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景福宮後續(1 / 1)
父子倆話說到這裡,趙昶跪在寬大的殿內,反而有一種“早死早拖超生”的釋然,對老父叩首道:“兒之一切都是爹爹給的,自然不敢違背您的意願。臣回去之後就會將趙祉正式立為太子,書名字示宰執,千秋萬歲之後也只會把位置傳給他,只希望爹爹消氣,趕緊好起來。”
趙玖也無語,無比後悔壯年時沒管好原佐,但想想孫子都這麼大了,終究也不能打死長子。而且想想這孩子也不是那麼差,於是也沒了談話的興致,揮揮手讓他退下了。
趙玖的意思是你趕緊滾蛋回燕京去處理朝務吧,我這老頭子用不著你伺候,而且你也伺候不好呀。但就是為了裝一下孝道,趙昶現在也不敢現在走啊。
他走出景福宮大門之後,發現趙旦有些擔心的在廊下等著他,心中一暖,主動走過去道:“好啦,爹爹就是罵我一頓,這次來朕心裡就有準備了,你和妹妹也不要過分擔心。回去阿孃問,你知道該怎麼說嗎?”
結果人到中年的趙旦依舊熊孩子,道:“我怎麼會回去見阿孃?我要回也是回建康(金陵,趙旦封地)去,阿孃比你我都明白,她不會瞎擔心的。”眼看哥哥眼神不善,退後一步道:“本來就是嘛,你要是早聽阿孃的,也不會過來挨這一頓訓。”
原佐於是抬腿就是一腳,很難說不是在發洩老爹給予的心裡壓力,很可惜,趙旦常年被老婆揍出經驗來了,看勢頭不妙接著跑了。到底是在老爹的寢宮外面,謝德妃都出來了,現任天子也不能追著弟弟打,只能氣呼呼地去和妹妹說話。
君佑是除了趙昕外皇家這一代最小的孩子,自小也是個嬌嬌。只不過成人結婚有了孩子後,難免為自己兒女考慮,眼下才道:“大哥,三哥說話雖不中聽,但也是實在的。我們一母同胞尚且不敢勸你太過,你前些時候那些作為,誰都看出來必然要出事的。”說趙玖高深莫測,倒也不冤枉他,只不過太上皇性格非常鮮明,肯定不會不管韓世忠身後的,只不過大家不知道會以什麼方式管,管到何種程度而已。
趙昶無語喝茶,其實佛佑和宜佑都勸過他,他不聽罷了,所以今日被老爹強行摁了脖子,史書上也註定出名。
原佐本來一肚子邪火,但君佑卻是一句話讓他啞巴了,“說來,五皇子也是大哥您的兒子,他出生的時候,您是何等高興啊,我那時跟著駙馬在隴西都接到您的糖水蛋,這才幾年,怎麼就人事全非了?大哥,總歸是血脈親緣,斬不斷的。”
趙昶一下愣了,這話說在了點子上。說到底,趙祉也是因為是他的嫡子,才會被太上皇疼愛有加,那這個孩子剛出生時,自己確實高興到無以復加,不僅是因為對自身地位更加鞏固的喜歡,而且覺得自己好像人生又少了一重遺憾,那個時候,尚是王妃的韓元娘,還是他理想中的妻子,他感覺終於有了一個嫡子,是對他們夫妻感情的最好印證。
為什麼後來就都變了呢?是他上位之後發現功臣勢力交織對帝王的束縛遠比他想象的要大,西南的事情又需要他提拔新鮮的力量,而韓皇后卻越發的剛硬,不肯像其他嬪妃一樣溫柔?
就像母親說的那樣,人家將門虎女,你也不能因為自己是天子,就強行讓皇后改變了性情啊!
看來父皇說的也不完全錯,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到了這個位置上,人都是會變的。只不過為什麼曾經的康王荒唐頑皮,成了天子之後,雖一度惶恐,卻終究千難萬險的扛起了天下的重任,成了萬人景仰的中興之主,再造天下之英雄,豪傑如韓嶽,英烈如張永珍,道德如李綱汪伯彥,都甘心為之驅馳呢?
年過四十的原佐想起獲鹿大戰後英姿勃發的爹爹,終究是由衷的又感慨了一句,“朕確實不如爹爹。史書上縱有言語,也是應該。”
看兄長如此,君佑旁觀者清卻是給他奉上一杯熱茶,為他整理了一下頭上的金色幞頭,道:“大哥也別對自己要求太高了,爹爹明主聖君,做他的繼承人自然是壓力很大的。正如他退位前對眾臣們說的,始皇有扶蘇,漢武興巫蠱,縱然完美如唐太宗,也終究是鬧了一出。他也與你到今天這個地步。其實何嘗不是一種妥當,他對功臣好,對我們自然會更好。我猜他絕不會讓你灰頭土臉的回去的,不信官家等著看看。”
原佐一笑,不想妹妹一語成箴,因為天子的行動和太上皇的言語,就算驅散了史官,也一樣是瞞不住的。再加上正如弟弟妹妹所說,也是照常這兩年行為太越界,弄得李秀之那樣圓滑之人都激烈反對,才會招致這種禍端,所以註定父子倆這場對話是傳播的極快,趙昶人還賴在汴京景福宮呢,事情就已經傳到燕京去了。
各種演繹版本甚至都把已經養老的秦國太夫人梁紅玉感動的淚眼汪汪,對著來探望自己的女兒韓皇后道,“皇后殿下,太上皇對韓家的恩德。你爹爹在天有靈,一定會感念萬分。”
韓皇后也覺得無比解氣,道:“女兒也感念太上皇恩德,必好好教導皇子,讓他孝敬祖父。”再也不用討好那個只會偏疼小老婆的傢伙。
畢竟是親媽,梁紅玉看閨女有點過,還是屏退左右,道:“我兒,為娘知道你這個皇后當的不容易,但你也需謹記一條,太上皇對韓家仁至義盡,只是官家畢竟是他親兒子,孫子隔著一層,你做事兒不要過分。”
果然,過了一個多月,反正在幾個女兒的環繞下,趙玖終於慢慢好了起來,可能他終究覺得自己還有什麼任務沒有完成,不肯去見老朋友們,於是太上皇下達旨意給要求來侍疾的穆王趙陽和沈王趙昕,“爾等為藩王,為國家守土。就是在為朕盡孝了,官家荒廢國事日久,應當早歸燕京。不宜為老者過多耗費,至於流言離間我父子者,當斬。”
他這話還真不是說著玩兒的。已經退休的前樞密使虞允文仍勾當軍事統計司,幾日內就抓了好幾家傳播流言的落魄子弟斬首示眾。
與此同時,韓皇后帶著新晉東宮趙祉來拜,一家三代在景福宮吃了一頓其樂融融的飯,用的都是謝德妃培育出的瓜果。趙玖就把他們送回了燕京。
只剩下無牽無掛的壽春長公主神佑,她一直陪伴老父到深秋,嶽魏王來了東京才繼續南下。
白髮蒼蒼的岳飛,見太上皇精神尚可,送了一口氣。魏王自然謹言慎行,太上皇也不想掃興,君臣二人繼續討論了田間生產。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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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有點趕,各位可能不知道,2022年1月3日,我當時應該是看到岳飛拜帥,《紹宋》好像就有書友圈同人文活動,我就開始構思十八王的小劇場,只是第一個本來是岳飛,後來韓世忠補上的。