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用最後時間給孩子安排後路（1 / 1）
打定了主意之後，顧京山和喬靖瑤買了些水果等拜訪禮物，開車來到柳大爺所在的煤礦。
因為義診的時候有登記姓名，所以循著名字打聽柳大爺的住所還算方便。
礦上的人一聽是找柳大爺的，很熱心的指路，但是一個個都滿臉惋惜地搖頭，連嘆可惜。
剛開始倆人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兒，問一個路人這樣，再問一個路人還是這種表情。
等走進那戶人家所在的衚衕，才明白為什麼自己過來問路，路人們並沒有太大的好奇。
柳家今天一片縞素，外面紮了帳子，旁邊有火紙元寶和花圈——
柳大爺昨晚去世了，無疾而終，壽終正寢。
“好端端的……”
“誰說不是啊，老柳前天還給孩子過十八歲生日，說孩子成年了，自己頭一回買個蛋糕給孩子嚐嚐——”
“小柳今年才剛成年？哎，太年輕了！”
“前天才過的十八歲生日，老柳頭真是……沒福氣啊！”
圍觀的人既感嘆，又惋惜。
“小柳從小爸媽就沒了，老柳頭把他拉拔長大不容易，好不容易孩子成年了，還沒得孩子的繼呢，就走了······老柳沒享著孫子福啊——”
“小柳今年高中畢業了，能自己找活幹，有煤礦的這棟宅子，起碼吃住不愁，剛熬出頭來——說是老柳頭笑著走的，壽寢正終，小柳得難過死！”
“小柳還沒娶妻生子抱孫子，老柳啊·····”
旁邊站著的看客連連惋惜。
顧京山和喬靖瑤對視了一眼，心裡暗暗搖頭。
今天的情況，不適合談藥方買賣的事兒。
顧京山身上有帶錢的習慣，他走進帳子裡，上了六十塊錢的禮。來都來了，自然要上禮，這是禮節。
周圍街坊鄰居都只上十塊錢禮，這六十塊錢的禮，謄寫在賬本上挺扎眼兒，不少了——一般礦工工資才二百出頭，頂四分之一工資了。
櫃上的人好奇，問了一句：“你跟柳傢什麼關係？上誰的帳？”
其實這一家，只有兩個人的帳，爺孫倆相依為命那麼多年，老柳的獨子年輕時就沒了，也沒人幫襯。
倒是沒什麼人認出喬醫生，她義診的時候都是穿白大褂戴口罩，頭髮緊緊束起來的。今天她披著頭髮，穿得還算時髦，根本沒人把她和來義診的喬醫生掛上鉤。
顧京山搪塞道：“小柳單位上的人。”
老柳是退休礦工，都知道他的關係寥落，倒是孩子才成年，在外面找沒找著工作，街坊鄰居知道的不多。託辭孩子的單位，也不算錯。
顧京山和喬靖瑤給老人的遺像鞠過躬行過禮之後就離開了，準備柳家的喪事結束之後再過來拜訪。
“老人這是自己知道壽限，用最後的時間給孩子安排後路呢。”
喬靖瑤有些感嘆，可惜她道行不到家，當時沒看出來。
昨天老人執意要把藥方送到自己手裡，這是因果，既然她有心把這些藥方發揚光大，就不能越過柳家去。
老先生不在了，他還有孫子在世，自然這果就要落在孩子身上了。
正好孩子剛高中畢業，下次來拜訪的時候，幫忙看看對方有什麼打算。
顧京山拍了拍她的手，啟動了汽車，驅車離開。
三天後，顧京山再次來拜訪。
顧京山把來意說明了一下：“你爺爺那天送過來一本藥方，我們想買下來，當時想第二天跟你爺爺談，卻沒想到老先生當夜就去世了。”
他和喬靖瑤知道老人重情義，還商量著要怎麼把藥方子買下來，看看是讓老人佔股，還是直接一筆買斷。
結果沒見到老人的面兒，老人就不在了。
“你們來祭奠過爺爺，櫃上的禮金我看到了，非常感謝二位。”小柳深深地給兩人鞠了個躬。
“你有什麼打算？”顧京山虛扶了小柳一把。
“爺爺說如果你們來祭奠他，就把這個箱子給你們。”柳長樂抿抿嘴，眼圈兒有點紅，他從堂屋的牆後面取出一個小木盒，交到喬靖瑤的手裡。
“你爺爺知道我們會來？”
“他看人很準。”孩子的語氣帶著些許哭腔兒。
顧京山和喬靖瑤對視了一眼，基於禮貌，她沒有開啟木頭盒子。
顧京山開門見山：“老人家送我們的藥方冊子很重要，所以我們準備付錢買下來。”
柳長樂搖搖頭：“爺爺前幾天送出去的，是給喬醫生的謝禮，給你們了就是你們的，不要錢。”
“這個木箱也是謝禮，看看喜歡嗎？”柳長樂示意喬靖瑤開啟。
喬靖瑤從善如流地開啟，一臉動容。
又是一本藥方的冊子！
“這太貴重了，我們不能收！”
“這是爺爺的遺願，我只是替他轉達。”小柳堅持道，爺爺說的他都要做到。
顧京山和喬靖瑤對視了一眼。
顧京山環視院落，小院兒簸箕裡曬著各種各樣的藥材。
“你們以前怎麼過活？”
“我爺爺會炮製藥材，芙蓉山上有草藥，我們會去採藥。”柳長樂一臉遙想，似乎憶起了什麼。
“你也會嗎？炮製藥材？”
柳長樂點點頭：“會。”
顧京山認真的問：“這樣吧，我馬上就要成立藥廠，需要專業人才，你願不願意加入？”
柳長樂不確定地詢問：“我以前去應聘過，都因為未成年被拒之門外。前天正式成年了，以後就不會再被拒之門外了吧？”
“當然不，如果你答應，你就是我們的特聘人才……”
柳長樂抿著嘴搖搖頭：“我想去顧先生的食品廠工作。我才高中畢業，沒有專業地學習過跟藥材有關的課程，就不去藥廠拉後腿了，藥物是治病救人的，不能瞎胡來。”
柳長樂的話，有些出乎顧京山和喬靖瑤的意料。
顧京山開口：“工作的事情，看你個人的意願。如果是藥廠，我可以直接拍板，還在籌建中，任何人才都能有一席之地，高中畢業的學歷足夠了，日後繼續學習就是。但是食品廠的話，你得自己去應聘，我只能送你走進門崗那一關。”
他給自己的界限就是不隨意插手分配出去的廠子，安插人更不行。
柳長樂的眼睛一亮：“能應聘就行，我以前連門都進不去。能給我應聘資格就不錯了！”
“食品廠現在要求高，你有什麼特長嗎？”顧京山想了想，準備幫這孩子支個招兒。
“我會做藥膳，我做的麵食味道也不錯。我爺本來想借錢給我租個櫃檯，讓我做糕點······”柳長樂有些失落，他們有商有量的模樣歷歷在目，爺爺卻不在了。
顧京山沉吟了一下：“這樣吧，你先去我們的餐廳實習一段時間，瞭解一下自己究竟想去哪個方向發展，然後再訂。”
既然老人家準備給孩子租櫃檯了，說明小柳的手藝應該不錯，先去餐廳待一段時間過渡一下也行。這孩子剛成年，可以多一些選擇。
“非常感謝——這是我的謝禮。”柳長樂摸出一個木頭盒子遞到顧京山的面前。
又是木頭盒子？
顧京山啼笑皆非。
這家人真逗，謝禮都是用木頭盒子裝的。
顧京山拿到第二個木頭箱子，爽快地開啟，他算是看出柳家爺倆的性子了，要強，不想欠人人情。
果然不出所料，盒子裡是一個手工謄寫的本子，跟喬靖瑤手中的紙張文字如出一轍，又是一本藥方冊子。
“你家到底有多少這種藥方冊子啊？”喬靖瑤忍不住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