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女帝的認可(1 / 1)
他看了一眼守在驗屍房門口,身形站得筆直的阿蠻,以及院子裡巡視的王五,張六。
他決定賭一把,賭侯府的手還沒能那麼快伸進縣衙的後院。
“我選B,驗屍!”
湯明鏡在心中默唸。
【叮!宿主選擇成功!】
【獎勵發放:臨時技能卡——【初級仵作洞察】!】
【技能說明:使用後,宿主將在一個時辰內,獲得對屍體傷痕,藥物痕跡,死亡特徵等細節的超常辨識能力。此能力可助你洞悉死亡的真相!】
一股清涼的感覺瞬間湧入湯明鏡的腦海,無數關於法醫學的知識碎片被強行塞了進來。
他走到一旁的水盆邊,用皂角仔細地清洗了雙手,然後從懷中取出一副早就準備好的東西——用羊腸衣縫製的手套。
這是他之前為了應對類似情況,特意畫了圖紙讓裁縫做的,雖然簡陋,但至少能隔絕直接接觸。
戴上手套,湯明鏡重新回到屍體旁。
這一次,他眼中再無半分猶豫和沉重。
他俯下身,開始仔細檢查。
屍體表面最明顯的,就是脖頸上的那道深深的勒痕。
勒痕呈青紫色,自上而下,清晰可見,符合懸樑自盡的典型特徵。
這也是周管家他們敢於將屍體送來的底氣所在。
但在【初級仵作洞察】的加持下,湯明鏡卻看出了不對勁。
他發現,死者脖頸皮膚的紫紺色分佈得非常均勻,從勒痕一直蔓延到整個面部。
而真正的自縊,由於重力作用,血液會墜積到身體下垂的部位,面部應該呈現蒼白色,只有嘴唇和指甲才會因缺氧而發紫。
這種全面的,均勻的紫紺,更像是被人用軟物從正面捂住口鼻,導致機械性窒息死亡的特徵!
不是自縊,是他殺!
湯明鏡的心跳微微加速。
他的視線繼續向下,掃過死者的胸腹,四肢,沒有發現明顯的掙扎傷。
這說明,兇手很可能是在李婆毫無防備的情況下下的手,或者,兇手的力量對她形成了絕對的壓制。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李婆那雙緊緊攥著的拳頭上。
人死前的瞬間,往往會因為極度的痛苦或掙扎,爆發出巨大的力量,死死抓住身邊能抓到的任何東西。
這種現象,在法醫學上稱為“屍體痙攣”,是無法偽造的。
李婆的手握得非常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湯明鏡屏住呼吸,用戴著手套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小心翼翼地掰開死者僵硬的手指。
這個過程很費力,屍體的僵硬超乎想象。
當他終於掰開那緊握的拳心時,他的瞳孔驟然一縮。
在死者的指甲縫裡,殘留著一些極其微量的,淡黃色的粉末。
湯明鏡立刻湊近,將鼻子湊到近處,輕輕一嗅。
一股極其微弱,但又十分特別的氣味鑽入鼻腔——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腥氣。
這氣味……
湯明鏡的腦子飛速旋轉起來。
這味道好熟悉!
他絕對在哪裡聞過!
不是塵土,不是香料,也不是食物的味道。
這是一種……
藥物?
還是某種特殊的植物?
他立刻反應過來,這絕不是普通的塵土!
李婆在死前,一定用盡全力抓撓過兇手,或者抓撓過兇手使用的兇器!
這些淡黃色的粉末,很可能就是從兇手的衣物上,身上,或者直接就是從兇器上殘留下來了!
這是最關鍵的物證!
湯明-鏡不敢怠慢,立刻找來一張乾淨的油紙,用一根細細的銀針,將那些珍貴的粉末從李婆的指縫中一點一點地,無比仔細地挑了出來,小心翼翼地包好,貼身藏入懷中。
做完這一切,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後背已是一片冰涼。
有了這些粉末,再結合屍體上的窒息特徵,他就有足夠的底氣推翻“自縊”的說法。
接下來,只要查明這粉末到底是什麼東西,就能順藤摸瓜,找到兇手!
就在這時,驗屍房的門被“砰”地一聲推開。
一名衙役神色慌張地跑了進來,連禮都忘了行。
“大人!大人不好了!”
湯明鏡心裡“咯噔”一下,第一反應是柳輕煙出事了。
“怎麼了?慢慢說!”
“柳……柳姑娘她醒了!”
衙役喘著粗氣,急切地說道,“但是……但是她情緒很激動,一直在哭喊,誰也勸不住!”
柳輕煙醒了?
湯明鏡心中一緊,立刻脫掉手套,快步走出驗屍房。
“看好這裡!”
他對阿蠻和另一名衙役命令道。
“是,大人!”
湯明鏡幾乎是小跑著趕回了後廂房。
看到湯明鏡進來,柳輕煙猛地抬起頭,跪倒在湯明鏡面前,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袍角。
“大人!大人救我!救救我弟弟!求求您救救我弟弟!”
“周世傑……周世傑他就是個畜生!他不是人!他是個魔鬼!”
湯明鏡立刻蹲下身,扶住她顫抖的肩膀,儘可能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沉穩而有力量。
“柳姑娘,你冷靜點!”
“看著我,這裡是縣衙,你現在安全了!”
柳輕煙劇烈的顫抖稍稍平復了一些,但眼中的恐懼卻絲毫未減。
“本官已經知曉此事,正在追查。”
“你現在需要做的,就是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本官。”
“你安全了,有本官在沒人能再傷害你。”
柳輕煙的嘴唇哆嗦著,“大人……”
“周世傑……他用那種叫春風醉的迷藥害人……凝香館裡……”
“他有一個專門的密室……好多……好多不聽話的姐妹都被他……”
湯明鏡耐心地聽著,引導著她。
“細細說,周世傑是如何用春風醉害人的?”
“還有,李春燕,你知道她現在在哪裡嗎?”
提到李春燕的名字,柳輕煙的身體又是一僵。
她抽噎著,努力回憶道:“春風醉……周世傑常用那個來對付新來的,不聽話的,或者他……他一眼看中的女子……”
“李春燕被他擄走的那天晚上……我……我躲在門縫裡,隱約聽到……”
“聽到他們說,要把這個小美人送到老地方去,好好調教一下……”
“老地方?”
湯明鏡的心猛地一沉,“老地方是哪裡?”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柳輕煙驚恐地搖著頭。
湯明鏡的腦中彷彿有電光閃過,將所有線索串聯了起來。
……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京城,皇宮,御書房。
夜色已深,燭火通明。
身著明黃色龍袍的女帝,正斜倚在龍椅上,手中捏著一卷剛剛由飛鴿傳來的暗衛密報。
密報上,記錄了今日發生在平陽縣土地廟的衝突,以及隨後在縣衙公堂之上,湯明鏡如何用天子戒尺震懾侯府豪奴的全過程。
女帝的丹鳳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戒尺……用得倒是時候。”
“永寧侯府,這手是伸得越來越長了。”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卻透著一股徹骨的寒意。
曹錄事低著頭,不敢接話。
他知道,當陛下用這種語氣說話時,就意味著有人要倒大黴了。
“繼續看著。”
她淡淡地吩咐道。
“朕倒要瞧瞧,朕親手磨的這把明鏡,究竟能照出多少藏在陰暗角落裡的魑魅魍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