼請客?!
她突然坐直了身體:“你怎麼知道我今天值班?”
顧京山輕聲解釋:“今天無意中聽了一耳朵。會武術的喬醫生,應該只有你一個吧。”
“嗯。”喬靖瑤掏了掏耳朵,身上不由打了個寒顫。
每次聽到顧京山用這種猶如蜂蜜的語氣說話的時候,她總是背部發麻,雞皮疙瘩也總是不自覺冒出來。
她抖了一下,清清嗓子,儘量用專業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你頭部殘留的那一塊彈片·······CT上顯示已經挪開了高危區域,就怕隨著時間的推移,彈片還會往不可知的位置移動。現在這個位置安全性比原來的地方好,建議你儘快做手術,把彈片取出來。”
“好的,我考慮一下。”顧京山給了一個模稜兩可的回答。
“你得快點兒決定,不能拖太久!”喬靖瑤一下子心急起來,顧不上聽到對方聲音的時候身體的異常反應了。
顧京山在電話的那一頭沉默了十幾秒鐘:“如果還在原來的區域會怎麼樣?”
“用腦過度會頭疼,疲勞過度身體素質下降會有一定的機率引起腦血腫,甚至危及生命。”
“好的,我知道了。”
顧京山的眼眸低垂,長長的睫毛遮蓋住了眼瞳。
這些全中,都是女兒說過的,他上輩子扛大包死於辛勞過度的表現。
這輩子雖然不知道原因,彈片自己挪出了高危區域,總是好事。
喬靖瑤深呼吸了幾口氣,語氣衝起來:“光說知道了,就不能說點兒有用的?”
顧京山認真地問:“能幫忙隱瞞一下嗎?”
他不想家人跟著擔心,雖然感覺應該瞞不住,畢竟是顧青山親自安排的大體檢。
“不能,顧先生,你的檢驗報告已經第一時間送到顧老手裡,隱瞞不下來。”喬靖瑤輕嘆,她沒好意思說她已經被迫把他的病情透露出去了。
話筒裡傳來重重的呼氣聲:“哦,沒事。”
喬靖瑤啜喏著:“你家裡······我知道你家裡不會給你出錢動手術······如果你不想用顧老的錢······如果你是擔心醫療費用,我可以先借給你,先把彈片取出來再說其他的。”
醫院裡有人說,這位小顧先生因為跟顧老的長子顧硯舟長得很像,愛屋及烏便被帶在顧老身邊,實則是鳩佔鵲巢,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掃掉出門。
喬靖瑤知道顧京山從前的家庭條件很一般,甚至是被拖累得很嚴重。
估計他手裡沒有多少錢。
他這人的本性,絕對不會用顧老的錢給自己治病的。
幸好她手裡還有一點兒積蓄,退伍士兵這種開顱手術,也有一定的醫療保險可以報銷。
合起來應該能夠把這一關度過去。
顧京山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
“我們以前認識。”這句話不是疑問句,而是陳述句。
喬靖瑤沉默下來,算是預設了。
“你是我媳婦嗎?”
顧京山腦中一個想法倏忽閃過,不自覺打了個直球。
這個想法簡直讓他戰慄。
“不是。”
喬靖瑤羞惱異常,回答得非常快。
聽到這個回答,顧京山的失望一下子從心底深處泛上來,有些沮喪。
“那為什麼肯借錢給我?”
喬靖瑤深吸了一口氣:“我們曾經是戰友,你是我曾經的病人······以前啊,戰友說你家裡沒人管你,當兵這麼多年不說探親,連家書都很少。我們沒有那種關係,你是我的病人僅此而已。”她說話的速度飛快,就像要掩飾什麼一樣。
雖然聲線幾乎沒什麼變化,顧京山驀地在腦海中浮現出她故作鎮靜的模樣。嘴角露出一絲連自己都察覺不到的愉悅笑意。
“但是你的表現不像我們沒關係。”顧京山的眼睛不瞎,對方什麼表現他心知肚明。
今天對方臉上的擔憂,超出了正常的醫患關係。
自己雖然不認識對方,但是從看到那張側顏開始,頭疼、丟失已久的畫面、莫名的好感,都說明對方曾經與他的關係不一般。
還有讓他不自覺想要追尋對方的背影的目光也是真的。
喬靖瑤在電話的那頭沒說話,只在心裡暗暗嘆息。
有些話,估計她一輩子都無法說出口了。
【我們差一點兒就有關係了。
我們曾經錯過了三次。
第一次是你要表白的那一天,突然接到了緊急任務離開。
第二次是你回來之前的那個星期,我去進修了——我不知道你是受了傷被抬著回來的。
第三次等我進修回來,你已經退伍離開。】
喬靖瑤曾經想探親假的時候去雲海看他,但是家裡也出現了變故,不得不改成退伍回去,後面顛沛流離,直到最近才安定下來。
她眨眨眼睛,消掉眼睛裡的霧氣,同時盡力讓自己的情緒穩定下來。
“我有患者,這會兒要忙了,我們改天再聊。”她轉移了話題,想要結束通話電話。
顧京山聽出對方的語氣有些變化,連忙試探:“那兩頓飯······還作數吧?”
對方不會讓自己的直球給嚇跑了吧?
喬靖瑤氣鼓鼓的說:“當然作數,我欠你一頓,你也欠我一頓,不能相互抵消!”
她怎麼能放棄?好不容易又聯絡上的人······
顧京山頓時放下心來:“好,你先工作,哪天沒事打給我,年前這段時間我一直都在京城,過完年之後,不確定什麼時候離開。”
只要她還願意跟自己見面就好,其他的,等見面再說。
喬靖瑤張了張嘴,想要問,卻最終沒有問出口。
畢竟現在,她沒有資格。
最後只化作了一聲:“好。”
兩人結束通話了電話,兀自陷入了沉思。
樓下。
蘇蘿興沖沖地從外面跑回來:“我打聽出來了,老鄭媳婦孃家的女孩子,在我們查體的醫院當醫生,以前是部隊的軍醫,後來家裡老人需要照顧,才轉業回來的。家裡老人去世之後,因為技術過硬,被京城的醫院聘請,一來就是副主任醫師呢。”
“老鄭媳婦說了,孩子懂事得可人疼著呢!”
“嗯,我見到了。”
顧青山輕描淡寫地點點頭,繼續給花架子上的花澆水。
“你見到了?”
蘇蘿一下子提高了聲音,“什麼時候的事情?我怎麼不知道?”
“跟療養院老傢伙們聊天聊過了頭,回來晚了,在查體中心遇到一個江城退伍的軍醫,她正在跟查體中心要京山的聯絡方式。”
顧青山言簡意賅地解釋了前因後果。
“這麼主動?”蘇蘿的眸子閃過一絲意外。
還沒安排雙方見面,女方這麼······
雖然她跟鄭家媳婦兒有安排倆人見面的意思,這不是得先跟兒子商量一下嘛!
顧青山連忙輕咳一聲,幫忙解釋:“也不算是······對方是醫生!京山的身體有些小毛病,需要幫忙調理一下,她比較盡職盡責。”
他知道有時候婆媳關係交惡,也就是一個念頭的事兒,連忙找補。
也不想老婆子擔心兒子的身體,用粉飾太平的說法解釋了一句。
“京山有什麼毛病?要不要緊?要住院嗎?”
蘇蘿馬上顧不上尋思女方主動不主動的問題了,連聲問道。
今天她們去查體,還以為結果不會這麼快出來。
小毛病?多小的毛病?
還是大毛病,這人故意往小了說?
顧青山拍了拍蘇蘿的胳膊:“別這麼一驚一乍的,孩子一個人生活了那麼久,身邊也沒個知冷知熱的,還帶著琳琳,苛待自己不注意自己的身體也算正常,以後在家的時候,你就好好幫他補一補。”
蘇蘿被糊弄過去,長長舒了一口氣:“哦,那行,那過完年我帶他去看中醫,看看要怎麼調理,讓大夫幫忙開藥。”
“藥湯子他能喝下去嗎?”
顧青山皺了皺眉頭,就像是回憶起苦藥湯子的味道一樣,一臉生無可戀。
蘇蘿擺擺手:“不是有膏方嘛!你還吃著膏方補身子呢,到時候聽聽醫生怎麼說!”
“哦。”
反正喝苦藥湯子的不是自己,兒子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