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神荒殿(1 / 1)
中都神州。
東之極,有一方古老的神峰,拔天而起,直插雲霄。
如巨人頂天立地,璀璨神輝相伴,有氤氳、蒼茫的氣機彌散,好似一條條大道鎖鏈,與虛空相連,仿若在連結著天地規則,監察著神荒五大道域。
神峰之巔,有一座恢宏的宮殿,建築風格偏向原始、野蠻。
宮殿的表面,篆刻著萬千古樸紋路,忽明忽暗,仿若會呼吸一般。
上有牌匾,拓印有“神荒”二字。
此處,
正是神荒殿!
時隔了足足十個時代,感應神荒氣運之大勢,應運出世。
出世的那一刻,
已然驚動神荒,引得各方勢力舉目,密切關注。
神荒殿出世,意味著什麼,凡是有點底蘊的勢力,皆心知肚明。
只待擬定的神荒榜,昭告天下,
氣運之爭……
即刻開啟!
這是他們的機會,必須牢牢把握,不容錯過!
神荒殿內。
一身獸袍的神荒殿主,盤坐在寬大的石椅上。
因身材高大魁梧,哪怕是這樣,亦讓人不得不抬頭仰望,壓迫感十足。
“新九州……?”
神荒殿主看著面前的白袍青年,一雙虎目微微眯起,眸底有著幾分慍怒,“某管你是九州還是新九州,這裡是神荒!某為神荒殿主,為神荒天道辦事,只聽命於天道!”
“九州也好,新九州也罷,你們的命令,還差遣不了某。”
“讓某篡改神荒榜,為爾等謀私?”
“呵!”
神荒殿主冷笑一聲,“你算什麼東西!”
白袍青年依舊一臉笑容,絲毫不惱,“神荒殿主恪守原則,在下敬佩。”
“然,大勢如此,天下格局,勢必要迎來鉅變。”
“新九州已成,不日便會一統人族,將各大人族世界重新攥在手中。”
“相信神荒殿主也清楚,神荒因遭受黑暗時代的侵蝕最為嚴重,在九天十地中,實力、底蘊一直處於倒數之列。”
“新九州重整人族,收縮掌控權,神荒自然是首當其衝。”
神荒殿主眉頭微皺,盯著白袍青年,眉宇多了幾分冷意。
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地橋境,縱有幾分妖孽之姿,就敢恃才傲物,這般語氣和他說話?
仗著新九州的背景,狐假虎威?
膽子很大啊!
“所謂新九州要如何對待神荒,某不感興趣。”
神荒殿主語氣冷淡,“某隻知道一件事,神荒……由神荒天道掌權!”
“想要收縮主權,掌控神荒?那你們可以去問問神荒天道,答應還是不答應!”
白袍青年搖頭失笑,“神荒殿主莫要對我們這麼大的敵意。”
“還請你相信,我是帶著善意來和殿主你謀求合作的。”
“大道消隱,諸天寂滅,末法的衰頹席捲諸天,這是不爭的事實,神荒更是深受其害,遭受了嚴重的重創,這是有目共睹的。”
“我作為神荒的一員,對此知之甚明。”
“神荒五大道域,諸多道統,哪個不是極盡衰頹?更有甚者,甚至慘遭覆滅,徹底斷了傳承。”
“當然,神荒殿主你常年遁世不出,對此或許感知不深。”
“但……神荒天道的虛弱,相信你作為最親近的人,感觸應該是遠勝於我們的。”
白袍青年帶著笑容,看著神荒殿主,“殿主你捫心自問,如此虛弱的天道,和我們新九州相比……孰強孰弱?”
“如若我們新九州的大軍傾軋而來,神荒天道……又有幾分把握能夠抵擋?”
神荒殿主的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
對方說的基本屬實,沒有空話。
他作為被神荒天道選中的人,終年侍奉神荒天道,更奉呈神荒天道的天道權柄,負責監察神荒,時刻關注神荒氣運的流轉情況。
所以,
他是能很清晰地感知到神荒天道的狀態的。
說實話……
很糟糕!
天道沉睡,這是常有之事。
但,
一次沉睡,直接沉睡了十個時代,長達數十萬年……這是此前不曾有過的。
且,
他奉呈天道權柄,代為執掌天道之力,更有清晰的感知,天道授予他的力量……這些年裡,一直在大幅度地減弱。
如果進行量化,
他現在執掌的天道之力,可能只有他被神荒天道選中之初的……
百分之一!
這是什麼概念?
類比武道修為境界,剛為神荒天道做事的時候,他執掌天道之力,別說是長生久視的聖人,就算是長生者……也必須對他畢恭畢敬的。
不然,
他大可施以天罰,予以懲殺!
但現在……
他就算強行呼叫天道權柄,估計也只能滅殺天神。
在如今的神荒,
這份力量自然是夠用的。
可箇中差距,實力的大幅度衰減……卻是實打實的,無法掩蓋的。
他心裡,其實也很不安。
他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的身份地位和強大實力,都源自於神荒天道。
說好聽點,他是神荒天道選中的人,代表著神荒天道的意志。
可,說不好聽的,他就是神荒天道的一條狗。
打狗看主人。
可,主人若是倒了……
他這條“狗”,又該何去何從?
不得不承認,
眼前這位白袍青年,非常毒辣地戳中了他當下困境的根結。
“所以\u0008……?”
“新九州是什麼態度?”
神荒殿主看著白袍青年,沉聲問道。
他想了很多,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倘若神荒天道真的靠不住了,他得……給自己尋一條後路啊!
白袍青年笑了,
神荒殿主這語氣,那就意味著此行……已經成功了一半。
“主子說了,只要神荒殿主能行個方便,來日新九州入主神荒的時候,神荒殿依舊存在,職權半點不變,神荒的天道權柄依舊可以執掌。”
“另外……”
白袍青年眼眸微抬,看著神荒殿主,以術法,將聲音凝成絲線,“以後,只有神荒殿,沒有守護一族,沒有……神荒天道。”
神荒殿主瞳孔一縮,心神震動。
第一時間,是害怕。
當了一輩子的“狗”,突然有人和他說,他可以翻身當主人?
本能地,很是不安、惶恐。
可,緊接著,
一股名為慾望的火焰,便悄然地在心底滋生,逐漸燃起。
沉默片刻,
神荒殿主在猶豫,在掙扎。
倒不是所謂的道德底線、忠誠,這種扯淡的玩意,而是他在權衡利弊,一旦他鬆口,利用權利之便,相助對方……
沒有被曝光,那一切好說。
成了,就成了,不成,他也毫無損失。
可倘若曝光了,被神荒天道察覺了……
他是否能承受住神荒天道的怒火?
換句話說,
新九州許諾的利益,是否值得他冒這一份風險?
白袍青年保持著笑容,
靜靜地等待,沒有催促。
因為,他很清楚,從神荒殿主開始考慮的這一刻起,這一場“合作”,就已經達成了。
人心啊,
向來如此。
就像是阻截大江大河的堤壩,高聳巍峨,堅不可摧,可一旦出現了裂痕……決堤,那就是遲早的事了。
果不其然,
片刻的沉默後,
神荒殿主神情一凝,嚴肅地看著白袍青年,沉聲道,“某,只會在規則內幫助你們,超出這個範疇的,恕某無能為力。”
“神荒榜的名單,早已擬定,不可更改。”
“最多……在名次上,進行輕微變動。”
白袍青年笑的更盛了。
沒有討價還價,直接拱手一禮,“有勞殿主了。”
僅是名次的變動,
也足夠了!
說到底,他們也沒指望靠著神荒殿主剷除江浩、鎮壓大瀚,以及一統神荒五大道域。
他們的力量手段,
這一切,都是可以做到的。
無非是……
藉助氣運之爭,將整個過程,加速、加速、再加速!
“江浩,這份大禮,希望你會喜歡。”
白袍青年心底冷笑。
隨後,
白袍青年又向神荒殿主行了一禮,“另外,在下以私人身份,還有一個不情之請,還望殿主能送個順水人情。”
神荒殿主複雜地看著對方,
尼瑪!
你可真不要臉啊!
這麼直白地說出來,我就算不想幫,也得捏著鼻子幫了。
“但說無妨。”
“勞煩神荒殿主動用天道權柄,開啟那方失落之地。”
白袍青年說道,“我陸家有些東西,遺失在了那裡,意欲取回。”
“失落之地?!”
神荒殿主瞳孔一縮,深深地看了一眼對方,眸底多了一抹慍怒。
得寸進尺!
失落之地乃是神荒天道親自以天道規則封印,據說本是遠古遺址,內含大恐怖,一旦開啟,其中的大恐怖洩露,恐將讓整個神荒淪陷。
他若是貿然開啟……驚醒了神荒天道,到時候他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殿主大可放心,雖一直有傳言,失落之地中內含大恐怖,但我可以明確向殿主你保證,所謂的大恐怖完全是子虛烏有。”白袍青年道。
“縱是失落之地的開啟,不慎驚醒了神荒天道,我也可以明確,神荒天道不會怪罪於殿主你。”
神荒殿主眉頭微皺,“此言……當真?”
“千真萬確!”
白袍青年頷首。
心底一笑,
失落之地中有什麼,他還能不清楚嗎?
要知道,
那裡之所以會成為失落之地,實則是他陸家始祖一手造成的。
所謂的大恐怖,
其實……是一具罪仙的屍體。
由他陸家始祖以葬仙術,埋葬的罪仙!
這裡,
白袍青年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王族陸家的少族長——
陸玄機!
假借氣運之爭,以新九州的大勢,威逼利誘,把神荒殿主拉上他們的戰船,夥同他們完成謀劃,進行佈局,從而……一次性解決所有問題,完成孟大賢交待的任務。
在此過程中,
他還可以藉助“職務”之便,為自己謀取一點私利。
譬如現在,
讓神荒殿主幫忙,開啟失落之地,以便他取出那具罪仙屍體。
葬仙術,
可埋葬真仙,亦能借用埋葬的真仙的力量。
但,
他畢竟沒有能力埋葬真仙,所借用的力量,也是源自於始祖埋葬的那位真仙,說白了……那都是虛假的映照,乃是始祖的餘蔭。
可倘若他能取出那具罪仙屍體,再親自埋葬……
他將可以完完整整地借用那位罪仙的力量!
那將會是什麼概念?
說實話,他自己都無法想象。
但有一點毋庸置疑,
屆時,
他碾死江浩,就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