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番外之吳瑜(十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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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官家南巡之後的日子,吳瑜真的就相當輕鬆了。可以類比於夥計趁老闆出差摸魚。

話說趙官家的語言藝術總是讓人耳目一新。這些新詞還都是從他嘴裡蹦出來的,大家用著用著也覺得很貼切。慢慢的也就成了一種風潮。

但吳瑜的輕鬆是精神上的。作為兩個孩子的母親,雖然宮中有無數的宮人、乳母。她的大部分精力還是在自己的孩子身上。只是每日去向三位太后請安,那是必不可少的。

偶爾遇上潘娘子也不免聽她悲秋傷春一番,只要不太過分,吳瑜一般都是不會怎麼著他的。這麼些年也看出來了,她們根本就是兩種人。追求不同。自然不會有太多的共同話題。

大皇子原佐已經三歲了。吳瑜因為這些年學習的緣故,肚子裡已經有了點兒墨水。就開始教他學一些簡單的文字,比如“趙錢孫李,周吳鄭王。”

但是小孩子記性好,玩性也大。經常鬧著要去隔壁找二弟德佐玩兒。那個時候他們只有彼此一個玩伴,感情還沒有後來那麼涇渭分明。對此吳瑜總是表示,你只要完成了功課,好好吃飯,一切都好商量。

那天吳益正好進宮來探望姐姐和外甥,正巧看到了這一幕。有些擔心,想了想還是說:“阿姊心胸豁達當然是好的,但是皇子貴重,您不妨還是多個心眼兒吧。”

吳瑜當然明白,他是意有所指。但看著如今已經比自己高一個頭的弟弟身穿襴衫,頭戴東坡巾。一身儒雅的氣質,自己都快認不出來了。哪還會想到,這正是當年那個流著鼻涕哭著不想讓他入康王府的小蘿蔔頭。

想到這裡。吳瑜忽然就起了玩笑的心思,捧著手裡的香爐道:“這宮裡的女人們都知道秋扇見捐,天寒了就要換手爐,可見人沒有一成不變的。再說原佐才幾歲,與其擔心他,還不如說說你,如今也快二十了,父親可為你相看了?還是自己有意中人了?”

吳益被姐姐鬧了個大紅臉。支支吾吾的不肯說話,最後經絡荒而逃了。看的守門的小宮女都捂嘴而笑,紛紛說郎君定然是有看中的小女郎了。

可惜,吳益最後的婚事還是由家裡安排的,弟婦是個新貴家庭的女孩子,活潑好動也沒有什麼不好的,但吳瑜還是為弟弟有些淡淡的遺憾的。

不過想想,萬事萬物都是有代價的,他們兩姐弟本是一個富豪家庭的庶出子女,最大的造化原本不過就是覓個尋常商戶,相互各自嫁娶。如今她為貴妃弟弟身份水漲常高,是珍珠吳家唯一的繼承人,那拿一些自由去交換,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若是為這些事情怨東怨西的,那麼在靖康之中死無葬身之地的汴京百姓又該怎麼算?

有些事情還是要知足的,不然就是自己跟自己過不去了。

自家愛妃這種知足常樂的心態趙玖肯定不是知道的,不然高低得把人拉到東南來,給那些不願意“攤丁入畝”,消極對抗的形式戶們上一課。

話說趙九自從駐蹕杭州,放言什麼時候把“攤丁入畝,永不加賦”做成功了,自己絕不離開江南,就算是江南全都反了,既然他能把關西、中原和齊魯都收回來,那麼也有辦法把東南給搞定。還真就不顧東京那邊兒三推次請。就在鳳凰山上紮根了,同時也給後宮去了信,讓他們各司其職,不要想念云云。

潘賢妃和三位公主都表示很失望,吳貴妃則表示非常淡定。

當然,江南作為傳統的政治窪地,雖然有頂級計程車大夫迭出,但還是面對官府處於劣勢狀態。說實話,直到趙九建立了公閣體制,才給了這些人串聯的機會。加上一個報仇絕不隔夜的呂浩頤,東京裡的人倒是毫不懷疑他能消滅東南的田地問題,只是一些退休大員不知好歹,比如說前禮部尚書朱勝非,就在都省之間上竄下跳,把各位相公和眾臣鬧得不堪其擾之餘,還準備往大內遞帖子,想要求見舊勢力的代表人潘賢妃。

多虧了潘賢妃因為上次的“玉璽事件”老實了許多,沒敢搭理他,再加上皇宮大內,也不是誰想進就能進來的。這才沒有搞的延福宮烏煙瘴氣。

但東京的大員們到底被這位沽名釣譽的朱尚書弄得頭暈腦脹,乾脆出了個壞主意,派他到杭州去做請安史,懇請聖駕回鑾——皇帝陛下,東京才是您忠誠的首都啊!

但趙官家的個性。又怎麼可能輕易回來呢?聽說他上元節在西湖遊船。當眾揭穿了朱勝飛的真面目。還放言,自己只管自己的生前事,做不到留下萬古萬全之策。

於是建炎九年的春夏,後宮眾人都在各自平淡的過日子。鄭太后和孟太后再教育公主,韋太后依舊都弄著著自己的鸚鵡,想念著自己的兒子。潘賢妃不知道哪來的情趣居然想重金買易安居士一首閨怨詩,當然被人家被拒絕了。而吳貴妃這邊,精明的吳近已經給大皇子培養伴讀了。

宮裡的一切都有條不紊,甚至照舊挖好的桑樹、魚塘都有專門的內飾負責管理和出售商品,負責管賬的吳貴妃也發現了,其中的盈利還真是不薄。但即使趙九不在,也沒人敢鋪張浪費,或許這就是一個馬上天子的威勢,無處不在吧。

或許也不全是靠趙玖的嚴厲,就算人都是健忘的,但在今上和太上道君皇帝的鋪張浪費之間。明眼人都知道應該怎麼選擇。不是沒有人懷念豐亨豫大,而是沒有人再願意經歷靖康之恥。

但這一年的夏末,眼看趙玖還沒有回來的意思。東京秘閣上下已經有些慌亂了。他們從來沒有直接處理政務這麼久。固然這其中有肆意操縱國家大權的快樂,但是上頭還有一個北伐大目標鞭策著,大家的壓力都很大。特別是水木兩黨之間,因為缺少了趙官家這個最高平衡點。黨爭談不上,但人事對立確實是有些尖銳。

偏偏這個時候,福建路各個地方又因為又鬧起了慘烈的鄉土鬥毆,據一些班直和留守的內製們說,好多地方因為檢地、土斷問題而產生了巨大的地域矛盾。他們也不是胡說的,畢竟福建士大夫在這個時代是最活躍的一群個體。誰還沒有宗族鄰里關係?

縣一級還好說,村寨和鄉里之間往往因為賦稅的分配大規模械鬥的出現。因為人多地少是真的打見血了,出人命更是屢見不鮮,而且是整個福建都是如此。

可憐趙官家一世英名,一個處理不好,就要栽倒在福建鄉巴佬的問題上了。

但是,有道是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又或者說問題出現了,你不能迴避。趙官家在李綱的建議下,一面派出許景衡等人為首的‘代天子調查團’去福建調解,一面匆匆要求各處的福建籍官離得近的趕緊回福建維穩,離得遠的,也要趕緊寫信回去疏導。

這件事當然跟各種造反比起來,並不算是特別嚴重。但是造成的影響卻是特別惡劣,不光是秋稅收不上來了。而且地方之間都出現了血仇,恐怕世代難解。

但國家並不是只有一個福建。建炎九年夏末秋初。東京再次派出兵部侍郎劉洪道為史。奏請趙官家迴鑾。

吳瑜聽完這件事的前因後果,簡直都震驚了。說實話,她也是脫離時代,遠離人民群眾的那一群特權階級雖然有那麼一點兒政治素養,但根本沒有操持過國家大政,所以就就無法理解這件事情是怎麼發展起來的。而整個朝廷上下又為什麼會這樣重視?她只是覺得特別的不安心,第一次和潘妃有了握手言和的打算,因為她們都迫切的希望趙官家能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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